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江山 63chapter 59
63chapter 59
夜半三點,本該是萬籟俱寂之時,宴會到凌晨一點才結束,這個時間幾乎船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船上一間豪華客房裡,卻開著一盞壁燈,煙霧繚繞裡兩張陰沉沉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
“你說,他是不是加雷斯找來的?”鮑斯有些暴躁地說,自從上船見到加雷斯之後,他就一直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達戈尼特搖搖頭,“應該不是。”
“見鬼的你不會相信加雷斯真的是被邀請來船上度假的吧?”鮑斯又掐滅一支菸,又點燃一支的時候覺得手都有點抖。
達戈尼特皺著眉,“你先彆著急,往好的方向想,如果亞瑟真的全盤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怎麼可能只派加雷斯一個人來?”
鮑斯稍微平靜了一些,卻很快又不淡定了,“加雷斯在組織裡的地位不是我們可比的,萬一亞瑟真的相信加雷斯可以一人把我們兩個都幹掉呢?”
“那我們就先把他給幹掉。”達戈尼特淡淡說。
鮑斯驚訝得煙都掉下來了,不可思議地盯著達戈尼特,“你瘋了!”
“我沒瘋。”
“如果殺了加雷斯,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原本就打算做了這一票然後銷聲匿跡的,以我們的能力只要有了這麼一大筆錢,在什麼地方不能過得逍遙。”
鮑斯狠狠吸了一口煙,“我不同意!原本我們就算做了這一票跑了,也不算太嚴重,組織裡也不是沒有外出個幾年都不見蹤影的人。加雷斯不同,他在組織裡被看重的程度你不是不知道,如果對他下了手,恐怕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會有人抓我們回去的。”
“只要組織不知道是我們動的手不就完了?”達戈尼特說。
“你不要以為組織裡的人都是傻子!”鮑斯瞪了他一眼。
達戈尼特卻笑了,“這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嫁禍物件嗎?這傢伙對我們圓桌騎士本來就有仇不是嗎?”
“你是說……”
“沒錯!”達戈尼特陰狠一笑,“殺了加雷斯,嫁禍到那小子身上,實在不行這一票不幹了,這些年我們的積蓄也足夠逍遙過日子了!我年紀大了,實在是不想再賣命奔波了,異能者說起來風光,做的都是最危險的任務,結果呢,還不是像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的。”
鮑斯一腳踩滅菸頭,“幹了!”
卻在這時,房間內忽然變得一片漆黑,鮑斯和達戈尼特心中暗叫不好,但他們兩人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幾乎在下一瞬就已經就地一滾悄無聲息地藏在了不同的角落,視線不清是雙方的,他們看不到,來人必然也看不到。
這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睡覺,停電的事只有很少的人發現了,值夜的水手下到船艙中去檢查線路都輕手輕腳的,就怕吵醒了這些大少爺大小姐鬧出什麼麻煩。
當門外傳來“咯咯咯”的笑聲時,開始鮑斯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但那笑聲越來越清晰,聽得他心裡開始有點發毛,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喂,你有沒有聽到笑聲?”他問達戈尼特。
達戈尼特莫名其妙,“什麼笑聲?”
那笑聲一串串跟銀鈴一樣,清晰地在鮑斯耳邊響起,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忽然開口說:“你說這海上會不會有什麼海妖水鬼之類的玩意兒?”
“別開玩笑了!”達戈尼特沒好氣地悄聲答。
鮑斯覺得自己背脊都開始發寒,“……都有我們這種異能者了,未必就沒有這種東西啊!”
達戈尼特這才發現鮑斯的聲音都有點抖,頓時也有點緊張了,“你聽到了什麼?”
“笑聲。”鮑斯忽然感覺好冷,冷得他牙齒都開始打顫。
就著小小的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達戈尼特瞪著眼睛,看著鮑斯眉毛上都像是抹了兩道白霜,知道他絕對不是裝神弄鬼,但自己的四周靜悄悄的,別說是人了,連個鬼都沒瞧見!
幸好鮑斯本身就是冰系異能,並不太怕冷,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覺得血液都快被凍住了,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到底是誰,快出來!”
