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歌 第三十三章 屈打成招百口莫辯
第三十三章 屈打成招百口莫辯
“喂!你不能這樣,不能憑這個小丫頭片面之詞就將我們關起來,總得給我們一個辯解的機會吧!”宣萱一百個不服氣。
郭熙讓森然一笑:“放心,我自會給你辯解的機會。如果查清楚你跟這件事無關,本王自會將你們放回來,如果真跟你有關係,那你就自求多福吧!現在你們是最大嫌疑犯,必須收監!來人,將她們帶走,要分開來單獨關押,免得竄供!”
那個圓臉小丫頭自郭熙讓身後探出頭來,得意洋洋地衝宣萱做了個鬼臉:“將她的嘴給我堵上,省得……”
話還沒說完,就被郭熙讓按住腦門推到兩名侍衛跟前:“沒你什麼事!回去睡覺去,明天再收拾你!”
三人被帶著到了王府地牢,進了牢門,拐了好幾個彎又下了一層才到要關押她們的地方。整個地牢黑黢黢的,光線來源全靠插在甬道上的那幾支火把,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怪味。
三人分別被關押在三間牢房裡,宣萱在中間,翠玉在西頭,柳氏在東頭,竄供什麼的就別想了,估計不扯著嗓子嚎叫一下都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麼。
“進去!”侍衛將正在東張西望打量的宣萱一把推進牢房,順手關上牢門,用一條又粗又長的鐵鏈子鎖了個結實。
宣萱好一陣子才適應了這裡的光線,見這屋子果然和小燕子的那首打油詩差不太多:“走進一間房,四面都是牆,抬頭見老鼠,低頭見蟑螂。”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她隱約見牆角有一堆乾草,用手摸了摸,乾的,隨便理了幾下便坐了上去,想著就休息休息養養神,誰想到沒過一會便睡著了。
她以為自己到了這個地步,肯定會失眠的,不急得扯掉幾把頭髮不熬死一堆腦細胞都對不起這個地方。這是什麼地方,是王府關押重犯的地牢,是生死掌握在別人手心的地方,是連陽光都無法滲透的地方,到這裡來不是來體驗生活,不是來休閒渡假,更不是喝茶聊天的。她,居然睡著了,不僅睡得香甜,還做了一個美夢,真是不可思議。
同樣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有獄卒,沒人告訴他這個女子的身份,他只知道進了這裡的人,必是罪大惡極之人。縱然是那些窮兇極惡的男人進來了,看見前面那一排排猙獰的刑具,也會驚恐不安,這女子到了這裡居然還睡得著,莫不是個傻的。
宣萱是真心沒看見那些刑具,要不然估計也睡不著。
“倒是個心大的!”郭熙讓示意獄卒去叫醒她。
獄卒將鐵鏈子敲得“嘩啦啦”直響:“起來起來!該提審了!”
宣萱從乾草上慢騰騰的爬起來,用手揉了揉“咕嚕嚕”叫喚的肚子,問道:“有沒有飯吃?”
獄卒被氣樂了,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都什麼時候了,還要飯吃,於是顛顛地跑去向郭熙讓請示。郭熙讓略一沉吟:“給她!”
她真是餓了,不吃飽哪有力氣跟郭大神耗啊,於是大口大口地喝起來,就著兩根鹹菜將那一缽薄粥全喝光,用袖子抹了抹嘴,起身對獄卒道:“走吧。”
獄卒和兩個侍衛一前一後押著她左拐右拐,拐了好幾個彎,才將她帶到一處寬敞的地方。這裡被牆上的火把照得恍如白晝,那架上的一溜刑具在跳動的火光中發著陰森幽暗的冷光,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郭熙讓一襲黑衣坐在臺上,拉長了一張俊臉,臉色比衣裳還黑,左右兩邊立著兩名心腹侍衛,下方左右各一名書記官,他的正對面放著一張空椅子,椅子後邊兩名滿臉橫肉的男子鐵塔般矗立。
“人犯帶到!”獄卒上前稟報。
他讓宣萱坐到椅子上,緩緩道:“經過一晚上,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宣萱老實地回答道。
“很好!”他示意底下的書記官可以開始記了:“那你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講一遍吧!”
