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你認識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杜玉輝，看著我的眼睛。」

　　杜玉輝下意識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很累了，你幹這一行十年，每天提心弔膽，精神很疲憊。」

　　陳默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杜玉輝臉上的戾氣漸漸消失，眼神開始變得迷茫。

　　「是……很累……」他喃喃自語。

　　「你進去過兩次，你知道後果。現在，你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覺……」

　　杜玉輝的眼皮越來越沉，頭一歪，竟像是睡著了。

　　一旁的江小苗看得目瞪口呆。

　　「宋茵，你認識嗎？」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

　　「認識……是我手下的……人。」杜玉輝含混地回答。

　　「她死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她前幾天……還跟我請假來著……」

　　請假？

　　陳默心中一動：「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

　　「就……三四天前吧，她說家裡有事……要休息幾天。」

　　「把她請假前，最後一次接單的記錄找出來。大概十天前。」陳默命令道。

　　杜玉輝機械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點著。

　　他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個通話記錄。

　　「這個……客人是她自己聯繫的，用的虛擬號打給我，讓我不用安排車……」

　　江小苗立刻湊過去，記下了那個號碼，然後拿出自己的警務終端開始查詢。

　　陳默則拿過杜玉輝的手機，看到了那條請假簡訊。

　　【條叔，我家裡有點急事，想請假一週，望批准。】

　　簡訊下面，緊跟著一條銀行的轉帳通知，杜玉輝給一個帳戶轉了五千塊錢。

　　「這個轉帳是怎麼回事？」陳默問。

　　「她說……那個客人給了現金，她把錢轉給我……我抽了頭，剩下的……打給她了……」

　　杜玉輝斷斷續續地說著。

　　「客人給了多少？」

　　「一萬。」

　　「你見過那個客人嗎？」

　　「沒……沒見過，宋茵說……是她的熟客，不用我管……」

　　陳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模糊了起來。

　　熟客？現金交易？虛擬號碼？

　　這一切都像是兇手精心設計好的，為了抹去自己的一切痕셔적。

　　陳默看著杜玉輝那張昏睡的臉，輕輕打了個響指。

　　杜玉輝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車裡的幾個人。

　　「我……我怎麼了？剛才……我好像睡著了？」

　　他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陳默將手機扔還給他，語氣恢復了淡漠：「你手下的人，你都怎麼管理？」

　　「我……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杜玉輝緩過神來，一臉無所謂。

　　「大家都是為了賺錢，平時用軟體聯繫，我從不見她們。」

　　「她們接了什麼客，見了什麼人，我怎麼可能知道？」

　　這種鬆散的管理模式，讓從他這裡打開突破口的希望，變得更加渺茫。

　　看來，這條線……斷了。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操作的江小苗忽然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隊長，查不到。」

　　「這個虛擬號是境外伺服器生成的，一次性的。」

　　「所有的通話和註冊記錄，都已經被徹底抹除了。」

　　車內的空氣壓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江小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剛才的發現讓她備受打擊。

　　一個境外一次性虛擬號，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所有線索都擋在了外面。

　　陳默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催眠杜玉輝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此刻他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現金交易，虛擬號碼，熟客……

　　每一個關鍵詞都指向一個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的對手。

　　這個兇手，在犯案之前，就已經為自己鋪好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是武澈打來的。

　　「喂，隊長。」

　　「說。」陳默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們這邊排查了一半，名單上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武澈的語氣有些疲憊，但依舊條理清晰。

　　「不過有個新情況，有兩個人說，他們在案發前就把那雙阿迪鞋在『某轉』APP上賣掉了。」

　　賣掉了？

　　陳默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道精光閃過。

　　「什麼時候賣的？賣給了誰？」

　　「具體時間他們記不清了，只記得是案發前幾天。買家信息他們沒有，都是平臺交易。」

　　「很好。」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晚飯都別喫了，所有人，立刻回隊裡集合！」

　　「啊？隊長，這都下午六點了，兄弟們跑了一天……」

　　「我讓你們回隊裡集合！」

　　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喫完飯，馬上開始查鞋子的去向，不等明天。我也過去。」

　　電話那頭的武澈愣了一下，隨即大聲應道：「是！我馬上通知大家！」

　　掛斷電話，開車的江小苗忍不住問道：「隊長，我們現在回去？」

　　「對，回去。」

　　陳默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霓虹。

　　「兇手既然抹去了和宋茵的聯繫，那他一定留下了和『物』的聯繫。」

　　一個小時後，蜀城市局刑偵處五隊燈火通明。

　　辦公區裡瀰漫著一股盒飯的香氣，所有人都在埋頭扒飯，速度快得驚人。

　　陳默三兩口解決掉自己的晚餐，將飯盒扔進垃圾桶，目光掃過已經整裝待發的隊員們。

　　武澈、關越興、呂輝、江韋毅，五隊的主力都在。

　　「查到了嗎？」陳默問。

　　武澈迅速遞上一個平板。

　　「查到了，兩個賣家，兩個買家。其中一個買家的收貨地址，在城南的『錦繡華庭』小區。」

　　「出發！」陳默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警車呼嘯著穿過城市的晚高峯，直奔城南。

　　錦繡華庭，一個高檔住宅區。

　　車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陳默亮出證件：「警察辦案，我們需要查一個快遞。」

　　保安很配合。

　　「我們小區的快遞都放在大門口的快遞驛站，還有兩個豐巢無人櫃，你們要查哪個？」

　　關越興探出頭：「驛站現在還開著門嗎？」

　　「開著呢，九點才下班。」

　　「謝了。」

　　眾人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快遞驛站。

　　武澈一邊走，一邊在警務終端上調出了那個快遞的單號。

　　驛站裡，工作人員正在整理貨架。

　　「你好，警察，查個快遞。」武澈將單號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在電腦上查詢起來，幾秒後，他皺起了眉頭。

　　「警官，這個單號……我們系統裡沒有入庫記錄啊。」

　　沒有記錄？

　　陳默心中一沉。

　　怎麼會沒有記錄？難道是地址填錯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在驛站裡掃視，忽然，他停住了。

　　就在驛站門口的角落裡，一個沒有被放上貨架的包裹，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包裹的樣式，和照片上的鞋盒很像。

　　「那個包裹是怎麼回事？」陳默指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