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缺愛小可憐重回爸媽十八歲那年·蝴俞·2,217·2026/5/18

「扶我起來。」   片刻後,他恢復了正常,語氣有些彆扭的生硬。   祝予費了點勁兒把他扶起來,剛想去幫他解繩子,還沒動手,就見餘疏自己掙脫開了。   不知斷裂多久的麻繩掉在地上,祝予有些驚訝,但看清他的慘狀又沉默了下來。   一整個鮮血淋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藏了一小塊玻璃碎片在手心,不斷研磨,繩子斷開的同時,他的掌心也被鋒利的玻璃割的血肉模糊。   他被捆起來,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許久了,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被困了多久,整個人光是站起來都已經搖搖欲墜。   祝予抓著他的胳膊,扶了他一把。   餘疏僵硬了一下,但也沒拒絕。   「那邊屋裡還有兩個,被餵了藥。」   祝予去看了兩眼,果不其然對面屋子裡有兩個七八歲的小孩軟綿綿地靠在一起。   餘疏在一旁觀察著祝予,很快便得出結論。   她力氣不大,光是扶著他就很艱難了。   果斷當機立斷道:「先帶著我走,出去找人,或者報警。」   祝予也是這麼打算的,她扶著餘疏,兩個人歪七扭八的逃了出去。   站在山下入口旁邊的樹叢裡,祝予沒什麼形象的靠著石頭喘息,看著閃爍著紅藍光線的警車迅速開上山,鬆了口氣。   祝予看向旁邊背部貼著樹幹,正低頭緩氣兒的餘疏,扭頭在自己書包裡翻出一杯芋泥牛乳。   一路隨著她顛簸,早就不熱了,將吸管插上,祝予挪著屁股蹭過去,將奶茶遞到餘疏嘴邊。   「喝奶茶嗎。」   餘疏垂著的眼眸緩緩掀起,先看了一眼祝予的臉,黑黢黢的,唯獨一雙眼睛亮亮的。   這其實不是他跟祝予第五次見面,是第六次。   那天他去學校收拾自己的東西,說是東西,不過是被王澤英全部撕了個稀巴爛的課本。   王澤英為了不讓他念書,去砸他班主任家裡的窗戶,往人家家門口倒垃圾,去教室裡把所有人的桌洞亂翻一遍,打人,仗著自己有病四處惹事。   不誇張的說,餘疏拿走自己東西那天,班裡其他人其實都鬆了口氣。   按理來說他長得好看,還是跳級學霸,大家都會對他好奇喜愛一點,最開始也確實這樣,直到後來王英澤針對每個靠近她兒子的人,喜愛變成憐憫最終化作厭惡。   餘疏習慣了,甚至不需要別人冷落他,他先學會了漠視每一個人。   走出校門時,他碰到了祝予。   之所以能看到她,不是因為她的髮型,而是餘疏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彷彿另一個陰鬱、冷漠,垂著頭對周圍一切毫不關心的自己。   但再見面,餘疏發現她變了。   直至現在,這種變化在她身上更明顯了。   她胖了一些,氣色變好了,最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的不同。   那雙餘疏初見時黯淡陰冷的眸子被人用飽滿的色彩點上了高光。   餘疏低頭含住吸管,這幾天他只被人粗暴的餵了幹饅頭,很久沒有水份攝入,喝的有些急。   抿開那溫度偏涼的液體,餘疏第一反應是:「……好甜。」   比他小時候喫過的奶糖都要甜。   祝予說:「這是全糖,以後給你帶三分糖的。」   餘疏聽不懂,他喝了幾口便自己接過來。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因為先前祝予一進門先喊的那一聲「餘疏」。   「嗯,我找了你好幾天,在你幹活的店裡找到了你丟的拉鏈。」   她在兜裡掏了掏,摸出餘疏丟失的那個拉鏈,湊過去方便讓他看清。   「我懷疑你出事了,就跟蹤了那個老闆。」   她描述的很輕鬆。   彷彿隨便跟蹤一下,就輕鬆找到了餘疏。   讓餘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祝予也知道自己這找人找的跟過家家似的。   「是吧,跟拉稀一樣快……」   「你為什麼找我。」餘疏看過來。   光線太暗了,祝予不得離他近點才能勉強看到他的表情,因為夜色,那雙化不開的濃墨的一雙眼看著格外亮。   這種熟悉感又來了,但祝予試圖回想,又找不到相關線索。   「奶茶啊,我想帶給你嘗嘗。」   祝予指了指被他拿在手裡的奶茶。   餘疏眯起了眼:「不是這個,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一聽他主動挑起話頭,祝予心中一喜,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我確實別有目的……」   聽到祝予說自己有目的,餘疏心中倏然一鬆。   有目的反而令他安心。   祝予看了一眼,覺得這裡實在不是個正經談話的地兒,但她又不想拖延了。   於是放低聲音說:「我想把你媽,就是王澤英,送進精神病院,你想參與這個計劃嗎?」   她等待著餘疏的反應。   是震驚、憤怒,還是狂喜?   結果祝予只從那雙很好看的眼裡看到了茫然。   她聽到餘疏用有些彆扭的聲音問自己:「精神病院是什麼?」   「你要送她去治病?」   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的祝予沉默片刻:「……也不是。」   祝予反應過來了。   餘疏看著早熟,跟他對話完全感覺不出他是個小孩,但事實上對方年紀確實比她小很多,跳級說明他學習優秀,不代表懂常識。   拋開這些不談,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估計連電腦都沒玩過,電視或許也不怎麼看,從來沒離開過小鎮,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習與溫飽,以及怎麼在殘酷的父母手中活下來。   祝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她吸吸鼻子,給餘疏講起了精神病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著重講述了那裡嚴密的看守與管理,以及針對有攻擊性患者過激的治療方式。   祝予只暗示了幾句,他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那雙藏在暗處的漂亮眸子亮了一下,其中醞釀著什麼。   餘疏本以為自己會跟王澤英相互折磨到雙方任何一個先死去,這也是他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   但現在。   有人給他指出了另一條路。   「幫我,你需要我做什麼?」   王澤英被送走,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餘疏本人,所以餘疏便這樣理解了。   祝予搖搖頭:「我不要你回報。」   少女原本還算平靜的聲線多了份殘冷厭惡:「這樣做,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周復

