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歌 第十章 兄弟情深
第十章 兄弟情深
周國皇宮,兩個男人正在觀雲亭中飲酒。年紀稍長的那位是便是周國當今天子郭宗訓,另一位是他五弟,曹王郭熙讓。同樣優秀的兩個男人,一樣的俊美脫俗,風華絕代;一樣的氣質高雅,霸氣十足,不同的是周帝面色蒼白,略顯虛弱,曹王淡陌疏離,孤傲冷情;一個高居廟堂之上,運籌帷幄指點江山;一個統領千軍萬馬,身經百戰決勝千里。
曹王坐在周帝對面的亭邊,一小口一小口,優雅地品著杯中美酒,臉上神色淡淡,目光幽深,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周帝道:“蜀國送來的和親公主已經進入南平境內,而江南蘇家的嫡女蘇雲清也要到了。詹家三娘去了也三年多了,你也該放開心結了,還未進門你就為她守了三年也算仁至義盡。如今你都二十四了,既無妻室也無子嗣,不如,兩個你都納了吧,也好早點為郭家開枝散葉。”
曹王看著天上的明月星辰,還是一臉的淡定恬然:“全憑皇兄做主,臣弟無異議。”
周帝黯然,有些無奈:“李煜到京城有五年了吧,江淮卻還沒有真正的安定,那些世家還在觀望。自來江淮之地,天下富庶之區也。前朝後期以來北方地區連連徵戰,千里之地十室九空,田地荒蕪殆絕人煙。自我登基以來一直都謹記父皇的遺願,輕徭役、薄賦稅,這些年來雖然好了不少,只是百姓元氣大傷,好些地方還是人煙稀少,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復;而江淮地區則少受戰亂之苦,相對比較安寧,自古又是魚米之鄉,天下商賈鉅富盡聚於此,國家的賦稅還得仰仗江淮一段時日。這時候江淮的安定顯得尤其重要,不安撫好他們就會有大麻煩,對他們既打不得更殺不得,這時候如有一個有名望的家族做個表率,比吳王的那些兵馬有用得多。”
“江南的蘇家,祖上曾經是聲名顯赫的武林世家,一直壟斷整個江南的水運,族中大多子弟不僅功夫了得,而且文采亦不錯,曾出過不少官員和名士,可算是江淮一帶的世族翹楚,影響力不可小視。雖然這些年蘇家不再有人出仕為官,不過是因為那時天下未明,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而現在我大周掌控天下,如今正值百廢待興、蓄勢發展之時,恰是用人之際,我也應學一下先賢,舉用賢才,造福百姓。我估計蘇家的人現在也應看清天下大勢,準備出仕了,不然也不會巴巴地送一個嫡女來。”
“而且這次南征中,蘇嘯然也暗中貢獻了不少人力財力,我早就應該封賞了,就封蘇嘯然為忠義縣公,讓他唯一的嫡出女兒蘇雲清做你的側妃;而蜀國是必須不惜一切代階奪下的,先讓蜀帝和孟玄珏鬥鬥吧。這幾年的連年徵戰消耗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正好讓咱們休養生息,既然送個公主來咱就收下,不過就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地位也不比蘇雲清高到哪裡去,也封側妃吧!”
曹王神情瞭然,端起酒杯一飲而進:“謝皇兄賜臣弟兩位側妃!”
