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是北鬥七星的陣型
他站在五個土坑的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五個點……
這五個點,在地圖上,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五邊形。
五……
五芒星?
一個念頭,瞬間從陳默的腦海中閃過。
在西方的神祕學中,五芒星常常與祭祀、召喚等儀式聯繫在一起。
尤其是逆五芒星,更是被認為是惡魔的符號。
兇手會不會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
不對!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這裡的環境,沒有任何與西方神祕學相關的佈置。
而且屍體的數量,也與五芒星的五個頂點對不上。
那會是什麼?
道教的某些邪法?
陳默對這方面涉獵不深,但也知道一些皮毛。
可無論他怎麼回憶,似乎也沒有哪種邪法需要用三十多具屍體,以這種方式排列。
思路,似乎又一次走進了死衚衕。
陳默有些煩躁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了夜空。
忽然,他的目光,被天邊那幾顆排列有序的、格外明亮的星星吸引住了。
那是……
北鬥七星!
剎那間,一道閃電劃破了陳默腦中的迷霧!
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老家,奶奶經常唸叨的一句俗語。
「天有七星,地有七情,人有七竅,點七星燈,可驅邪避兇,可問卜吉兇。」
點七星燈!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迅速低下頭,目光如電,再次掃向地面上的五個土坑!
一號坑、二號坑、三號坑、四號坑……
這四個坑,位置相對集中,隱隱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就像是……勺子的頭部!
而稍遠一些的五號坑,則像是勺柄的開端!
是北鬥七星的陣型!
這個發現,讓陳默全身的血液都幾乎沸騰了!
他猛地轉身,衝著不遠處的劉承沛和吳秀兵等人大喊。
「地圖!把這裡的地形勘測圖拿過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但看到陳默那激動的表情,沒人敢怠慢。
很快,一張剛剛由技偵人員繪製完成的、標註了五個埋屍地精確位置的勘測圖。
被送到了陳默面前。
陳默一把搶過圖紙,直接鋪在了一輛警車的引擎蓋上,又拿過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他按照記憶中北鬥七星的排列,將圖上的五個點連接了起來。
一號坑連接二號坑,二號坑連接三號坑,三號坑連接四號D坑。
最後再由四號坑,連接向稍遠處的五號坑!
一條由五個紅點組成的、酷似勺子的圖案,赫然出現在圖紙上!
「北鬥七星……」
站在一旁的市局副局長,看著圖紙,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沒錯!」
陳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這就是一個未完成的北鬥七星陣!」
「一號、二號、三號、四號坑,是構成『鬥魁』,也就是勺頭的『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四星!」
「五號坑,則是構成『鬥杓』,也就是勺柄的第一顆星,『玉衡』!」
說到這裡,他手中的紅色記號筆,重重地在圖紙上,五號坑延伸出去的方向,又畫了兩個圈!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那麼兇手的目標,是要湊齊完整的北鬥七星!」
「他還差『開陽』和『搖光』,兩顆星!」
「也就是說,他還需要再尋找兩個埋屍地!再殺……至少兩個人!」
轟!
陳默的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推論,比之前那個「二號坑還差五個名額」的推論,更加具體,也更加讓人不寒而慄!
「你的意思是……兇手用殺人埋屍的方式,在這裡擺了一個『七星陣』?」
主管刑偵的路明睿科長,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那我們現在把屍體都挖出來了,豈不是……破壞了他的陣法?」
他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陳默搖了搖頭,神色重新恢復了冷靜。
「這只是我的一個推理,我們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兇手殺人就是為了祭祀或者擺陣。」
「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疑點,無法解釋。」
他看向負責屍檢的法醫袁偉光。
「袁法醫,根據你們的初步檢驗,最早的屍骨,死亡時間大概在多久以前?」
袁偉光立刻回答。
「報告陳隊,根據一號坑裡風化最嚴重的一具骸骨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四年以上。」
十四年!
陳默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十四年前,他殺了八個人,埋在了一號坑。」
「然後,他停手了。直到最近這兩年,才重新開始作案。」
「中間這漫長的十二年,他去了哪裡?他在幹什麼?」
「如果他是因為重傷或者殘疾,無法繼續作案,那他又是如何恢復的?」
「一個人不可能在受了如此重創之後,還能繼續犯下這樣需要巨大體力的連環殺人案。」
「如果他是因為被捕入獄……那我們更應該能查到他的信息。」
一個個疑問被陳默拋出,卻又沒有一個能得到解答。
現場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吳秀兵和幾位市局領導,臉色鐵青。
北鬥七星陣的發現,固然讓案件的偵破方向清晰了。
但這個長達十二年的作案時間間隔,卻像一團更濃的迷霧,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甚至連三十五名死者的身份,都還需要漫長的DNA比對和排查工作。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最艱難的境地。
陳默也沉默了。
他想不通。
那個兇手,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會中斷自己的「儀式」長達十二年之久?
這不符合一個有強迫症和儀式感的連環殺人犯的心理特徵。
除非……
除非在這十二年裡,發生了一件足以徹底改變他人生軌跡的大事!
蜀城市局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陳默推開刑偵處五隊辦公室的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把自己摔在了那張舊沙發上。
閉上眼,化龍山那五個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土坑。
那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袋,就在眼前揮之不去。
意識在沉淪,就在他即將墜入黑暗的瞬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陳隊!陳隊!快醒醒!」
武澈的聲音像一盆冷水,將陳默從混沌中強行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
「怎麼了?」
「部裡和省廳的專家組到了!」
「剛剛下的通知,十點鐘,主樓三號會議室,召開專案組成立暨案情分析會!」
陳默看了一眼手錶。
九點零三分。
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宿醉般的頭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知道了。」
他走進休息間的洗漱室,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冰冷的刺激讓大腦清醒了些許。
接著從櫃子裡找出一件乾淨的警用襯衫換上,將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