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第一次發現，自己會如此沒用！
第082章 第一次發現，自己會如此沒用！
安小魚僵硬地擠出一絲輕柔飄渺的淡笑，“媽，我沒事。”聲音如蒲公英般輕柔，無力地飄散在空氣中。剪水秋瞳印染了一層瑩瑩的水華，她咬牙忍著，絕不讓淚水滴落下來。現在的她，連悲泣的權利都沒有，所有的傷痛她一個人來承受就夠了，不能讓他們憂心。
“嶧城已經向上級請了假，從雲南趕回來了。”
“不用這樣的。”她不知道如何面對秦嶧城，一想到他，心裡的酸楚翻騰起來，眼眶再次溼潤。
“小魚？”秦嶧城突然驚醒，身旁的位置已空，已涼……
“小魚，你在哪裡？”見不到她，他的心頓時悵然所失，慌了心神，“我回來了，你快出來？”
秦嶧城將她橫抱了起來，赫然發現她如此輕，似乎只要用一隻手輕輕一拎就可以起來了。他把安小魚平放在床上，輕手輕腳地替她蓋上了被子，用溫熱的毛巾細細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濡溼的睫毛沾染著霧氣，他低頭，在睫毛上輕輕落下一吻，轉而落在哭紅的鼻子上、瑩潤慘白的臉頰、微微嘟起的小嘴……悄然飄落……一路成詩……
看到她如此悲傷沉痛的樣子，秦嶧城的心臟快要糾結成一團了，濃眉緊擰，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氤氳著一層水汽，一個箭步上前，將這具纖弱無力的身體納入懷中，緊緊地擁著她，抱著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感，似乎想要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她，想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小魚，沒事的，會過去的，我永遠會陪在你身邊……”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她的耳邊，厚實的大掌輕撫著她的後背。
聽到了秦嶧城的聲音，渙散的目光浮過一絲波光，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凝在眼眸中的淚水靜靜地、簌簌地流淌下來。
秦嶧城是多麼在乎這個寶寶，才早早精心地準備了這些嬰兒用品。可是現在，寶寶沒了，叫她如何面對他。她以後不能再有寶寶了，叫她如何接受得了這個事實。
秦嶧城一回到家，直接衝入房間，“小魚？”
天色微暗，蒼涼的天空沒有繁星點點，沒有皎然月光，只有一片毫無生機的晦暗。
安小魚捂住了嘴，壓抑著哽咽的聲音，移動著軟弱無力的雙腿，一步一步，沉重無比。手扶著牆壁，拖著羸弱的身體，走進對面的那間嬰兒房。
輕薄的窗紗微微撩起，床上的被子整齊地鋪展著，他心慌地環顧四周，不見她的身影，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安小魚微微一怔，用力嗅了一下，“哎呀，我的粥？”她匆忙地跑了回去。
秦嶧城害怕再次觸及到她的傷痛，不會再談及那件事，“你煮的當然要喝，還要全部喝光？”他突然皺了皺眉，“怎麼有股燒焦的味道？”
“小魚，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開門好嗎？”沉磁的聲音顯得非常小心翼翼，可是回應他的只是一片沉寂，他繼續說道，“小魚，我知道你很傷心，可能是上天覺得我們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來迎接這個寶寶，所以暫時將他收了回去，等到適合的時候，在把他還給我們，他只是暫時離開我們……”
“最近睡得太多了，我熬了一鍋粥，你喝不喝？”安小魚淡淡一笑，想要極力掩去傷悲，可是紅腫的眼眸讓她的笑容顯得尤為淒涼心痛。手著柔你。
一碗紅褐色的粥，上面飄著黑色的焦體，一股刺鼻的焦味瀰漫了整個餐廳。秦嶧城木愣愣地盯著眼前的那碗粥，抿了抿嘴唇，胃已經開始顫抖，“這，你在這裡面是什麼？”u6y9。
安小魚迷濛的淚眼閃著令人心碎的光芒，她咬著唇，阻止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靜靜地趴在他的肩頭，聞著他身上獨有的男姓味道，心驀然沉靜下來，“寶寶沒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提前出院的……”
他的安慰令她更加自責愧疚，猶如一把利刃正一刀一刀凌遲著她的心。上天不僅僅收回了他們的寶寶，還永遠剝奪了她當媽媽的權利，這個懲罰實在太沉重了，讓她如何承受？如何接受？如何面對？她捂住了自己的哽咽聲，淚如雨下。
秦嶧城緊繃的一根弦鬆了下來，舒了一口氣，“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你沒有錯，只是這個寶寶還不屬於我們，所以留不住，沒有人責怪你……”秦嶧城輕聲細語地寬慰著她，平時看到的安小魚都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無懼無畏，意氣奮發。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柔弱無助的安小魚，原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是平時掩藏的太好了？還是，沒有觸及到她的傷痛？有喜、有悲、有怒、有樂，這才像個正常的人，秦嶧城認識到了完整的她，覺得她更加真實了，更加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他緊張地翻身而起，箭步衝出去，“小魚，小魚……”