宣萱特配合的從昨天晚上晚餐吃的是什麼開始講起,什麼時辰吃的晚飯,每人吃了幾碗,什麼時辰就的寢,怎麼醒的,怎麼打起來的,怎麼抓住的人等等等等,雞毛蒜皮、無關緊要的瑣碎事情羅羅嗦嗦的講了一大堆。
郭熙讓越聽臉越黑,說的全都是廢話,想聽的一句也沒有,不得不打斷她的話:“孟昕顏,少廢話,講重點!”
“我講的是重點啊,昨晚您來之前就是這樣的,後面的事您都看見了!”
“那你出去的那一趟是去見誰了?”
“是追那個裝鬼的人去了。”
“是嗎?就這麼簡單?那你追的人呢?”
“呃,沒追上!”
“你是藉著這個由頭去跟刺客接頭才對吧!”
“這個真沒有!”接頭!老孃又不是地下黨接哪門子的頭啊!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楓竹苑門外會有刺客的血跡,他明明有近路可走,為什麼偏偏要繞遠跑到你那裡去,難道他冒著生命危險盜取機密就是為了要陷害你不成?”
“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也許是迷路了吧,或者,真的是要陷害我也說不定!”
郭熙讓猛的一拍桌子:“好個伶牙俐齒!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上大刑你才招供嗎?”
“昕顏句句肺腑之言,奈何王爺偏偏不信,非要曲打成招,那就來吧!三木之下,只求速死!”宣萱把頭一揚,寧上了:“反正老孃說什麼橫豎你都不信,那還說個毛線啊!”
真是找死啊!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從來還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曹王這樣講話。
“想死?哪那麼容易!”郭熙讓冷笑連連:“來人,帶柳氏過來,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你孃的骨頭硬!”
半月前,在蜀國的暗線早就將她們母女倆的事情傳了回來,只是這個孟昕顏好像跟線報上說的不一樣,不見半分怯懦,膽大得很,別是蜀國派來的細作,這次正好將錯就錯,就著先詐一詐她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
很快柳氏被架了來,郭熙讓道:“將柳氏給我拶起來!”
宣萱還沒明白“拶起來”是啥意思,行刑之人已將柳氏的雙手放在拶夾之間,兩邊各一人一起用力拉緊了繩子。柳氏只覺手指鑽心的痛,很快就痛暈過去了。
宣萱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掙扎著要去救人,被兩個大漢一人一隻胳膊死死按在椅子上,半分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柳氏受刑,不禁大罵道:“郭熙讓,你個人渣,你卑鄙無恥,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算什麼本事!”
“誰讓你們鬆開的,拉緊了!”郭熙讓繼續命令道。
很快,柳氏的手指頭就被夾得血肉模糊了,再夾下去,手就廢了。
“不要再拉了,我求你了!求你了!”宣萱心如刀絞,哭得淚水漣漣,不得不向郭點讓低頭:“我說,我全說!是我讓人偷走你的機密函件,我是臥底是奸細,是無間道,跟我娘一點關係都沒有,全都是我乾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郭熙讓這才示意手下放開母女二人,並找來醫師給柳氏包紮雙手。
宣萱飛撲過去跪到昏迷的柳氏跟前,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來,看著她血淋淋的手指不禁淚如雨下,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娘!
郭熙讓靜靜地看著她抱著柳氏哭得如此悽慘,突然心裡憋得慌,覺得很沒意思,他心裡清楚盜走佈防圖另有其人,一把將書記官呈上來的供詞撕得粉碎。不想再審下去了,不管她是不是蜀國細作都不再追究了。於是讓人將兩人關押在一起。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也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獄卒過來送了好幾次食物藥物,柳氏也痛暈好幾次了。宣萱不知道郭熙讓會如何處置她們,那天將她們丟在地牢裡後就沒再過問了,不會是要將她們關上一輩子吧。
“喂,惡婦,坐牢的滋味怎麼樣啊?這就是你們欺侮本郡主的後果!”郭熙悔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站在牢房外囂張地衝宣萱喊道,她是專門來看看這個惡婦的慘樣的。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就是邊個小丫頭胡說八道才讓她們這麼慘,宣萱一下撲到柵欄邊,伸手就去抓她,嚇得那兩人後退了好幾步。
宣萱恨恨的說道:“我們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我娘雙手的手指頭被拶夾生生夾斷了,全拜你所賜!你胡說八道顛倒黑白會遭報應的,等哪天你被人冤枉,就知道百口莫辨是什麼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