第227章 紫陌紅塵拂面來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801·2026/3/23

第227章 紫陌紅塵拂面來 心潮起伏間,徐亦山目光微動,用餘光看了身側的許同輝一眼。 許同輝站在那裡,目光平靜,若有所思,若無所思。 這憨貨!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徐亦山特想罵人。 罵許同輝。 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拷問一下他! 我連小凝氣散的煉製都知道了,也服用了,還有什麼不能知道的?把所有我能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我! 該死的許同輝,我的好師弟! 場中另一個心裡震撼最大的,是瀾水宗的宗主南屏秀。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南屏秀是在場眾人除了徐亦山之外,唯一的一隻腳踏進了地階煉形境的修士。 而正因為觸摸到了煉形境,南屏秀心中這一刻簡直是比怒水河的河水還要咆哮。 其實最開始,對於葉東身上的變化,她只是和其他地階一樣的驚異以至於駭異,而並沒有想到更多。 直到她不經意地瞥了徐亦山一眼。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徐亦山握緊了手掌。 這樣的徐亦山,她從未見過! 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也並不多,一年最多也就那麼幾次,甚至就一次,但同處一地這麼多年,南屏秀對徐亦山的印象和了解,始終都是那個樣子的。 什麼樣子? 淵渟嶽峙,雲淡風輕。 這其實也是其它宗門幾乎所有地階對徐亦山的總體印象。 而徐亦山此刻的表現,無疑就打破了南屏秀的印象。 這一刻的徐亦山,一點都不雲淡風輕! 是什麼,讓一個走過了引氣、走過了煉形、來到了地階第三境的修者表現出此刻這個樣子? 要知道,徐亦山真的是離天階只有一步啊! 從南州的瀾水宗那裡,南屏秀得知此君更多的信息,而最核心的一個信息是,“百年之內,徐亦山必入天階!” 所以,是什麼讓這樣一個人,對發生在一個只是凝氣期小孩身上的變化,如此之動容? 或者可以說,遠不止動容那麼簡單! 最讓修者動容的事,無疑是修行本身。 人階,地階,天階,修者三階。 南屏秀下意識地在心裡想著這三階的修行相關,對天階她並不瞭解,所以未想。 人階三境在她的心裡過濾了一下,也很快地不留痕跡。 不管是凝氣境、通脈境還是開竅境,都與葉東這一刻身上的變化完全無關。而就算有關,想來也不可能讓徐亦山這般地動容以至於小小地失態。 當南屏秀的思緒轉到地階三境。 突然地! 真的就是突然地,首先像是有一道閃電,照進了她的整個腦海裡,緊接著,就如有一道驚雷,狠狠地劈了進去! 而且是接二連三地劈。 煉形! 煉形! 短短瞬息之間,南屏秀倏地全身繃緊,兩隻手也緊緊地握起,差一點點,就要上演四海門門主古懷民先前的那一幕了,就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掌給攥破! 但相比起這個,南屏秀心裡的震撼,大了何止是千萬倍? 她的臉龐以至於嘴唇,這一刻全都失去了血色而呈現出青白,就連那兩隻緊握著的手也是一樣。 地階修者,氣血隨心而動。 這一刻,南屏秀的“心”,快要爆炸。 被不自覺地聚斂於身體更裡層的血液,彷彿化為無盡怒水,承載著她的意識感受,在劇烈地動盪著!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南屏秀嘴唇微動,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剎那間的明悟,以及隨後的震撼和驚悸,俱都被深鎖於意識之中,只在她自身的意識裡,翻天覆地。 曾經,當年初見徐亦山,以及這些年的見證,她在心裡感嘆,原來,這就是天階子弟。 而這一刻,她的意識中發出如同夢魘般的嘆息—— 原來,這就是聖人傳承! 對許同輝來頭的猜測,也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徐亦山之前和許同輝明顯並不認識,兩人之間應該是毫不相關,後來為什麼徐亦山就對外宣佈許同輝是他的師弟了? 最初南屏秀只以為許同輝是師承另一位天階,多半還並不是崤國的,所以才會出現徐亦山和許同輝之間相見不相識後來卻又“相認”的情景。 同為天階子弟,哪怕彼此毫無關聯,但在一方身為前輩、地主,另一方遠來是客的情況下,以師兄弟的關係相處相從,並不太意外。 一方是照拂。 另一方是尊重並默認對方為長。 現在,南屏秀才知道,她只猜對了一半! “小凝氣散”! 過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驚悸和震撼之後,南屏秀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而念著念著,不一會,她的這個舉動給她帶來了更深也更廣的驚悸和震撼。 呵呵,小凝氣散。 小。 凝氣。 那麼,大,是什麼樣子?凝氣後的通脈、開竅,又是什麼樣子? 在那等傳承中,有“煉形散”這種東西嗎? 如果有,那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煉形? 這一刻的南屏秀,不是高山仰止,不是震驚敬畏,甚至連膜拜都不是。 她只是恍恍惚惚地發覺,原來,她所認識的關於修行的世界,只是無盡天地裡,極其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渺小。 渺小到看不見。 深深的沮喪、疲倦、無奈、灰暗…… 太多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在這個時候,向她襲來。 但它們確實找錯了對象。 情緒負面?那就負面好了,又能有多負面呢? 只要心,還是清明的,還是堅定的,就什麼障礙都不會有! “秀兒,我們修者啊,說是向天爭命,其實不是。” “我們爭的不是命,是造化!” “其實再怎麼爭命,能活多久?” “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一百萬年?” “活那麼久幹什麼,活到大地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一個?那又有什麼意思。” “所以我們不爭命,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多一天少一天的,聽這老天安排就是了,我們不爭,乖乖聽話。” “但我們要爭造化。” “這個,不能聽老天的,要讓它滾遠,滾得遠遠的。” “秀兒,把你的手給我。” 南屏秀伸出自己的手。 一隻蒼老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用手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起來,由掌變拳。 一隻大的鬆散的拳包裹著一隻小的被收緊的拳。 “秀兒,記著啊,你要永遠都記著,造化,就在你自己的手裡。” 這就是師尊離世前的那一刻,對她所說的話。 造化。 造化是什麼? 造化就是很多同輩一個個零落成泥,而我仍然活著。 造化就是很多後輩一個個開始蒼老,開始零落成泥,而我仍然生命盈滿地活著。 造化就是在歲月的洪流裡,所有眾生都被裹脅著奔騰直下,而我卻硬生生地立在那裡,不止沒有被沖走,更要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向上走。 我不是想活得久。 我只是想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最後,看看那洪流的盡頭,是什麼。 “師尊,你看,這就是那造化的樣子。” 這是她最想對師尊說的話。 這估計也是師尊最想聽到的話。 雖然,師尊已經聽不到了。 就如她,一樣會有聽不到的那一天,可能是百年後,也可能是千年後,但其實沒有太多區別。 那之後,她一樣希望她的弟子能對她說,師尊,我看到了造化,這就是它的樣子。 就算她聽不見,也無所謂。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南屏秀意識中迴響起許同輝上午時候說過的這兩句話,許同輝言道這是其師尊說的,他聽見的。 而這時,南屏秀斗膽想在這兩句後面再加幾句: “人不同,此心同,千年萬載一念中。” “我逝之後弟子在,弟子逝後如我同。” “無盡天地有盡時,此心此念永無終。” 南屏秀鬆開了緊握的拳,那失去血色的臉上也重新慢慢地回覆紅潤,甚至比之前顯得更加清盈。 而心中的驚濤駭浪,也漸漸地平息下來。 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走到許同輝身邊,對他說上一句話: “歡迎來到安南郡。”