「扶我起來。」

  片刻後,他恢復了正常,語氣有些彆扭的生硬。

  祝予費了點勁兒把他扶起來,剛想去幫他解繩子,還沒動手,就見餘疏自己掙脫開了。

  不知斷裂多久的麻繩掉在地上,祝予有些驚訝,但看清他的慘狀又沉默了下來。

  一整個鮮血淋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藏了一小塊玻璃碎片在手心,不斷研磨,繩子斷開的同時,他的掌心也被鋒利的玻璃割的血肉模糊。

  他被捆起來,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許久了,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被困了多久,整個人光是站起來都已經搖搖欲墜。

  祝予抓著他的胳膊,扶了他一把。

  餘疏僵硬了一下,但也沒拒絕。

  「那邊屋裡還有兩個,被餵了藥。」

  祝予去看了兩眼,果不其然對面屋子裡有兩個七八歲的小孩軟綿綿地靠在一起。

  餘疏在一旁觀察著祝予,很快便得出結論。

  她力氣不大,光是扶著他就很艱難了。

  果斷當機立斷道:「先帶著我走,出去找人,或者報警。」

  祝予也是這麼打算的,她扶著餘疏,兩個人歪七扭八的逃了出去。

  站在山下入口旁邊的樹叢裡,祝予沒什麼形象的靠著石頭喘息,看著閃爍著紅藍光線的警車迅速開上山,鬆了口氣。

  祝予看向旁邊背部貼著樹幹,正低頭緩氣兒的餘疏,扭頭在自己書包裡翻出一杯芋泥牛乳。

  一路隨著她顛簸,早就不熱了,將吸管插上,祝予挪著屁股蹭過去,將奶茶遞到餘疏嘴邊。

  「喝奶茶嗎。」

  餘疏垂著的眼眸緩緩掀起,先看了一眼祝予的臉,黑黢黢的,唯獨一雙眼睛亮亮的。

  這其實不是他跟祝予第五次見面,是第六次。

  那天他去學校收拾自己的東西,說是東西,不過是被王澤英全部撕了個稀巴爛的課本。

  王澤英為了不讓他念書,去砸他班主任家裡的窗戶,往人家家門口倒垃圾,去教室裡把所有人的桌洞亂翻一遍,打人,仗著自己有病四處惹事。

  不誇張的說,餘疏拿走自己東西那天,班裡其他人其實都鬆了口氣。

  按理來說他長得好看,還是跳級學霸,大家都會對他好奇喜愛一點,最開始也確實這樣,直到後來王英澤針對每個靠近她兒子的人,喜愛變成憐憫最終化作厭惡。

  餘疏習慣了,甚至不需要別人冷落他,他先學會了漠視每一個人。

  走出校門時,他碰到了祝予。

  之所以能看到她,不是因為她的髮型,而是餘疏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彷彿另一個陰鬱、冷漠,垂著頭對周圍一切毫不關心的自己。

  但再見面,餘疏發現她變了。

  直至現在,這種變化在她身上更明顯了。

  她胖了一些,氣色變好了,最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的不同。

  那雙餘疏初見時黯淡陰冷的眸子被人用飽滿的色彩點上了高光。

  餘疏低頭含住吸管,這幾天他只被人粗暴的餵了幹饅頭,很久沒有水份攝入,喝的有些急。

  抿開那溫度偏涼的液體,餘疏第一反應是:「……好甜。」

  比他小時候喫過的奶糖都要甜。

  祝予說:「這是全糖,以後給你帶三分糖的。」

  餘疏聽不懂,他喝了幾口便自己接過來。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因為先前祝予一進門先喊的那一聲「餘疏」。

  「嗯,我找了你好幾天,在你幹活的店裡找到了你丟的拉鏈。」

  她在兜裡掏了掏,摸出餘疏丟失的那個拉鏈,湊過去方便讓他看清。

  「我懷疑你出事了,就跟蹤了那個老闆。」