笑聲依舊縈繞在他的耳邊,“咯咯咯,咯咯咯……”清脆悅耳,一聽就是少女的聲音,明明聽上去十分歡快,但在這種寂靜的環境裡聽來,頓時陰森得不得了,哪怕是鮑斯這種人,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鮑斯,冷靜!”達戈尼特叫著,“你先別動,我出去看看。”
這樣原地等著不是辦法,如果是有人操縱,一定離這裡不遠。達戈尼特為人細心,反倒不大容易被迷惑,水鬼海妖什麼的他不太相信,但是鮑斯說得對,擁有這種本事的異能者可不算奇怪,將門開啟一條縫,一陣陰冷的風灌了進來,走廊空蕩蕩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沒事,別自己嚇自己――”達戈尼特回過頭來,“鮑斯!鮑斯!”
屋裡居然只剩下他一個人,只是一轉頭的功夫,鮑斯居然不知所蹤,達戈尼特都一時覺得寒毛直豎。
顯然,這種本事不是那個金髮小子能有的,同樣也應該不屬於加雷斯的異能,到這一刻達戈尼特已經確定這船上一定還有其他的異能者。
他和鮑斯已經和那群海盜談妥了,這種時候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加雷斯和那個金髮小子的出現已經夠讓人頭痛,如果還有其他的異能者,達戈尼特已經開始考慮終止計劃,回到正常的航線上以求安安全全地到達英國了。
而這時候,他還完全不知道,這艘船上不是還有一位異能者,而是還有好幾個!
上一層的船艙裡,童阡童陌相視一笑,抓著一個黑色箱子就開始往回走,“結衣的巫鬼符真好用,這個大塊頭快被嚇死了!”
“別說是他,我都覺得有點可怕。”童阡嘿嘿笑著,把剩下的兩張藏起來,悄聲說:“以後用來嚇唬阿徹,真是個好東西!”
童陌斜眼看她,“阿徹還是算了吧,普通人都能被嚇出一身冷汗,阿徹這樣的人保準嚇得暈過去。”
童阡笑起來,兩人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回到房間。
鮑斯就這樣昏睡著被交到了巫女結衣的手中,
第二天,達戈尼特才在船舷的桅杆上看到了神情茫然臉色蒼白若鬼的鮑斯。
“你沒事吧?”達戈尼特看著包裹在毯子裡的鮑斯,遞給他一杯熱水,皺著眉問。
鮑斯一個哆嗦,“……沒事。”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鮑斯茫然地看向他,努力回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想不起來了。”
達戈尼特嘆了口氣,“這次還是算了吧,事情太詭異,先回去再做打算。”他正想起身去找伯納德・阿利森改變航線,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嘈雜聲,於是拉開門問一個跑過去的侍者,“發生了什麼事?”
“大副被人殺死了!”
達戈尼特心中一沉,“什麼?”
“大副昨天晚上被人殺了!”
“伯納德大副?”
“對!”
鮑斯看向達戈尼特,苦笑著說:“怎麼會這樣。”
達戈尼特深深吸了口氣,“我去找伯爵閣下。”
“沒用。”鮑斯搖著頭說,“我記得伯納德向我吹噓過,這條路線圖他設定了密碼,複雜到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還開玩笑說過就算是他死了也一定會照著既定路線行駛的,想不到他真的死了……”
“哪怕改成手動操作也行,我現在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鮑斯,恐怕我們落到別人的圈套裡了。”
鮑斯灌下熱水才說:“手動操作也必須有伯納德在才行,這艘不是一般的遊輪,因為有新技術的自動操作,水手嚴重不足,只有船長和伯納德有操作這種大型遊輪的經驗,而且憑船長一個人,恐怕也不可能穿過這片海洋。”
到了這種時候達戈尼特如果還不知道這是一個圈套,也就白混了。
他苦笑,“應該是加雷斯。”
“為什麼不是那個金髮小子?”
“因為金髮小子不可能將我們的計劃知道得那麼詳細。”
鮑斯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加雷斯有沒有可能和那個金髮小子聯手?”
