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不太像正經人
……
蜀城市局刑偵處五隊會議室。
煙霧繚繞。
陳默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左手邊,是剛剛從外面跑斷了腿趕回來的武澈,右手邊則坐著隊員蘇淳和江小苗。
令人意外的是。
市局刑偵處處長劉承沛和偵查科科長路明睿也坐在了會議桌的末端,神情嚴肅。
顯然是來旁聽案情進展的。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武澈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根據現場初步勘查和法醫的判斷,死者宋茵。」
「死亡時間超過一週,屍體已呈三度腐爛,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巨人觀。」
「現場發現一瓶幾乎空了的安眠藥,但屍表沒有發現明顯外傷。」
「暫時無法確定是他殺還是自殺,具體死因要等詳細的屍檢報告。」
劉承沛的指關節輕輕叩了叩桌面:「也就是說,現在連案子的性質都還沒定?」
「是。」武澈硬著頭皮回答。
會議室裡又是一陣沉默。
陳默掐滅了菸頭,目光轉向武澈:「銀行帳戶和交通信息查得怎麼樣了?」
「查了。」武澈立刻來了精神。
「宋茵名下只有一張儲蓄卡,餘額不到三百塊。還有一張信用卡,但一直沒有激活使用。」
「消費記錄也很簡單,基本都是一些小額的線上支付,買些日常用品和外賣。」
武澈說完,旁邊的蘇淳立刻將筆記本電腦連接到投影儀上。
「隊長,你看。」
幕布上出現了一張電子車票的截圖。
「宋茵是一個月前從老家甘沙省坐火車來的蜀城。」
「這是她的購票記錄。」
「值得注意的是,跟她同一天、同一車次、甚至座位就在旁邊的。」
「還有一個叫徐燕的女人。」
蘇淳將另一份資料調了出來。
「這個徐燕和宋茵是同鄉,目前也在蜀城,但沒有固定職業和住址。」
「我們已經向各分局和派出所下發了協查通報,正在全力尋找她。」
「另外……」
蘇淳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我們在對1707周圍的鄰居和樓層管家進行二次走訪時。」
「他們都反映,雖然不認識宋茵,但都覺得她……不太像正經人。」
「怎麼說?」陳默挑了挑眉。
「就是……打扮得很妖豔,而且經常在深夜被不同的豪車接送。」
「所以大家都在私下裡猜測,她可能從事的是皮肉生意。」
這個猜測,與宋茵幾乎為零的銀行存款、無業的狀態。
以及一個男人為她租下高檔公寓的行為,形成了完美的邏輯閉環。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從偏遠省份來到繁華都市。
沒有正當職業,卻住著高檔短租公寓,最終赤身裸體地腐爛在牀上。
這背後所指向的故事,幾乎不言而喻。
「隊長。」
一直沒說話的關越興推門而入。
將一張列印出來的單據放在陳默面前,「這是1707室最近半個月的用電明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張薄薄的紙上。
陳默的視線從一長串數字上緩緩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五天前的一個數據節點上。
「五天前,下午六點左右,1707室的用電量突然飆升。」
「並且在此後的每一天,都維持在一個異常高的水平上。」
他抬起頭,環視眾人。
「我去過物業的中央空調控制室,查了1707的空調使用記錄。」
「從那天下午六點開始,房間裡的空調就被設定為30度制熱模式,一直運轉至今,從未關閉。」
兇手想要做什麼?
加速屍體的腐爛!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的脊背上竄起。
劉承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陳默,你的意思是,可以確定是他殺了?」
「大概率是。」
陳默的聲音沒有波瀾,「兇手在刻意破壞現場,他在用高溫,銷毀我們可能找到的線索。」
嗡——嗡——
話音剛落,陳默的手機在桌上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袁偉光。
陳默按下了免提鍵。
「陳默!」
袁偉光的聲音帶著興奮,從聽筒裡清晰地傳來,「屍檢有重大發現!」
「說。」
「第一,我們在死者宋茵的下體深處,檢測出了『聽話水』的殘留成分!這是一種強力迷藥!」
「第二,死者的胃部是空的,沒有任何安眠藥成分!也就是說,牀頭那瓶安眠藥是個幌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袁偉光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在死者的口鼻腔內,發現了大量的衣物纖維!」
「經過比對,和我們在牀腳發現的一條連衣裙材質完全吻合!」
「綜上所述,死者在死前一小時內有過性行為,但沒有掙扎痕跡。」
「應該是被下了藥。她真正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兇手用那條連衣裙,捂死了她!」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人的結論震住了。
「我宣佈。」
陳默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
「宋茵被害案,正式從現在開始,確認為他殺!」
「武澈!」
「到!」
「查到宋茵購買安眠藥的記錄了嗎?」
「沒有!」武澈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們查了全市所有線上線下的藥店,都沒有宋茵的購買記錄!」
「那瓶藥,很可能是兇手自己帶來的!」
「好。」陳默下達了新的指令。
「兩路並進!一路,繼續深挖,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叫徐燕的女人給我找出來!」
「另一路,以案發公寓為中心。」
「調取七天前到現在,周圍五公裡內所有的監控錄像,給我一幀一幀地看!」
「我要把那個出現在1707的男人,從地底下給我揪出來!」
「是!」
……
下午六點,天色漸晚。
武澈推開會議室的門,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隊長,人找到了。」
女人就是徐燕。
她穿著廉價的吊帶和短褲,畫著濃妝,眼神躲閃,渾身散發著一股風塵氣。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她,目光銳利如刀。
徐燕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雙手下意識地絞在一起。
「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默沒有回答她,而是對武澈和其他人說:「你們都出去。」
「隊長?」武澈有些不放心。
「出去。」
很快,審訊室裡只剩下陳默和徐燕兩個人。
陳默關掉了刺眼的頂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