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魄谷中你不扶，榮華富貴你是誰
嗯?嗯!
秦陌揉了揉眼睛,字跡還在眼簾,似乎只要默誦功法就會浮現,然後給出是否預支的提示。
像極了借貸軟體。
這是金手指到賬了嗎?
還好沒放棄,終於等到你!
秦陌沒有立即預支,餘光瞥向小木桌的瓷碗,碗底還有殘漏的藥渣,顯然就是它救活了自己。
身體已經虧空到了極點。
第一次蘇醒,堅持幾秒鐘就強制關機。
第二次蘇醒,不是徹底恢復,而是省電模式。
這時候預支淬體境,相當於把全新發動機塞進拖拉機,到底是機毀人亡,還是啟動就爆機蓋?
怎麼著也得吃點東西再嘗試。
金手指的出現,大大增加了底氣,足以將大局逆轉的底氣。
腦海里的記憶拼圖。
拼出了高武世界的底色,也拼出了秦家人的底色。
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不再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咳咳——”
老爺子用力咳嗽一聲,眼神示意秦遠申,讓他不要拱火。
目光看向恍惚的秦陌。
稍有動搖的親情,立馬又堅定起來。
這孩子跟他爹一樣,憨厚老實、木訥遲鈍,在這艱難的世道,強行練武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偏心嗎?
老爺子心中已有答案,他不後悔曾經的決定。
當年讓三個兒子嘗試,大兒子聰明機靈,二兒子木訥遲鈍,小兒子玩心太重......
全家只能供一人練武,他能怎麼辦,又該怎麼選?
今天也是一樣的道理。
大兒子賺的錢,只夠他日常食補。
大孫子秦恆更有天賦,想要練武,錢從哪來?
與其讓秦陌浪費糧食,不如輟學打工,賺錢給恆兒練武,將來恆兒成了武秀才,也能回頭幫襯一二。
秦家不就這麼一點點好起來了嗎?
“小陌,爺爺知道你不甘心,每次拿到全班墊底的成績單,你都發狠地練拳,可沒天賦就是沒天賦。”
“不如把希望寄託在你堂哥。”
“讓堂哥帶著你的夢想,也算是為你爭一口氣了!”
李秀用力攥緊兒子的手。
老爺子見她態度堅定,就把主意打到兒子身上。
如果兒子答應,那一輩子就只能指望別人,她是這麼走過來的,她不想兒子重走老路。
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
她已經失去丈夫,不想再失去兒子了,更不想讓兒子在泥潭裡掙扎。
唯有練武才能出人頭地!
李秀可以沒日沒夜的工作,甚至可以像丈夫一樣,在一個平常的清晨,再也睜不開眼。
但賺來的錢,必須花在練武,必須花在兒子身上!
正要開口說話。
老爺子搶先一步,“秦陌你是好孩子,爺爺知道你是明事理的,多勸勸你媽。”
一踩一捧!
踩了李秀,捧了秦陌。
誇兒子明事理,拐彎抹角指責母親不懂事。
秦陌聽出了弦外之音。
遞給母親一個“放心”的眼神,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走向桌邊的盤子。
裡面是雜貨鋪的幹棗,嚼零食一樣囫圇吞下。
經過消化,立馬變成絲絲暖流,沉重的腦袋似乎也清晰幾分。
秦遠申張了張嘴,那可是他鋪子的幹棗,還想著待會兒帶走呢。
只是被老爺子瞪了一眼。
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
便宜這小兔崽子了!
李秀倒了一杯水,看著兒子大口吃東西,懸著的心終於放進肚裡。
能吃大機率就沒事。
......
秦陌吃完看向老爺子。
“誰對我好我知道,誰在吃絕戶,我也知道!”
這還不夠明顯嗎?
除了沒有肢體衝突,就是在吃絕戶。
吃絕戶的意思,封建社會針對無男性家庭的一種掠奪,通常涉及財產侵佔,對寡婦的壓迫。
這裡包裝了一下。
不是強行的霸佔財產。
改了話術:XXX有秀才之姿,等他成了武者,等他成了秀才,還能忘了巴拉巴拉。
本質是一樣的,順便畫了大餅,讓人心甘情願當血包。
上述話術,適用於手頭寬裕,同時不影響自家生活,而不是勒緊褲腰帶的輸血。
前者是結善緣,後者是赤裸裸的壓迫。
誰家接濟親戚,把丈夫和兒子接濟死了,到底誰才是需要接濟的?
轟!!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秀愣在原地,製衣廠也有失去丈夫的女工,確實有很多人跑去騷擾,而她從始至終都沒有。
以前把原因歸結於夫家。
現在再看,真正的饕餮,就是秦家啊!
可是。
想明白歸想明白。
沒有實力庇護又能怎麼辦呢?
“住口!”
“放肆!”
“你小子皮癢了!”
秦老爺子,秦遠英,秦遠申,三人幾乎同時開口,都被“吃絕戶”三個字給驚到了。
老爺子氣得直哆嗦。
他引以為傲的“一人得道”家族戰略,在親孫子眼裡,居然是吃絕戶。
太讓他失望了!
秦遠申更是摩拳擦掌,想要像小時候一樣,把秦陌打得哭爹喊娘,當時掃帚都打斷了一根。
可看到老爺子的反應。
連忙上前攙扶,說著噓寒問暖的話。
秦遠英更是怒不可遏,大手朝著秦陌的衣領抓來。
“你爹死得早。”
“我替他好好管教你!”
李秀臉色大變,想要用身體擋住,卻被秦陌輕輕撥開。
秦陌目光銳利。
直視氣勢洶洶的秦遠英。
趁著吃紅棗的時間,也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首要保障自己和母親的利益,其次才是老爺子三人組。
發現解決不了!
他們想要母親的工錢,想讓自己給堂哥輸血。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保住工錢,同時可以繼續練武。
然後呢?
自己展露淬體境的實力,老爺子狂喜,大伯表面笑嘻嘻,三叔借著名頭出去耀武耀威。
秦陌的內心,極其抗拒這個選擇,念頭也極其不通達。
合著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父親活著的話,他願意嗎?
原身活著的話,他願意嗎?
母親艱難走過的半生,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他們。
關於老爺子的家族戰略,秦陌能看懂並且理解,就是一個普通家庭在高武世界的最佳選擇。
資源不多的情況下,優先供給一人,先富帶動後富。
但是。
太不公平了!
不說開頭的二十年,就說現在,大伯一家天天吃肉,三叔一家不愁吃喝,唯有自己家,落得家破人亡。
就這,點破了,他還不高興了。
你有什麼不高興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