“我不知道。”
鮑斯眼中兇狠之色一閃而逝,“既然沒法回頭了那就拼一把吧,我們也不一定輸!”
“嗯。”達戈尼特心中沉甸甸的,只能應了一聲。
而這時候,柏青染一行人正在招待他們的新客人。
“請。”
泡茶的是白澤,明明看不到,卻準確地將一杯紅茶放在了那名客人的面前。
這名客人眼神明亮、面容英俊,正是鮑斯和達戈尼特口中的加雷斯。
“謝謝。”他禮貌地一笑,仔仔細細看過柏青染和坐在他旁邊的肖江,才開口說:“想不到你們真的上了這艘船。”
“聽你話裡的意思,好像早就知道?”柏青染挑起了眉。
加雷斯爽快地承認,“沒錯,而且,關於那件東西不在這個世界上的預言,我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肖江皺眉,不明白他這個話是什麼意思,這算是幹嘛,來討人情?
“別誤會,我對那個東西沒什麼企圖心。”加雷斯趕緊說,“而且,我覺得這樣一來更好一些,各國異能者的局勢夠亂了,實在不需要更亂一點,更何況這也是實情,那東西確實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只是你們還在而已。”
“所以?”
“預言者都是直接針對那件東西進行的預言,所以你們放心吧,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尾巴跟著你們了。”加雷斯肯定地說,“我和一名預言者有一點私人的交情,他們關注的都是東西,而我關注的是你們這行人,才會知道你們能出現在這艘船上。”
“哦?加雷斯先生對我們感興趣?”柏青染淡淡說。
加雷斯立刻感到房間裡的形勢產生了變化,包括坐在不遠處的那隊清純姐妹花,都給他一種嚴重的威脅感,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恐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朝自己下手。他們不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年輕異能者,加雷斯甚至能嗅到他們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包括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瞧著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也是一樣。
心中凜然的同時口吻變得更慎重了,“是,我對你們感興趣,卻無關圓桌騎士。”加雷斯斟酌著語句。
柏青染忽然一笑,“你才是那條海峽裡的海盜頭子吧!”
加雷斯從來不敢小看面前這個男人的智慧,他已經反反覆覆看過他這些年的履歷,這東西在圓桌騎士中秘密等級為s級,如果不是自己地位特殊,恐怕都不夠許可權看,在東西已經消失那條預言出來之後,他已經暗自將面前幾個人的檔案銷燬了,但那些資料已經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知道,和聰明人打交道,越是迂迴越是容易讓他心生反感。
所以加雷斯十分爽快地承認:“對!我從小在那裡長大,我的父親將那些人留給了我。”
“然後鮑斯和達戈尼特這兩個蠢貨居然和那些海盜結盟,根本就是落到你的圈套裡了吧,他們和你有仇?”肖江眨著眼睛說。
加雷斯心裡湧現淡淡的違和感,尤其這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清澈,壓根兒就不該出現在這樣的畫面裡才對。
“並不完全是。”加雷斯嘆了口氣,“我離開這裡的時間有點久,自從加入了圓桌騎士,為了不引人懷疑,我已經很少回到這裡來了。”
“你的手下有了異心。”柏青染肯定地說,然後似笑非笑地說:“好算計啊,剛好把腐肉一下子割掉,鮑斯和達戈尼特好歹也是圓桌騎士吧,就這樣成了你的誘餌,這利用得真是太徹底了。”
加雷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們本來就對組織有了異心,亞瑟讓我觀察一下他們,必要時候可以先清除再向他回報。”
“那位大副是你殺的?”
加雷斯承認,“對,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伯納德・阿利森,而是本尼特,我認識他已經超過十七年了,想不到他也背叛了我。”
“這船上的人難道都沒認出來?作為大副,照理應該有不少人認識他才對。”阿徹疑問。
“因為本尼特和伯納德本來就是兄弟。”加雷斯淡淡說,“而且,本尼特最擅長的就是喬裝改扮,他可以扮演任何一種他想扮演的人。”
肖江看向加雷斯,直截了當地問:“那麼,你找我們到底是想幹什麼?”
