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你要一直當一個傻子
# 第46章你要一直當一個傻子
今宜對劇本裡沁嬪的一場戲印象很深——
沁嬪抱著年幼的發燒的兒子，嘴唇輕顫，魔怔又堅定地一直低聲在他耳邊說：「孩子，你只有成為一個傻子，才有可能活下去，你明白嗎？你要一直當一個傻子，一直活到你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的那一天……」
今宜對年幼三皇子送別生母的那場戲印象也很深——
沁嬪氣絕前，目光溫柔地望向站在門前傻樂的年僅五歲的兒子。
彼時看著自縊的母親，三皇子唇角甚至有涎水滴落，活脫脫一個痴傻孩童的形象。
沒有人知道，如此年幼的他要憑藉多麼驚人的意志力，才能說服自己不哭著朝母親撲去，才能不露出絲毫馬腳。
他心理上的長大，在這一刻便被迫完成了。
……
「你在想什麼？」今宜蹲到小朋友李景航身邊，問他。
「你是要演我生母的人嗎？」李景航看了一眼今宜身上的戲服問道。
「對，兒子你好。」今宜口嗨。
李景航道：「你少佔我便宜，還沒開拍呢！」
小朋友振振有詞：「而且就算開拍了，你也要喊我燁兒或者三殿下。」
今宜：嚯！還挺聰明！
今宜穿書前孩子緣就不錯，雖然李景航小朋友一開始有些故作高冷，但沒太堅持住，很快他就跟今宜打成一片了。
「現在能告訴我你之前在糾結什麼了嗎？」今宜問。
今宜剛過來時明顯見小朋友頗有些煩惱。
「好吧。」李景航道，「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三皇子的母親死在他面前，他卻可以做到無動於衷……也不是無動於衷吧，就是偽裝得很好，可他才五歲誒，這樣不是很冷血嗎？」
李景航很納悶——以自己八歲的人生閱歷，居然會理解不了一個設定中只有五歲的小孩！
今宜想了想，反問他：「那你覺得他應該怎麼做呢？」
李景航道：「如果是我，我應該會哇哇哭著跑過去，不讓人傷害她吧。」
今宜先肯定了他的赤誠善良，繼而問道：「那你認為，放到這個故事背景下，你說的方法有用嗎？」
李景航道：「那我去求皇帝放過她。」
「可我被賜死的時候，你的身份是一個痴傻皇子，你覺得，你要怎麼做才能在不暴露自己裝傻的前提下求皇帝？」今宜引導他，「如果你暴露自己裝傻的秘密，那你就是欺君。就算皇帝看你年幼懵懂原諒了你的欺君，那他可以原諒幫你欺君的我和太醫嗎？並且這樣一來榮妃也會對你產生戒心，後面更會想盡辦法搞死你。」
李景航皺眉。
今宜接著道：「我們再聊聊你不暴露自己在裝傻的情況。這種情況下，所有人都認定你是個傻子，那麼你的意見有誰在乎呢？而以你一個五歲孩童的體力，你又能攔得住誰呢？是旁邊監督行刑的太監，還是決心要用自己的死再庇蔭你一程的我？」
「那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嗎？」李景航憋悶。
「是。」雖然很殘忍，但今宜還是要告訴他，「我只是後宮裡一個地位低下的妃子，我不聰明，不得皇帝的真心，還很膽小。
在這個宮裡，皇后是皇帝的白月光，榮妃是皇帝的硃砂痣，他哪個都捨棄不了。
而我只是一個被迫卷進來的犧牲品。
在我意識到有人要害我的兒子時，我不敢賭去求皇帝皇后的後果，因為我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我指控榮妃就是誣陷，一旦我這麼做，最可能的就是我被處罰，而你也很可能會被帶離我身邊。
在你出生之前，活下來的皇子有兩個，一個是被抱養給皇后的二皇子，一個是榮妃所出的大皇子。
榮妃是個對皇帝有著強烈佔有欲的瘋女人，她容忍不下二皇子，但二皇子好歹有皇后護佑。可你呢？你一個健康的，母妃又如此弱小的皇子，她拿捏不了有帝後庇佑的二皇子，她還弄不死你嗎？
所以我只能賭，賭一個痴傻的對她沒有威脅的孩子能讓她高抬貴手。我也賭，賭皇帝能看在你年幼喪母的份上對你多一份看顧，免你慘遭毒手。至於剩下的，就只能看你的命了。」
「哎！」李景航小朋友聽罷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還是不甘心，明明你是被誣陷的，皇帝為什麼就看不出這事呢？劇本裡居然還說他是一個明君！」
「這不奇怪，因為明君也會有私心。他未必看不出來，只是當時的情境比較複雜，他不想再往下查了。」
「理解得挺到位，開拍吧。」就在今宜和小朋友一起嘆了口氣時，身後一道略顯滄桑的中年男聲突然響起。
「導演。」李景航回頭一看，喊了一聲。
今宜這才知道，這個默不作聲靠近了的男人是劇組的導演。
這時有工作人員也過來了，跟今宜提了下場次有變動，她的戲份先拍。
今宜於是和小朋友一起過去了。
……
3小時43分鐘後。
今宜殺青了。
一共七場戲，有一場是臨時加的。
原本在心內對她有微詞的副導，這會深深望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導演則遞了個紅包給她，因為她在劇中有死亡的戲份，按劇組的規矩，會給個紅包圖個吉利。
李景航小朋友後續還有戲份，還得在劇組待幾天，今宜臨走時他難得有點捨不得。
畢竟這麼聊得來的演員可不多見。
雖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一般那些成年演員不怎麼會來和他一個小朋友打交道。
「我有個一手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李景航送今宜到取景地出口時道。
「什麼？」今宜覺得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怪有趣的。
「新換的男主確定了！如果你誠心誠意地問我，我會告訴你是誰哦。」李景航是前面在看今宜拍戲時，從旁邊導演和副導的聊天中聽到的消息。
「那我偏不問。」今宜樂道。
「哼，行吧，告訴你吧，是蘇鳴時。」不問？李景航偏要說，「你知道他的吧？」
今宜：？？？
不是吧？導演組千挑萬選，又選中了一個問題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