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這麼大陣仗

陳默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走到胡大海面前。

　　「胡隊長，你沒事吧？」

　　胡大海搖了搖頭，臉色還有些蒼白：「沒事，就是被嚇了一跳。」

　　陳默的目光銳利起來。

　　「你怎麼會跟他一起在崗亭裡？」

　　胡大海苦笑了一下。

　　「陳隊長，自從跟你通過電話，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

　　「他平時話少，但今天格外沉默，還老是看手機。」

　　「我怕他跑了，就藉口查崗，過來陪他聊聊天，想拖住他。」

　　「誰知道，你們來得這麼……這麼大陣仗。」

　　原來是這樣。

　　陳默盯著胡大海的眼睛，大腦的算力在這一刻高度集中。

　　無數關於微表情、心理應激反應的數據流在腦海中閃過。

　　瞳孔無異常收縮，眼球運動軌跡穩定，表述時沒有出現邏輯中斷和記憶捏造的跡象。

　　結論：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九。

　　「辛苦你了，胡隊長。你很勇敢。」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吧，之後可能還需要你到局裡做個筆錄。」

　　「應該的，應該的。」

　　目送著胡大海離開，陳默轉身走向越野車。

　　武城已經等在那裡，他衝陳默比了個大拇指。

　　「搞定！回市局！」

　　車隊啟動，呼嘯著離開了地下車庫，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

　　市公安局刑偵處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當陳默和武城押著謝金走進大廳時，三個人影立刻迎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CB的魏勇處長。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市局刑偵處處長劉承沛和副處長路明睿。

　　「人抓到了？」

　　劉承沛的語氣沉穩，但眼神中的急切卻掩飾不住。

　　「報告處長，嫌疑人謝金已抓獲！」陳默立正敬禮。

　　「好！好啊！」

　　劉承沛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從接到報案到現在，不到四個小時！你們五中隊，打得漂亮！」

　　一旁的魏勇也笑呵呵地走了過來，目光在陳默身上來回打量。

　　「老劉，你手底下這個隊長，是個人才啊。」

　　「反應快，思路清，行動果決，是個幹刑偵的好苗子。」

　　說著，他半開玩笑地對劉承沛說：

　　「怎麼樣？把他調到我們CB來，我給他個副科長乾乾？」

　　劉承沛聞言，眼睛一瞪。

　　「姓魏的，你少在這給我挖牆腳！做你的夢去吧！」

　　市公安局，審訊室。

　　冰冷的金屬桌椅，慘白的燈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毫無死角。

　　謝金坐在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金屬鐐銬牢牢固定。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落網的職業殺手。

　　反倒像個來配合調查的普通市民。

　　武城坐在他對面，身旁是一名負責記錄的CB警員。

　　單面玻璃的另一側，觀察室內，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陳默、劉承沛、魏勇、路明睿，四個人並排站著，目光如炬。

　　緊緊盯著屏幕上傳回的實時畫面。

　　「開始吧。」劉承沛沉聲道。

　　審訊室內，武城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姓名。」

　　「謝金。」

　　「職業。」

　　謝金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以前是保安，現在是……殺手？」

　　武城面無表情地繼續：「什麼時候入的行？」

　　「一年多以前。」謝金的回答很乾脆，似乎不打算隱瞞什麼。

　　「入行之前，你接受過訓練？」

　　「對，一年。」

　　「在哪兒訓練？誰是你的教官？」武城追問。

　　謝金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武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被人從背後打暈，醒來就在一個封閉的訓練基地裡了。」

　　謝金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回憶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那地方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叫『蜂巢』。」

　　「一年時間，我只見過一個人，我的教官。」

　　「他負責我所有的訓練，體能、格鬥、射擊、潛伏……所有的一切。」

　　觀察室內，魏勇摸了摸下巴，眉頭微蹙。

　　「這個模式……有點耳熟。」

　　劉承沛點了點頭。

　　「典型的死士培養模式。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只服從於單一指令源。」

　　「這樣培養出來的殺手，忠誠度高，而且很難順藤摸瓜。」

　　陳默沒有說話，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謝金的供述，聽起來天衣無縫。

　　每一個環節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

　　既能展現他的「坦誠」，又能恰到好處地掐斷所有追查的線索。

　　審訊室內，武城的問話還在繼續。

　　「你的教官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響尾蛇』。」

　　「訓練結束後呢？」

　　謝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訓練結束的考覈任務，就是殺了他。」

　　武城一愣。

　　觀察室裡的幾位領導也都是神情一凜。

　　「我接到了第一個指令，用盡一切手段，殺死我的教官『響尾蛇』。」

　　「他似乎也接到了同樣的指令，或者說，他預判到了。在我動手之前，他想先一步解決掉我。」

　　謝金的嘴角微微上揚。

　　「可惜，他老了。我比他更快。」

　　「我殺了他之後，還沒來得及處理現場，就被麻醉氣體迷暈了。」

　　「等我再次醒來，人已經回到了蜀城的一間安全屋裡。」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去過那個『蜂巢』。」

　　武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好狠的手段！

　　用學員殺死教官，既是最終的考覈，也是最徹底的滅口。唯一的知情人，就這麼消失了。

　　「之後你怎麼接任務？」

　　「手機和郵箱。」謝金回答。

　　「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一個匿名的郵箱。」

　　「聯絡人會把任務目標、酬金、行動要求發給我。」

　　「任務完成後，錢會打進一個海外帳戶。」

　　「你沒見過聯絡人？」

　　「見過一次，就在我回到蜀城的時候。他給了我新的身份證明，還有那部手機。」

　　「他長什麼樣？」

　　「很普通，丟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我懷疑那是偽裝。」

　　果然又是斷頭路。

　　陳默的眼神愈發銳利。

　　這個組織行事滴水不漏，每一個環節都設置了防火牆。

　　「進入十二越城當保安，也是任務之一？」武城換了個問題。

　　「是，一個長期潛伏任務。」

　　「讓我以保安的身份，熟悉整個小區的環境和安保漏洞，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處理掉地下車庫的毒品工廠，就是你接到的具體指令？」

　　「對。」謝金點頭，「指令要求我清理掉工廠裡所有的人和貨，偽裝成黑幫火併的現場。」

　　「你怎麼跟工廠裡的人聯繫？」

　　「一句密語。」謝金坦然道，「『江上風大，漁船該回港了』。」

　　「對方如果回答『今晚的月色不錯』，就代表身份確認無誤。」

　　武城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下，隨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