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真不知道
就在其中一個長方形的花盆邊緣,泥土和綠葉的掩映下,有一個極不協調的黑色小點。
那是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鏡頭的方向,正對著他現在所站的位置——施櫻的臥室陽臺。
有人在偷窺施櫻。
而且極有可能,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陳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退回房間。
站在門口的房東羅先生見他出來,連忙湊上來:「警察同志,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陳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
「羅先生,你瞭解你的租客施櫻嗎?比如,她的工作。」
「工作?」羅先生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視線飄忽不定。
「我……我就是個收租的,哪能打聽人家小姑娘的隱私啊。」
「合同上寫的……好像是做什麼銷售的吧。」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顯得有些侷促。
陳不言語,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我……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我跟她不熟,真的!」
「不熟?」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行,那換個問題。聽說羅先生你名下房產不少,光是在這個小區就有好幾套?」
一聽這個,羅先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頓時鬆了口氣,腰桿也挺直了些。
「嗨,什麼不少,就幾套老破小,靠著收點租金過日子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
「警察同志要問這個,我肯定知無不言。這一片我熟得很。」
陳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今天就先到這裡,這間屋子暫時封存,任何人不能進入。」
……
從樓裡出來,關越興跟在陳默身後,忍不住小聲嘀咕。
「陳隊,這房東肯定有問題!」
「你問他施櫻工作的時候,他那眼神躲躲閃閃的,絕對有鬼!」
嚴光敘也贊同地點頭:「沒錯,一看就心裡不乾淨。」
陳默走在前面,頭也沒回。
「他心裡確實不乾淨,但不是因為殺人。」
「啊?」兩個年輕隊員都愣住了。
「牀頭櫃上的安全套,一盒拆了封,少了兩個。」
「一個有家室的中年男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租客。」
「他緊張,不是怕自己成殺人嫌犯。」
「是怕我們查案,把他那點破事捅到他老婆那裡去。」
關越興和嚴光敘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我靠!這老小子還搞潛規則?」
嚴光敘一臉鄙夷,「怪不得剛才問他有幾套房,他那麼得意,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所以,他和施櫻有不正當關係,但應該不是兇手。」
「他沒有殺人動機,反而會因為害怕事情暴露,極力撇清關係。」陳默分析道。
嚴光敘又想到了另一層。
「那KTV那邊肯定也知道這事兒!他們為了不得罪客人,所以才對我們有所隱瞞!」
「先別管房東和KTV了。」
陳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樓,又望向對面。
「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對面那棟樓的五樓。
「去會會那個喜歡看『風景』的鄰居。」
三人立刻轉身走向隔壁小區。
還是那個門衛大叔,正坐在崗亭裡昏昏欲睡。
看到陳默三人去而復返,大叔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
「大叔,跟您打聽個人。」
陳默指了指對面的居民樓,「那棟,5樓右手邊那戶,住的是什麼人?」
「502啊?」大叔想了想。
「哦,是個租戶。一個年輕小夥子,二十多歲吧,人挺內向的,不怎麼出門。」
「好像也沒什麼正經工作,天天在家打遊戲。」
「他現在在家嗎?」
「那肯定在啊。」
大叔篤定地說。
「這小子一天到晚門都不出,外賣盒子倒是天天往樓下扔。這會兒肯定在屋裡待著呢。」
陳默又問:「大叔,你們這樓裡的監控……」
「唉,別提了!」
大叔一拍大腿,滿是無奈。
「壞了快一個月了!跟物業報了好幾次,就說派人來修,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陳默的眼神沉了沉。
「大叔,這事你得催。監控不只是為了防賊,更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真出了事,後悔就晚了。」
大叔被他嚴肅的語氣說得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是是是,警察同志說得對!我明天就去找他們經理!」
告別了門衛大叔,三人很快來到了502的門前。
這是一扇老舊的防盜門,門上貼著幾張水電費的催繳單。
陳默回頭,對關越興和嚴光敘比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會意,一左一右貼牆站好,身體緊繃,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一切準備就緒。
陳默深吸一口氣,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屋內沒有立刻傳來回應,只有一陣像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過了十幾秒,一個警惕的男聲從門後傳來:「誰啊?」
「你好,社區的。」
陳默壓著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地溫和無害。
「登記一下常住人口信息。」
門後又是一陣沉默。
似乎是在通過貓眼觀察。
「咔噠。」
門鎖轉動,門被拉開一道縫隙,一條防盜鏈還掛在上面。
一張年輕面孔從門縫裡露了出來,眼神裡滿是狐疑。
「登記什麼?之前不是登……」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陳默猛地將警官證懟到了他眼前。
「警察!」
年輕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但,晚了!
陳默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在亮明身份的瞬間,手臂已經發力,猛地一拽房門!
「哐啷!」
脆弱的防盜鏈應聲崩斷!
幾乎在同一時刻,早已蓄勢待發的關越興和嚴光敘從兩側閃電般撲了進去!
「啊!」
年輕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按在了牆上。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年輕人還在徒勞地掙扎,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叫喊,邁步走進了這個昏暗的房間。
一股宅男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最後定格在房間角落的一張電腦桌上。
桌上擺著三臺顯示器。
其中一臺,正亮著微光。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一個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空無一人的陽臺,正是施櫻家的陽臺。
陳默的眼神,死死地釘在那塊亮著的屏幕上。
實時監控。
這說明,安裝在施櫻家的攝像頭,此時此刻,依然在正常工作。
一個心思縝密的兇手,在犯下命案後。
會留下這麼一個隨時可能暴露自己的隱患嗎?
絕對不會。
兇手只會想盡辦法抹去一切痕跡,而不是留下一個現場直播的入口。
所以,眼前這個被嚇破了膽的年輕人,大概率不是兇手。
他只是一個……變態的偷窺狂。
這個念頭在陳默腦中一閃而過。
他徑直走向那張凌亂的電腦桌。
桌子底下,一堆雜亂的電線糾纏在一起。
其中一根黑色的信號線,連接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一盞綠色的指示燈正在有規律地閃爍著。
是信號接收器。
還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