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歌 第五十九章 情之所鐘上
第五十九章 情之所鐘上
金葉郡主李雨桐自那日在石頭村後面的山上受了驚,回到汴京府中的第二日便病倒了,一半是真病,一半是傷心。
那日,她聽了宣萱的話,出了門就找到那位白衣公子,大膽的向他表白:“這位郎君,我心悅你!”
不想那白衣公子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她:“謝謝小娘子的錯愛!在下不過區區白身,配不上小娘子,況在下已有心儀之人,實不能接受娘子的盛情!”
在回去的路上,她又被七叔刺激了一番,心中實在憋屈,加上真被那惡虎驚著了,第二日身子便發起熱來,這一病就是三個月,時好時壞,直到老家來人將她接回江南過年方才好起來。病了這一場,原本圓滾滾胖嘟嘟的小身材瘦了好多,倒也顯出幾分婀娜身姿,圓圓的臉蛋一下成了瓜子臉,把她祖母和爺孃著實狠狠心疼了一把,直怪她大哥沒把她照顧好,說什麼也不讓她再雲汴京了。家族中謫出的女孩兒就她這麼一個,從小養在祖母身邊,加上又會討人喜歡,家人都捨不得讓她早嫁,直到十二歲了才將她帶到京中來。
過了年她就十六了,她爺孃商量著十六歲也不小了,別家的女子到這個年紀都結婚生子了,再捨不得也得在她十八歲之前將她的婚事定下來。
初到京中的時候,就有不少貴公子因為她的身份而討好她、巴結她,她開始還應付他們兩下,到後來看煩了他們奴顏屈膝的模樣,連應付都懶得應付了,直接打發掉。到了這位白衣公子這裡,她主動示好,人家連姓名都不願意告訴她知道。
她原先也以為自己不過是一時頭腦發熱,也許回到江南的家裡小住,與眾多親人朋友相處一段時間,可能也就將他拋在腦後了。
她在江南老家呆了小半年,不僅沒忘掉這個人,反而每天會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他,做夢的時候會夢到他,要麼是策馬而來白衣飄飄的場面,要麼是斬殺惡虎身手絕卓的英姿,要麼是告白被無情拒絕自己的黯然神傷……
她覺得自己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會瘋的,也許回到汴京,和以前一樣跟七叔出去搗亂會好起來;再者,她聽到風聲說家裡要為她訂親,她如何能甘心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回到汴京,也許還能打聽到他的訊息,也許他們之間還有轉機也不定。所以,一過了五月十五,她不顧爺孃的勸阻,起程到汴京來找七叔郭熙悔。
郭熙悔早就收到了她的信函,知道他這個表侄女不會這麼快就死了心,便用心讓人去打聽那個人。他的人將汴京城裡的人家都打聽了一遍,他也去偷偷看了幾個條件相符的人,結果沒有一個是李雨桐要找的那人。
四月二十二這天,有家酒樓的管事送來一張精美的請柬和一張鑲著寶石的金卡片,邀請他去參加酒樓的開業宴會。他只瞟了一眼那卡片上印著的酒樓的名字“聚仙樓”,就將請柬和金卡扔給阿奈。
他才懶得去!
他是什麼身份,是今上的七弟、太后的幼子、唯二的親王,每天上趕著來巴結他的人排隊都排到外城門口了。一個小小的酒樓開業就想讓他去,簡直是異想天開!就算他只讓府中的下等僕人去傳個話都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
貼身小廝阿奈將貼子和金卡片翻來翻去看了看,半晌才回到:“爺,要不您還是去一趟吧,反正您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看看熱鬧,再說…再說…”
郭熙悔聽他停在這裡不再說下去,提腳輕踹了他一下:“你個該死的狗奴兒,說話吞吞吐吐的,是什麼時候學會的說話只話半截的,還不快跟爺如實道來!”
阿奈從地上爬起來,見他面色並不似真惱,狗腿的幫他按起腿來,邊按邊說道:“小的聽人說起,那酒樓好像跟曹王爺有點關係,據說是那個蘇夫人的親戚開的,曹王府也佔了一股。所以,爺不如去看看。”
郭熙悔想了想,自言自語道:“五哥的,要不我就去看看?”說完又對阿奈道:“你個狗奴兒要是敢收了別人的錢來蒙爺,看爺回來不打斷你的狗腿!”
阿奈連聲回道“不敢,不敢”。
郭熙悔帶著幾個小廝按請柬上的地址一路尋去,老遠就看到路邊停滿了京中各府的馬車。他暗想這排場夠大的,不會是將京中所有達官貴人都請來了吧,倒是無需費力氣找地方了,只按著這馬車走就能到。
郭熙悔到的比較晚,他到的時候,一樓大廳裡幾乎已經坐滿了人。大門外有兩們知客唱報各位賓客的名號,當他們看到郭熙悔的請柬時,一位立即大聲唱報:“蘄王殿下駕到!”另一位知客急忙去請酒樓主事的人出來迎接。
本來人聲鼎沸的一樓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均暗道這個小霸王怎麼也來了?這家酒樓也夠倒黴的,今天頭一天開業就遇上了他!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心裡就算跟開了鍋一樣,面上也不會露半分來,一起恭敬的向郭熙悔行禮。
郭熙悔才懶得理這幫人,抬腿就往樓上去,剛走出兩步去,就見一位中年男子領著一群人往他這邊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給他行禮道:“下官見過王爺!王爺大駕光臨,鄙店蓬蓽生輝!王爺,請上三樓!”
郭熙讓的目光越過幾重身影,突然眼睛一亮,定格在最後一人的身上。他真想仰天長笑三聲,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走到那人跟前道:“你!帶我去吧!別人不用跟著!”
說罷,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他一甩手就朝三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