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你要的東西來了
屍體被運走，所有物證被封存打包，警戒線也被撤去。
返回市局的路上，車內的氣氛依舊沉重。
吳筱雨和蘇淳幾個年輕警員，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興奮。
這樣棘手的案子，這樣縝密的兇手，對他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回到刑偵支隊大樓，已經是早上七點多。
「都先去喫點東西，然後回辦公室集合。」
陳默解散了隊伍，自己卻沒什麼胃口，直接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喬周成端著兩份包子豆漿跟了進來。
「隊長，多少喫點吧，你都一晚上沒閤眼了。」
陳默揉了揉眉心，接過豆漿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剛拿起一個包子，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劉文宇帶著他的中隊長，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陳默，你要的東西來了。」
他將一個移動硬碟和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放在了陳默的辦公桌上。
「這是工地周邊路口所有的監控視頻拷貝。」
「我們的人已經在逐幀排查了，初步的車輛信息，估計中午能出來。」
「這份是死者吳衡的戶籍資料和基本社會關係，我們先調出來的，更詳細的報告還在整理。」
陳默放下了手裡的包子，直接拿起了那份文件。
「謝了，老劉。」
「客氣什麼。」劉文宇擺擺手，「這案子，還得靠你。」
他說完，便帶著手下匆匆離開，他們那邊同樣有一大堆工作等著處理。
陳默的目光，迅速地在吳衡的資料上掃過。
姓名：吳衡。
婚姻狀況：未婚。
戶籍地址：景泰小區11棟302室。
父母健在，均已退休，居住在老家。
……
都是些最基本的信息，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他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記錄著吳衡的職業信息。
陳默的目光落在「職業」那一欄，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起來。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剛剛出去的喬周成和吳筱雨。
「所有人，立刻到我辦公室開會！」
幾分鐘後，五中隊的隊員們都聚集在了陳默不大的辦公室裡。
陳默站在一塊小白板前，神情嚴肅。
「死者身份已經確認，吳衡，36歲。」
他一邊說，一邊將吳衡的名字寫在白板上。
「第一案發現場已經找到，根據現場血跡和痕跡判斷，兇手極其冷靜，反偵察意識很強。」
「我們找到了疑似包裹死者頭部的塑膠袋，和死者的錢包。」
「監控視頻正在排查，法醫的屍檢也正在進行。」
他將目前掌握的線索一一列出，辦公室裡的空氣愈發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默身上，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他抬起頭，將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現在，我們來給兇手畫個像。」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記號筆，筆尖在白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響。
「第一，男性。」
「根據法醫的初步判斷，死者顱骨上的致命傷，是由極大的暴力瞬間形成，一擊斃命。」
「能做到這一點，需要相當可觀的臂力。」
「第二，力氣很大，並且熟悉如何發力。」
「兇手在工地殺人，再將屍體轉移到地下車庫，全程沒有藉助任何工具，純靠蠻力。」
「這不是普通辦公室白領能有的體力。」
「第三，身高。」
陳默在白板上畫了一條豎線。
「根據現場血跡噴濺的高度和角度，我推測，兇手的身高在177到186釐米之間。」
辦公室裡只有記號筆劃過白板的聲音。
「第四，職業。他可能從事體力或技術相關工種，比如建築工人、裝修工、或者屠夫。」
「兇器是羊角錘，這種工具對於上述職業的人來說，就像我們用筆一樣熟悉。」
「他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氣，造成最大的傷害。」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默停下筆，轉過身，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他偏好雨夜作案。」
「雨水可以衝刷掉很多痕跡，比如腳印、毛髮、皮屑。」
「嘈雜的雨聲也能掩蓋他作案時的動靜。這說明他心思縝密，甚至可能有過前科。」
一個善於利用環境的連環殺手雛形，就這樣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辦公室裡的年輕警員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就在這時，蘇淳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立刻抬頭報告。
「隊長，剛收到氣象臺的消息，預計從明晚開始，本市將迎來連續多日的夜間降雨。」
空氣瞬間繃緊。
這意味著，那個雨夜屠夫，很可能在明天晚上，再次出動。
時間，一下子變得無比緊迫。
「必須在他再次動手前抓住他！」陳默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立刻開始部署任務。
「劉文宇的二大隊繼續負責排查監控。」
「告訴他們，把範圍擴大到過去三個月內所有的雨夜。」
「排查所有進出工地的可疑車輛和人員。」
「喬周成，你帶一隊人，立刻去走訪死者吳衡的單位，查他的同事關係、工作情況。」
「有沒有跟人結怨。」
「是！」喬周成領命。
「吳筱雨，你去申請搜查令。蘇淳，你跟我一起，我們去死者家裡看看。」
「明白！」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沉寂的辦公室瞬間充滿了緊張而有序的活力。
在等待吳筱雨辦手續的間隙，陳默沒有閒著。
他打開了劉文宇送來的那個移動硬碟，調出了兇手拋棄錢包的那段監控。
昏暗的巷口，一個高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他將視頻放慢到0.5倍速。
黑影抬手，一個黑點從他手中飛出，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垃圾桶。
就是這個動作。
陳默將畫面定格，反覆播放。
一遍。
兩遍。
三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這個扔東西的動作……太僵硬了。
黑影用的是右手，但整個動作從抬臂到發力，都透著不協調的感覺。
就像一個習慣用筷子的人，突然被要求用刀叉喫飯。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陳默的腦海中炸開！
他在刻意掩飾！
這個兇手，是個左撇子！
他故意用不習慣的右手拋棄證物，就是為了在這些細節上誤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好一個狡猾的傢伙！
陳默立刻拿起電話，分別撥給了正在路上的喬周成和市局的劉文宇。
「聽著，排查範圍縮小！重點關注左撇子！」
「所有符合身高、體貌特徵的排查對象，想辦法確認他們的慣用手是哪隻！」
電話那頭的兩人都愣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語氣裡充滿了驚喜。
「明白！」
這個發現，無疑是將大海撈針的範圍，縮小到了一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