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何止認識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副隊長喬周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隊長,吳衡單位那邊的情況摸清楚了。」
喬周成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
「我們走訪了吳衡的領導和幾個關係好的同事。」
「所有人都說吳衡這個人性格特別好,與人為善,工作上兢兢業業。」
「從沒跟人紅過臉,也想不出他會有什麼仇家。」
這個結果,在陳默的預料之中。
一個把家裡收拾得那麼整潔的人,通常都有著不錯的自律和社交能力。
「不過……」
喬周成話鋒一轉。
「有一個細節,我覺得有點奇怪。」
「他一個關係最好的同事說。」
「大概半年前,有個三十多歲的陌生男人在公司樓下等吳衡。」
「兩人見面後好像發生了很激烈的爭吵。」
陳默的目光從卷宗上移開,落在了喬周成臉上。
「然後呢?」
「然後就更奇怪了。」
喬周成撓了撓頭,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吵著吵著,那個男的突然就抱住了吳衡,兩個人好像又和解了,勾肩搭背地走了。」
「後來同事問吳衡那人是誰,吳衡含糊地說是他一個遠房親戚。」
親戚?
資料上清清楚楚,吳衡是獨生子,父母也都是獨生子女,哪來的什麼近門親戚?
更何況,這個「親戚」的出現時間,恰好在保單生效半年之後。
喬周成的視線,被陳默桌上的證物袋吸引了。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認出了那份保單的樣式。
「咦?這不是平安人壽的『安行無憂』兩全險嗎?」
陳默看向他:「你認識?」
「何止認識。」
喬周成一拍大腿。
「吳衡跳槽來現在這家公司之前,就是在平安人壽當保險代理人!他賣的就是這個!」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吳衡自己就是賣保險的。
一份由死人「吳巖」投保的巨額保單。
一個自稱是吳衡「親戚」的神祕爭吵對象。
一把被兇手刻意帶走的房門鑰匙。
陳默和喬周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兇手拿走鑰匙,就是為了回來找這份保單!」
喬周成壓低聲音,語氣卻無比肯定。
「吳衡的死,百分之百和這份保單有關係!」
陳默緩緩站起身,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桌上的兩份卷宗——吳萍萍的事故卷宗,和那份詭異的保單。
「喬隊。」
「到!」
「立刻派兩個人,去景泰小區,在吳衡家附近給我潛伏起來。」
「24小時不間斷監控。任何試圖靠近他家的人,不管是誰,立刻控制!」
「是!」
「另外,等二大隊那邊的排查結果一出來,所有符合特徵的左撇子,全部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陳默下達完指令,辦公室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
他的目光,最終重新落回了吳萍萍那份交通事故卷宗上。
他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著。
最後,停在了那個賠償了四十萬的貨車司機的名字上。
張偉。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二大隊的劉文宇。
陳默劃開接聽,直接開了免提。
「陳默,有新發現了!」劉文宇的聲音帶著興奮,穿透電流傳來。
「說。」
「我們排查了案發時段所有進出景泰小區的車輛,一共三輛。」
「其中一個車主提供了個重要線索。」
「他當晚十點多開車回家,路過吳衡家那棟樓下的時候,看到路邊花壇邊上站著個人。」
陳默眉梢一挑。
「什麼人?」
「一個穿著深色雨衣的男人,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車主說當時雨已經停了,所以他覺得有點奇怪,就多看了一眼。」
劉文宇頓了頓,繼續道,「那個人正在抽菸,火星在夜裡一明一暗的。」
抽菸?
陳默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法醫的屍檢報告——死者吳衡肺部乾淨,無吸菸史。
「還有更關鍵的!」
劉文宇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們查了吳衡當天的通話記錄,從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
「有同一個號碼,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個電話!
這絕對不是尋常的聯繫頻率。
「查到號碼歸屬人了嗎?」陳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查到了!我正要跟你說!」劉文宇報出一個名字,「陳文龍!」
「男,二十八歲,未婚,職業是汽車修理工。」
汽車修理工……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吳萍萍的卷宗,那個在三年前的雨夜,死於一場慘烈車禍的女孩。
一個巧合,可能是意外。
一連串的巧合串聯在一起,那就是必然!
「喬周成!」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
「到!」
「立刻去查這個陳文龍!」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有沒有一個已經去世的女朋友!」
雖然是問句,但陳默的語氣篤定無疑。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陳文龍,就是吳萍萍的男朋友!
「是!」喬周成領命,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
掛斷電話,陳默轉身走向會議室。
「所有人,開會!」
五分鐘後,刑偵五中隊和前來協助的二大隊骨幹成員,全部擠在了煙霧繚繞的會議室裡。
市局刑偵處副處長路明睿也聞訊趕來,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陳默,你這麼大動靜,是有突破性進展了?」
「路處,我認為可以推翻之前對這起案件的定性了。」陳默開門見山。
「哦?」路明睿示意他繼續。
「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入室盜竊轉化的激情殺人。」
陳默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現場門鎖完好,但吳衡隨身攜帶的那串鑰匙裡。」
「唯獨少了一把最重要的房門機械鎖鑰匙。」
「兇手為什麼要帶走一把對他毫無用處的鑰匙?唯一的解釋是,他需要回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們在吳衡家裡發現了一份五年前的巨額人壽保單。」
「投保人叫吳巖,已經死亡。」
「而吳衡,在跳槽前,就是賣這份保險的保險代理人。這太巧了。」
「第三!」陳默的語速越來越快。
「根據吳衡同事的描述,半年前,有個神祕男人在公司樓下與吳衡發生激烈爭吵。」
「但最後又勾肩搭背地離開。」
「吳衡稱其為『遠房親戚』,可他的資料顯示,他根本沒有近親。」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陳默縝密的邏輯鏈條牢牢吸引。
「而就在剛才,二大隊傳來消息。」
陳默的目光掃過全場,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
「案發當天,有一個叫陳文龍的男人,連續七次撥打吳衡的電話。」
「這個陳文龍,身高一米八二,與目擊者看到的雨衣人身高相符。」
「最關鍵的是,他是一名汽車修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