“讓自己女人哭泣的男人真沒用？”秦嶧城冷冷地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會如此沒用？我究竟應該怎麼做，才能擦乾你的淚水，才能撫平你的傷痛？”
“這是粥，又不是硫酸，有那麼誇張嗎？”
“身為你的丈夫，當然要好好陪陪你？”
他將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翻找了一遍，只有嬰兒房的房門緊鎖著，“叩？叩？”兩聲清脆的敲門聲似乎能敲打到她的心底。
秦嶧城再次見識到了她的黑暗料理，真後悔自己發出那樣的豪言壯語，欲哭無淚地問道，“喝完我會不會胃穿孔？進醫院？”
安小魚哭了很久，淚水溼透了他肩膀的襯衫，他依舊一動不動。哭得累了，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頹然之間聽到了心痛地片片崩裂的聲音，痛到心臟被碾轉成風中飛舞的沙礫，痛到崩裂成月光下晶瑩的塵埃……
“嗚嗚……我的寶寶，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所以你要拋棄我嗎？”嗚咽的聲音，支離破碎。
纖細微顫的手指輕輕劃過粉粉的牆壁，冰涼的指尖輕觸可愛的搖籃，拿起小巧的玩具……每一樣都刺痛了她模糊的視線。她輕輕地撫摸著一件棉柔的小衣服，似乎觸控著寶寶一般溫柔，她的手指頓了頓，把衣服緊緊地抱入懷中……
秦嶧城發出一聲輕柔地嘆息，在她身旁躺下，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雖然才短短几天沒見，可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似隔了幾個世紀一般，那道無形的阻隔如何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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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魚癱坐在地毯上，頭無力地抵著衣櫃，眼神木然呆滯，淚水將眼眸浸泡地都發紅了，如核桃一般腫了起來。清麗的臉頰上佈滿了淚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蒼白的臉頰浸透了冰涼的寒意……
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緊緊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裡面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傳來，秦嶧城心頭一陣絞痛，痛恨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能夠陪在她的身邊。“砰？”他失去理智一般，用力一腳，飛身踹開了門。
“你先睡一會兒，嶧城的班機晚上到，說不定你一睡醒，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他了。”張心梅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幽嘆了一聲，默默地轉身離開。
“媽，我想休息了。”安小魚轉過身，偷偷地摸去眼角的淚水。
淚水翻湧而出，肆意而流，瞬間爬滿了她的臉頰，蜿蜒成溪……
“你醒啦？”安小魚穿著圍裙，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拿著鍋蓋，從廚房走了出來，“餓了嗎？”
安小魚蜷縮在牆角，看上去如此纖瘦柔弱，如此悲傷無助。脆弱地似乎只要輕輕一觸碰，就會破碎了一般。她捲曲的長髮披在肩頭，幾綹飄散在臉龐，遮擋住婆娑的淚眼，即使遮得再嚴實，也擋不住翻湧而來的層層悲傷。
“薏米、黑米、蓮子、百合、黑豆……”安小魚撅了撅嘴，“要不是你叫我，我從廚房走出來，粥也就不會燒焦了。不過，你說只要是我煮的，你都要喝光光，不多不多，才十碗而已，你慢慢喝光光吧？”
秦嶧城豁出去了，舀了一勺，快速塞入嘴巴，眉頭皺擰成一團，霍然起身，手臂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抵住了她的後腦，直接吻住了她，讓安小魚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燒焦味在唇齒之間瀰漫散逸，碾轉吸^吮間化為了絲絲甜意，秦嶧城輕啃著她柔嫩的唇瓣，恨不得將其直接吞食掉，似乎再難吃的食物用了只一味作料，就會變成人世界最精緻的美味。
安小魚推開他，“你幹什麼？”
秦嶧城舔掉嘴角沾著的一粒米，旋起狡黠的笑，“我說過要把粥喝光光，可沒說用什麼方式。反正，喝一口，就要親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