“你們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到任何一個國家去,至少這幾年內最好少出現在人前比較好,我不得不承認你們是一群太厲害的人,幾乎在全世界異能者的關注之下還能活到現在,所以,我想以我個人的名義對你們作出邀請。”加雷斯一字一句地說。
船艙內一時安靜下來。
加雷斯也不指望他們一下子就能答應,十分有耐心地喝著紅茶。
柏青染溫雅笑著,“你就不怕我們去之後將那裡完全掌握在手中,你這個領導者反倒失去一切,中國有句古話叫:引狼入室。”
加雷斯灑脫一笑,“我既然提出這個邀請就想好了,我會將領導者的位置交給你,相信海梟在你們的領導下會走得更遠,但我永遠是海梟的一員,如果哪一天我厭倦了英國,就會回到海梟來,到時候,只要有我的一席之地就行了。”
柏青染也不得不承認,加雷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現在他輕易不能離開圓桌騎士,要想再把一窩海盜抓在手裡顯然不現實,將位置給那些海盜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將他自己完全摒除在外,恐怕不需要多少年,這些海盜就徹底將他遺忘了。倒不如將領導者的位置給外人,這樣的外人不用說,當然特別難找,需要強大到能壓制一群桀驁難訓的海盜,不用點手段是不行的。而他自己本身和這些海盜認識太多年了,由外人來領導反倒不容易削弱自己和他們的情誼,只需要偶爾回來看看,就足夠了,而且外人不比這些土生土長的海盜,領導者的位置是從加雷斯的手上交出去的,無親無故的人,總要顧念幾分知遇之恩吧?
平白得來的東西,到時候再翻臉不太站得住腳啊。
不過,柏青染知道,這個誘惑倒還真有點大,尤其是在目前處境下的他們。
加雷斯深切瞭解過這群人,知道他們並不是一味殘酷狠辣,而是做事相當有原則,才會心生將海梟交給他們的念頭,雖然他看不太懂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但他在這人的身上看不到多少野心,這就足夠了,要百分之百完美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不厲害的人根本壓不住那些傢伙,而太厲害的,他也從沒想過能掌握得住。
他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圓桌騎士的地位和海梟的頭領位置不能兼得,他只能找一個折中的辦法,至少在近些年,他更想離開這個海峽呆在外面更廣闊的世界。
“我在上一層的休息室,你們決定了之後隨時可以來找我。”加雷斯極有風度地告退,他知道面前這些人需要一些商量的時間。
阿徹冷哼了一聲,“最多隻有不超過五個小時的考慮時間,還真是夠意思。”
加雷斯一笑,轉身離開。
他當然是生怕情況有變,阿徹說得沒錯,這種時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越少越好,但太少的話,又顯得自己沒有誠意,在中午十二點,遊輪會到達約南森海峽,在十二點之前,想必他們會給自己答案,而加雷斯原本有九成的把握他們會答應,見過他們之後卻下降到了七成。
因為這幾個人他真的看不太懂,也難以預料他們會作出怎樣的決定。
“答應吧。”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剛才一直沉默的白澤,“他說得對,現在我們不適合去任何地方,回國也不行,至少要等風聲過去了,否則那個姓顧的瘋女人不會放棄的。”
常城點點頭,“我會偷偷給我媽報個平安。”
在場的柏青染、白澤、常城和肖江原本就是軍人,心志堅定,幾乎在一瞬間就下了決定,阿徹聳聳肩,“反正我也無處可去,就跟著你們唄,做海盜頭子好像挺有趣。”
結衣溫柔地說:“常城君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童氏姐妹一笑,“好呀,去吧,我們過陣子會回香港,不過無聊的時候也會來找你們玩!”
柏青染修長的手指敲著桌子,“答應是答應了,但我可不想當海盜。”
肖江心中一動,看向他,“僱傭兵?”