第227章 紫陌紅塵拂面來

心潮起伏間,徐亦山目光微動,用餘光看了身側的許同輝一眼。

許同輝站在那裡,目光平靜,若有所思,若無所思。

這憨貨!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徐亦山特想罵人。

罵許同輝。

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拷問一下他!

我連小凝氣散的煉製都知道了,也服用了,還有什麼不能知道的?把所有我能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我!

該死的許同輝,我的好師弟!

場中另一個心裡震撼最大的,是瀾水宗的宗主南屏秀。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南屏秀是在場眾人除了徐亦山之外,唯一的一隻腳踏進了地階煉形境的修士。

而正因為觸摸到了煉形境,南屏秀心中這一刻簡直是比怒水河的河水還要咆哮。

其實最開始,對於葉東身上的變化,她只是和其他地階一樣的驚異以至於駭異,而並沒有想到更多。

直到她不經意地瞥了徐亦山一眼。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徐亦山握緊了手掌。

這樣的徐亦山,她從未見過!

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也並不多,一年最多也就那麼幾次,甚至就一次,但同處一地這麼多年,南屏秀對徐亦山的印象和了解,始終都是那個樣子的。

什麼樣子?

淵渟嶽峙,雲淡風輕。

這其實也是其它宗門幾乎所有地階對徐亦山的總體印象。

而徐亦山此刻的表現,無疑就打破了南屏秀的印象。

這一刻的徐亦山,一點都不雲淡風輕!

是什麼,讓一個走過了引氣、走過了煉形、來到了地階第三境的修者表現出此刻這個樣子?

要知道,徐亦山真的是離天階只有一步啊!

從南州的瀾水宗那裡,南屏秀得知此君更多的信息,而最核心的一個信息是,“百年之內,徐亦山必入天階!”

所以,是什麼讓這樣一個人,對發生在一個只是凝氣期小孩身上的變化,如此之動容?

或者可以說,遠不止動容那麼簡單!

最讓修者動容的事,無疑是修行本身。

人階,地階,天階,修者三階。

南屏秀下意識地在心裡想著這三階的修行相關,對天階她並不瞭解,所以未想。

人階三境在她的心裡過濾了一下,也很快地不留痕跡。

不管是凝氣境、通脈境還是開竅境,都與葉東這一刻身上的變化完全無關。而就算有關,想來也不可能讓徐亦山這般地動容以至於小小地失態。

當南屏秀的思緒轉到地階三境。

突然地!

真的就是突然地,首先像是有一道閃電,照進了她的整個腦海裡,緊接著,就如有一道驚雷,狠狠地劈了進去!