  她描述的很輕鬆。

  彷彿隨便跟蹤一下,就輕鬆找到了餘疏。

  讓餘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祝予也知道自己這找人找的跟過家家似的。

  「是吧,跟拉稀一樣快……」

  「你為什麼找我。」餘疏看過來。

  光線太暗了,祝予不得離他近點才能勉強看到他的表情,因為夜色,那雙化不開的濃墨的一雙眼看著格外亮。

  這種熟悉感又來了,但祝予試圖回想,又找不到相關線索。

  「奶茶啊,我想帶給你嘗嘗。」

  祝予指了指被他拿在手裡的奶茶。

  餘疏眯起了眼:「不是這個,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一聽他主動挑起話頭,祝予心中一喜,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我確實別有目的……」

  聽到祝予說自己有目的,餘疏心中倏然一鬆。

  有目的反而令他安心。

  祝予看了一眼,覺得這裡實在不是個正經談話的地兒,但她又不想拖延了。

  於是放低聲音說:「我想把你媽,就是王澤英,送進精神病院,你想參與這個計劃嗎?」

  她等待著餘疏的反應。

  是震驚、憤怒,還是狂喜?

  結果祝予只從那雙很好看的眼裡看到了茫然。

  她聽到餘疏用有些彆扭的聲音問自己:「精神病院是什麼?」

  「你要送她去治病?」

  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的祝予沉默片刻:「……也不是。」

  祝予反應過來了。

  餘疏看著早熟,跟他對話完全感覺不出他是個小孩,但事實上對方年紀確實比她小很多,跳級說明他學習優秀,不代表懂常識。

  拋開這些不談,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估計連電腦都沒玩過,電視或許也不怎麼看,從來沒離開過小鎮,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習與溫飽,以及怎麼在殘酷的父母手中活下來。

  祝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她吸吸鼻子,給餘疏講起了精神病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著重講述了那裡嚴密的看守與管理,以及針對有攻擊性患者過激的治療方式。

  祝予只暗示了幾句,他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那雙藏在暗處的漂亮眸子亮了一下,其中醞釀著什麼。

  餘疏本以為自己會跟王澤英相互折磨到雙方任何一個先死去,這也是他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

  但現在。

  有人給他指出了另一條路。

  「幫我,你需要我做什麼?」

  王澤英被送走,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餘疏本人,所以餘疏便這樣理解了。

  祝予搖搖頭:「我不要你回報。」

  少女原本還算平靜的聲線多了份殘冷厭惡:「這樣做,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周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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