“沒錯,這群海盜的身體素質想來是不錯的。”
“你有渠道可以弄得到武器?”白澤淡淡說。
柏青染“嗯”了一聲,“外公還給我留了幾條線。”然後他看了看時間,伸了個懶腰說,“大家睡一會兒吧,再過四個小時我去找他談。”
肖江:“……”真陰險,加雷斯給他們限時,於是柏青染也給加雷斯限時,讓他沒有多少考慮時間,只能答應吧?
中午十二點,遊輪行駛到靜悄悄的約南森海峽。
明明是正午,整個海峽卻瀰漫著淡淡的霧氣,能見度不超過百米,不少衣著精緻的青年男女在甲板上三三兩兩的聊天,今天的午餐是自助餐,因為天氣不算糟糕,又不是太太陽,不少人都寧願在甲板上吃午餐。
於是,當那兩艘幽靈船一樣的黑杆帆船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不少人還好奇地討論圍觀來著。
但當兩艘船上四個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對著遊輪的時候,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公子小姐們才尖叫起來,一時船上大亂。
這艘船上任何一個人都價值不菲,當海盜踏足遊輪的時候,倒是沒有發生傷亡事件,只有一個水手因為想悄悄對海盜開槍而被一刀隔斷了喉嚨,其餘人都乖巧得不能再乖巧。這群海盜還指望著這些人質拿贖金,輕易也不會蠢到傷害他們,只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海盜就徹底控制了整艘遊輪。
“情況不對!”達戈尼特沉聲說。
絡腮鬍子的海盜頭大喇喇地說:“哪裡不對了?”他的口吻裡滿是興奮,“他媽的那群人還聽那小子的話不跟我來,到時候他們早晚要後悔!”
達戈尼特心中一動,“聽誰的話?”
海盜頭子不滿地說,“還不是因為他老爹是上一任老大!這小子都多久沒在島上了,還有一群蠢貨聽他的話,真是他媽的叫人不爽!”
“這人是誰?”
“加雷斯啊,還能是誰!”
“加雷斯!”鮑斯一下子站了起來,“你說加雷斯?”
海盜頭子詫異地說:“你們也認識那個沒用的小白臉?”
“啪!”達戈尼特臉色鐵青地打了他一巴掌,“加雷斯如果是沒用的小白臉,你算個什麼東西!”
海盜頭子吐出一口血水,心裡暗驚這人的手勁真大,一邊“唰”地抽出刀來,“媽了個逼你敢對我動手?”
數十支冰刺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最近的一支距離他的眼睛不到一公分,頓時讓海盜頭子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鮑斯的手平抬著,冷冷說,“你再說一遍?”
海盜頭子再也不敢挑釁,“圓桌騎士果、果然厲害。”
達戈尼特臉色沉凝,“是啊,我們只是次席的圓桌騎士,你知道加雷斯是誰?”
海盜頭子目露驚詫。
“他是能坐在騎士王亞瑟身邊的人,他是英國十二正式圓桌騎士的一員啊你這個蠢貨!”達戈尼特這時候哪裡還不知道自己上了當呢,一時氣得恨不得將眼前這傢伙拍成肉餅。
而這時候,一道帶笑的聲音響起,“沒用的小白臉?唔,費西叔叔,原來你一直是這麼看我的啊。”
鮑斯手一動,一片冰刺咚咚咚咚插在不遠處的金屬壁上,脆弱的冰刃居然將那些金屬壁都刺了個對穿,可見他這寒冰之刃的厲害。
而這時候,海盜頭子費西和達戈尼特才看到不遠處加雷斯的身影。
哪怕是鮑斯和達戈尼特,都不知道加雷斯的能力,加雷斯和他們不同,圓周騎士的人數一直不定,但從來沒有低於過五十人,而正式的圓桌騎士,一直是十二個,這十二個人才有坐在圓桌上議事的權利,次席的圓桌騎士多半連旁聽的權利都沒有。
加雷斯就是這十二個人中的一員,他平素低調,與不少圓桌騎士的關係都不賴,最主要的是亞瑟對他的信任,使得大家基本都不敢招惹他。
而這一刻,他懸浮在半空之中,身後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聖經》中的天使,笑容清淡,一雙綠眼睛平靜如水,單單氣勢,鮑斯和達戈尼特都落了下風。
“你的叛徒你自己處理,但是這兩個人是我的。”阿徹從另一側走來,淡淡說。
鮑斯心裡已經怕了,卻強自說:“就憑你!”