而且是接二連三地劈。

煉形!

煉形!

短短瞬息之間,南屏秀倏地全身繃緊,兩隻手也緊緊地握起,差一點點,就要上演四海門門主古懷民先前的那一幕了,就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掌給攥破!

但相比起這個,南屏秀心裡的震撼,大了何止是千萬倍?

她的臉龐以至於嘴唇,這一刻全都失去了血色而呈現出青白,就連那兩隻緊握著的手也是一樣。

地階修者,氣血隨心而動。

這一刻,南屏秀的“心”,快要爆炸。

被不自覺地聚斂於身體更裡層的血液,彷彿化為無盡怒水,承載著她的意識感受,在劇烈地動盪著!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南屏秀嘴唇微動,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剎那間的明悟,以及隨後的震撼和驚悸,俱都被深鎖於意識之中,只在她自身的意識裡,翻天覆地。

曾經,當年初見徐亦山,以及這些年的見證,她在心裡感嘆,原來,這就是天階子弟。

而這一刻,她的意識中發出如同夢魘般的嘆息——

原來,這就是聖人傳承!

對許同輝來頭的猜測,也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徐亦山之前和許同輝明顯並不認識,兩人之間應該是毫不相關,後來為什麼徐亦山就對外宣佈許同輝是他的師弟了?

最初南屏秀只以為許同輝是師承另一位天階,多半還並不是崤國的,所以才會出現徐亦山和許同輝之間相見不相識後來卻又“相認”的情景。

同為天階子弟,哪怕彼此毫無關聯,但在一方身為前輩、地主,另一方遠來是客的情況下,以師兄弟的關係相處相從,並不太意外。

一方是照拂。

另一方是尊重並默認對方為長。

現在,南屏秀才知道,她只猜對了一半!

“小凝氣散”!

過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驚悸和震撼之後,南屏秀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而念著念著,不一會,她的這個舉動給她帶來了更深也更廣的驚悸和震撼。

呵呵,小凝氣散。

小。

凝氣。

那麼,大,是什麼樣子?凝氣後的通脈、開竅,又是什麼樣子?

在那等傳承中,有“煉形散”這種東西嗎?

如果有,那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煉形?

這一刻的南屏秀,不是高山仰止,不是震驚敬畏,甚至連膜拜都不是。

她只是恍恍惚惚地發覺,原來,她所認識的關於修行的世界,只是無盡天地裡,極其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渺小。

渺小到看不見。

深深的沮喪、疲倦、無奈、灰暗……

太多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在這個時候,向她襲來。

但它們確實找錯了對象。

情緒負面?那就負面好了,又能有多負面呢?

只要心,還是清明的,還是堅定的,就什麼障礙都不會有!

“秀兒,我們修者啊,說是向天爭命,其實不是。”

“我們爭的不是命,是造化!”

“其實再怎麼爭命,能活多久?”

“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一百萬年?”

“活那麼久幹什麼,活到大地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一個?那又有什麼意思。”

“所以我們不爭命,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多一天少一天的,聽這老天安排就是了,我們不爭,乖乖聽話。”

“但我們要爭造化。”

“這個,不能聽老天的,要讓它滾遠,滾得遠遠的。”

“秀兒,把你的手給我。”

南屏秀伸出自己的手。

一隻蒼老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用手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起來,由掌變拳。

一隻大的鬆散的拳包裹著一隻小的被收緊的拳。

“秀兒,記著啊,你要永遠都記著,造化,就在你自己的手裡。”

這就是師尊離世前的那一刻,對她所說的話。

造化。

造化是什麼?

造化就是很多同輩一個個零落成泥,而我仍然活著。

造化就是很多後輩一個個開始蒼老,開始零落成泥,而我仍然生命盈滿地活著。

造化就是在歲月的洪流裡,所有眾生都被裹脅著奔騰直下,而我卻硬生生地立在那裡,不止沒有被沖走,更要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向上走。

我不是想活得久。

我只是想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最後,看看那洪流的盡頭,是什麼。

“師尊,你看,這就是那造化的樣子。”

這是她最想對師尊說的話。

這估計也是師尊最想聽到的話。

雖然,師尊已經聽不到了。

就如她,一樣會有聽不到的那一天,可能是百年後,也可能是千年後,但其實沒有太多區別。

那之後,她一樣希望她的弟子能對她說,師尊,我看到了造化,這就是它的樣子。

就算她聽不見,也無所謂。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南屏秀意識中迴響起許同輝上午時候說過的這兩句話,許同輝言道這是其師尊說的,他聽見的。

而這時,南屏秀斗膽想在這兩句後面再加幾句:

“人不同,此心同,千年萬載一念中。”

“我逝之後弟子在,弟子逝後如我同。”

“無盡天地有盡時,此心此念永無終。”

南屏秀鬆開了緊握的拳,那失去血色的臉上也重新慢慢地回覆紅潤,甚至比之前顯得更加清盈。

而心中的驚濤駭浪,也漸漸地平息下來。

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走到許同輝身邊,對他說上一句話:

“歡迎來到安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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