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你已經得救了,現在,我們的同事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陳默的聲音,如同催眠曲。
他站起身,對旁邊的女警點了點頭。
女警立刻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柳卿卿身上,扶著她站了起來。
眾人看著陳默,眼神裡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樓下,搜證工作還在繼續。
「陳隊!又有新發現!」
之前那個技偵人員再次跑來,手裡又多了兩個證物袋。
「我們在廢品堆的不同位置,又找到了兩把一模一樣的圓頭鐵錘!」
「三把錘子上面,經過檢測,全都有大量的人血反應!」
三把錘子!
在場的老刑警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汪汪!」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廢品堆裡,一條警犬突然對著一處地面瘋狂刨動,狂吠不止。
訓導員臉色一變:「有情況!」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陳隊,嫌疑人汪曉愷的槍傷已經處理完畢,子彈取出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好,立刻將他押往市局審訊室!」陳默掛斷電話,眼中寒光一閃。
現場,奧迪A6的殘骸被拖車拖走,將送往技術部門做進一步勘查。
吳秀兵大手一揮,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現場貼上封條,所有人,收隊!回市局!」
……
蜀城市局,審訊室。
燈光慘白。
汪曉愷坐在審訊椅上,眼神卻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笑意。
「姓名?」喬周成厲聲問道。
汪曉愷沒理他,目光在審訊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單向玻璃上。
「我要見那個開槍打我的人。」他的聲音沙啞,卻很清晰。
邱向陽一拍桌子:「問你話呢!老實點!」
汪曉愷嗤笑一聲,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合作的姿態。
喬周成和邱向陽輪番上陣,軟硬兼施,可汪曉愷就像一塊石頭,油鹽不進。
審訊,陷入了僵局。
「吱呀」一聲,審訊室的門開了。
陳默走了進來。
汪曉愷猛地睜開眼,目光死死鎖定在陳默身上。
「你就是陳默?」
陳默沒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他對喬周成和邱向陽擺了擺手。
「你們先出去。」
「陳隊……」
「出去。」
兩人只好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陳默和汪曉愷兩個人。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你很想見我?」陳默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
「你的槍法很準。」汪曉愷扯了扯嘴角,「那一槍,再偏一點,我的命就沒了。」
「我從不開沒有把握的槍。」陳默淡淡道。
他看著汪曉愷,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癌症晚期,還能活多久?」
汪曉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死死盯著陳默,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這件事,除了他和他的主治醫生,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看到他的反應,陳默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從看到汪曉愷的第一眼起,他就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死氣。
那不是一個健康人該有的狀態。
「看來我猜對了。」陳默身體微微前傾,「肝癌?還是肺癌?」
汪曉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骨癌,晚期。」
他承認了。
「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續命?」
陳默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搞那些神神叨叨的祭祀儀式,殺人獻祭,你覺得能換來自己的生機?」
「哈哈……哈哈哈哈!」
汪曉凱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肩膀的傷口都彷彿要裂開。
「續命?祭祀?」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看著陳默,眼神裡充滿了嘲諷。
「警察同志,你的想像力,可真夠豐富的!」
不是為了續命?
陳默眉頭微皺。
那他圖什麼?
「化龍山二號埋屍地的三具屍體,是你做的吧?」陳默話鋒一轉。
汪曉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陳默,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我。」
「但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臉上露出微笑。
「開始做這件事的,不是我。」
「是我爸,汪俊。」
「我只是接了他的班而已。不過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我把節奏加快了一點。」
他看著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巴不得你們快點找到他,把他抓起來。」
「最好……能讓他也嘗嘗我媽當年受的罪,或者,一槍斃了他也行。」
「讓他一個癱子,在牢裡過完下半輩子,一定很有趣,不是嗎?」
這個瘋子!
陳默心頭一震,他想用自己的罪,把癱瘓在牀的親生父親也拖下水!
他要他父親死!
陳默的眼神再次變得深邃。
「看著我,汪曉愷。」
他又一次用上了那種帶有特殊韻律的聲音。
「告訴我,你父親第一次作案,是什麼時候……」
汪曉愷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但下一秒,他的眼底深處,卻閃過狡黠。
他順從地垂下眼瞼,呼吸變得平穩,彷彿真的被催眠了。
就在這時!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技偵人員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高舉著一份文件,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陳隊!報告出來了!」
「那三把鐵錘上的血跡,經過DNA比對,與化龍山二號埋屍地的三名死者,完全吻合!」
「而且……」
技偵人員嚥了口唾沫,將報告遞到陳默面前,指著其中一行字。
「我們在三把錘子的握柄上,都提取到了清晰完整的指紋!」
「經過比對,指紋所有人——」
「就是他,汪曉愷!」
汪曉愷坐在審訊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萎靡不振。
陳默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比任何武器都更有穿透力。
「說說吧。」
陳默的聲音很輕。
汪曉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最後的兇狠,已經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汪曉愷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是他從孤兒院領養的。」
「他對我很好,比親生父親還好。給我買最好的玩具,穿最好的衣服,送我去最好的學校。」
「直到我八歲那年……」
汪曉愷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眼神裡浮現出恐懼。
「那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他書房的燈還亮著。我悄悄走過去,想嚇他一下……」
「結果,我看到……我看到他正在用一把錘子,砸一個女人的頭。」
「血……到處都是血……」
陳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