阿徹嘲諷一笑,“就憑我!當年你什麼時候敢光明正大地和我一戰了?”
鮑斯看了一眼達戈尼特,達戈尼特正想說話,就聽到一個淡漠的聲音傳來:“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達戈尼特這才發現船艙上方站著一個白色身影,一頭黑髮在海風中獵獵而飛。
“你是誰!”
“我?”白澤閉著的眼睛準確朝著他的方向,“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快死了。我是白澤。”
達戈尼特瞳孔一縮,異能者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雖然隸屬於英國的圓桌騎士,卻也聽說過中國的異能者,而白澤,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幾乎可以稱得上名傳海外,所以,達戈尼特倒還真是聽說過他。
關於柏青染等人的追蹤是各國異能者圈子的一級機密,所以鮑斯和達戈尼特倒還真不知道這回事,否則在看到阿徹的剎那就該意識到現在的阿徹可不是一個人。
不少被綁在甲板上的年輕男女幾乎懷疑自己看了一場奇幻大片,比如站在自己身邊的海盜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比如看到空中幾十把飛刀在亂飛然後準確地插中自己四周的那七八個海盜,卻沒有傷到任何一個無辜者。
哪怕這些海盜平日再身經百戰,還是和柏青染、童氏姐妹,以及肖江這些人不能比,他們根本就不能看成是人類吧?
常城和結衣早已經控制了船長室,海盜們進不來,而船長和女伯爵安娜貝爾被他們好好保護著,只是受到了一點小驚嚇。
奇幻大片還在繼續,四周驟然刺出的冰山讓他們幾乎以為整艘遊艇都會被刺成刺蝟,結果只聽一個幾乎震破他們耳膜的“破”,大片冰山嘩啦啦彷彿碎裂的玻璃,噼裡啪啦地落入大海之中。
他們還待再看得仔細一些,飛在半空中的天使手中忽然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他們忽然就覺得無比睏倦,眼皮開始打架,沒多久就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對於費西等人來說,這是一場噩夢!
如果他早就知道加雷斯這麼厲害,打死他都不敢叛變!
鮑斯一死,達戈尼特就知道自己不能倖免,尤其他暗自向發出去的訊息被完全堵截,就知道這些人早有預謀,恐怕這時候別說是送條訊息出去,就是一個字都別想漏出去。
鮮紅的血順著阿徹的槍尖一滴滴落下,達戈尼特朝著阿徹直直衝了過來,阿徹槍尖一挑,正要迎戰,就見達戈尼特忽然方向驟轉往大海投去!
“砰!”達戈尼特狠狠摔落在甲板上,站在船舷上的白澤放下一腳將他踢回去的腿,淡淡說,“早就提醒過你,不要耍花招。”
達戈尼特終於死心,眼中透出絕望之色。
這一天,阿徹報了仇。
這一天,柏青染、肖江、白澤、阿徹和童氏姐妹上了約南森群島。
海梟傭兵團從這一天開始起步,沒有人知道它的首領是誰,只知道這個神秘崛起的傭兵團沒有完不成的任務,只要你有錢,他就和你做得成任何生意。
連肖江都沒有想到,她只是將那些在研究所裡關著孩子的箱子放在她的揹包裡,而那枚詭異的戒指也在她的揹包裡,在她將那些孩子放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發生了古怪的變化。
他們全部是被植入了異能的實驗品,同時灌輸給他們的還有不能背叛的忠誠。
在揹包裡的這段時間不僅僅讓他們身上的異能穩定下來,而且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增幅,這如果放出去,絕對是一群可怕的小怪物。
這一年,肖江還不到十三歲,就莫名成了被十八個孩子依賴的媽……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這一次會更新到完結的qaq
這一章分量很足~~o(>_<)o ~~
我知道你們一定不記得被肖江裝在揹包裡的孩子們了
這群大的不超過五六歲,小的才幾個月的孩子
被植入了異能的兇殘孩子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