“只是委屈你了,五郎。若不是因為我的…也不用每次都讓你幫我分擔!曹王正妃就留給你自己選吧!”周帝望著他,有些歉意。
“皇兄言重了,咱們是親兄弟,自家兄弟又何需客氣,這種事情讓我來做就好,七郎還小,正是貪玩的時候,哪裡能應付這種事。再說臣弟可沒皇兄你和父親那般痴情,你以前賜我的美女再算上朝中官員送的歌姬舞娘加起來估計比你後宮的女人還多,再多兩個又有什麼關係。女人,對我而言,用處只是生育子嗣和暖床,愛與不愛沒那般重要。”
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似乎就決定了兩個女子今後的命運。
這觀雲亭建在皇宮的最高處,是看風起雲湧、賞霽月朗星的好地方,亭後是如刀削般光滑的一面懸崖,崖壁下面一潭如鏡般平靜的湖泊,前面是一片低矮的花叢草地,看似平常無奇,卻佈滿了奇門機關,人根本無法藏匿偷聽,而三十丈之外則有許多皇家明衛暗哨把守,不經傳召不能入內,否則殺無赦,這樣的距離任你有絕世武功的人也聽不清亭內之人的談話。只有在這裡,兄弟倆才能放心地商量國家大事,敘兄弟情誼。
“好啊,兩位皇兄,你們在這裡喝酒也不叫上我!”突兀的聲音傳來,帶著撒嬌地味道,周帝和曹王都搖頭輕笑,不用看也知道誰來了。這裡除了他這個小魔王不經通傳便能進來,再沒有第二人了。
七皇子蘄王郭熙悔身穿一襲紅衣,像一朵紅雲一樣飄進亭子,不客氣地坐在空位上,拿起一塊糕點,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一雙晶亮的大眼還不時瞅瞅這個瞅瞅那個。
他是他們最小最疼愛的弟弟,自從六弟七歲夭折之後,郭宗訓和郭熙讓就越發的驕縱這個七弟了。算來今年都十八歲了,若是普通人家的兒郎早就成家立業了,偏他的性子就跟十三四歲的孩子一樣,生得一副天人模樣,看上去乖巧無邪,卻是最愛胡鬧,頑劣不堪,連周帝有時都拿他沒轍,偏偏這個蘄王卻最崇拜五哥郭熙讓,對五哥言聽計從。
“皇兄,你們在談什麼?又發生什麼大事了?”郭熙悔嘴裡還含著糕點,邊吃邊問。
“七郎,趕緊備兩份賀禮,你五哥要納側妃了。”周帝道。
郭熙悔瞪大眼睛:“兩份?難道五哥要同時納兩位側妃?!不知是哪兩家娘子?”
周帝道:“一位是江南蘇家的蘇雲清,一位是蜀國的長平公主。”
“蘇雲清?!是那個江南第一美女加才女嗎?五哥豔福不淺嘛。”郭熙悔嚥下一口糕點道:“不過那位長平公主我倒是沒聽說過。”
“我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有這個長平公主!聽說是孟玄珏小妾所生的女兒,孟玄珏非常寵愛她,捨不得把她嫁出去,一直養在深閨裡,無人識得其面目,以至於到了二十歲了還沒婆家,這次蜀國皇帝親自選了她讓她嫁過來,給了個公主的封號。”周帝道。
“對了,老七也快十八了,早該娶媳婦,要不這樣,就把那個第一美女蘇雲清給了你吧!”曹王郭熙讓故意逗他。
“咳咳”一口酒嗆在喉嚨。“我…我才不要呢,我還沒玩夠,不著急,五哥,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還有點事,兩位皇兄,老七先走了…”郭熙悔生怕五哥真塞給自己一個女人,趕緊溜之大吉。
“哈哈哈……”郭宗訓和郭熙讓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卻怕娶媳婦。
雖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三人之間卻相處得親密無間,這在同室操戈的皇室之中是極難得的。
從他一出生開始就不曾討得父皇的喜歡,就連名字裡都有一個“讓”字,不知道父皇想讓他讓什麼呢?江山?權利?還是隻要是兄弟們喜歡的、在意的他都要讓?他從沒肖想過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也沒想過要和兄弟們爭什麼,這一生他的願望就是呵護唯一的弟弟不再受到一絲傷害,輔佐皇兄完成父皇未完成的‘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宏圖大志。其實他知道自己始終只是個平凡的人,心中最渴望得到是像平常人家父母親對孩子的那種疼愛,這是他這二十多年來最嚮往的,可惜卻註定了他終身不可得。
清風徐徐,月移星稀,郭熙讓依然優雅地品著杯中美酒,一小口一小口,辛辣灼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