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蟲 第一百零八章 ：決定

第一百零八章 ：決定

一時沒人說話，沒人活動。部長陰著臉過了幾分鐘才嘆氣道：“好了，下一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一五、k2、灰三、還有在坐的諸位以現在的情報能不能告訴我，達摩現階段到底進行著什麼計劃，灰三你派去的人現在有沒有什麼可靠的消息？”

灰三嘆氣搖頭道：“部長，派去的三人已經失去了信號，最後的信號出現地我也派人做了調查，我想他們可能已經暴露。”

部長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坐在他左手邊的一箇中年人開口道：“部長，我們信息部也沒有什麼進展，不過最近的情報顯示，達摩在外界增加了對林立的追查，擴大了搜索範圍，個個城市的情報系統都已經開始瘋狂運作。我想問題還在林立的身上，他們想通過林立想獲取到鐵山的消息，同時繼續延續二戰時期的計劃，這一點通過t1被克隆復活就能看出來。”

“林立你認為呢？說說你的看法，達摩是企圖通過洗腦的方式去控制整個世界嗎？”部長關切問道。

林立搖頭，他沒有答案，在這個問題上他早就亂了。

之後眾人討論了半個小時，對這個問題始終也沒有確切的答案，不過在座的眾人中已經有一半的人發表意見，他們認為和林立經歷的“古斯”計劃是二戰達摩計劃的延續，他們最終還是想要控制整個世界。

林立聽著眾人眾說紛紜，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是關鍵，他甚至覺得八寶山的討論很有可能偏離了軌道，正中了達摩的下懷。

他想起t1說的關於冰山的話，t1說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冰山或許還藏在深深的迷霧中。

望著眾人略帶焦急的臉龐，林立細細思索，其實在很早之前，他和張君的目的很簡單，只想找到屬於自己的記憶，同時找到弟弟林越，到了如今張君死了，他的身份卻成了達摩的人，自己雖然服用了恢復記憶的藥物，可迴歸的記憶又與現實產生了衝突，弟弟也換了身份活著。

這時候的林立對於整件事、對於達摩計劃的最終目的，較之以往已經沒有了當初那樣的興趣。不是他不努力，只是他覺得他無論怎麼做都還在整個計劃之中。如果可以，林立想要的很簡單，他想想安安靜靜的活著帶上弟弟，一起逃離兩個組織的視線，一起跳出這個圈，什麼目標、什麼最終的他不想在去關注。

“林立，你的決定呢？”部長忽然發問。

林立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走神，並且沒有聽到部長和一五他們之前的對話。

“什麼決定？”林立疑惑道。

部長認真道：“林立，加入我們吧！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完全的配合我們的行動。我們可以保護你不受到傷害，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掌握了達摩的技術，找到他們真正的存放記憶的地方，那麼我們還會讓你和你的弟弟恢復原來的記憶，恢復正常的生活。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幫你洗掉你關於達摩還有我們的記憶，讓你做一名普通人，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林立忽然激動起來，部長的話說出了他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不過也不知為什麼，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在興奮之餘林立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他擔心他一旦答應部長確定與八寶山合作加入他們，那麼弟弟可能會受到牽連，甚至會失去現在平靜的生活。

“林立，你有時間考慮我說的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不願意，就呆在我們這裡，過幾天我就會讓灰三帶你去看看你弟弟的狀況，如果你想通了，就來找我。”

部長說完起身準備離開，這時k2忽然朝林立身邊湊來。

“k2”部長似乎發現了k2的企圖說道，“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對林立進行一些身體測試，任何人都不能提取林立的dna，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k2的臉一片煞白，只好安分的坐在座位上。

部長離開後，其餘人也陸陸續續離開，房間中就只剩下灰三、一五、朱醫生、還有k2四個人。

灰三顯得有些焦急，問道：“林立你不打算加入我們嗎？“

“我不知道。”林立搖著頭如實的說出了他的心情。

“不知道？”灰三有些氣憤道，“林立，為了這件事我們八寶山已經有很多同志犧牲，林立你不能放棄，如果你不加入我們，達摩還會繼續整個計劃，你的克隆人還有張君的克隆人現在在那邊還在重複著你們經歷過的計劃，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達摩的計劃繼續下去？眼睜睜看著我們走向失敗？看著全人類的命運遭到不公的待遇？”

林立語塞，他不是不想加入，只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已經讓他感覺壓力倍增，他覺得就算八寶山全力以赴或許也無法跳出達摩設置的這個圈。

“林立，加入吧！”朱醫生說道，“如果張君還活著他肯定會加入八寶山。你不會忘記你將那些實驗人推入三區的畫面吧！你要知道，他們都死了，只要達摩一日不剷除一切都還會繼續下去。”

林立呆住了，那一日的慘痛的場景和堆起的屍體的場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些如同行屍走肉的人，那些彷彿失去靈魂生命，那些任人宰割，被人控制、那些沒有選擇權的人在那個時候是自己用手推進深淵，一去不返的。

陸陸續續朱醫生嘆著氣走了，一五也離開，只剩下k2還有灰三留在房間中。

灰三繼續勸解：“林立，我和達摩打了一輩子的交道，我不想看著那麼多的無辜生命在葬送在他們的手中。達摩的實驗是很恐怖，雖然有時我也無能為力，不過如果說這一生我一定要做些什麼，一定要豁出性命完成什麼，我想我一定會選擇剷除達摩，讓社會恢復正常的秩序，讓生命有選擇自由的權利。”

k2也感慨道：“是啊！林立，灰組長說的沒錯。雖然我和你接觸不長，不過我能看出來你本性善良，我瞭解你這樣的人，你想過與世無爭的生活，可那太理想，你這一生註定是要與我們一同戰鬥的，加入我們吧！林立，加入八寶山吧！如果我是你，我想即便是還有一絲希望能夠復仇，能夠讓自己的弟弟‘活過來’能夠見到真相，我都不會放棄，或許這才是生命的真諦。”

真諦？

林立的內心被觸動了，不過他還是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出決定。

他們走後，房間陷入極度的安靜之中，林立坐在長桌前，看著眼前的空空蕩蕩的場景。他將頭靠在座椅上，他想讓自己好好放鬆，可一幕幕場景又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不斷放眼，他看到了該看到的人，也看到了不想看到了的人，最後他看到了那個女孩，那個名叫汪婷的女孩。

她笑的很美，她身上的那種特殊香味是如此的迷人。

林立回過神來，望著印在桌子盡頭玻璃上的倒影，身影是朦朧虛幻的，似乎不是很真實，他在想自己要是不加入，一切會怎麼樣呢？

或許他會活下來，不過活的一定不瀟灑，或許他會活下來，不過記憶總會時刻提醒他曾經經歷過的事，到那個時候他還會想起張君，想起很多人。或許達摩會被剷除，不過八寶山一定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或許弟弟真的會在八寶山的幫助下恢復正常的記憶，不過這裡似乎沒有哥哥多少的功勞。

林立站到透明玻璃前。鏡子中的自己，似乎越來越陌生，他忽然有一種直覺，如果他此時轉過了身，可那個影子卻動也不動。

我到底是怎麼了？

林立暗自發問，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的臉龐。

他想起在達摩總部時t1和達摩的部長提到了“盲點”這個詞彙，此時想來他不理解，也根本不懂達摩當時到底要表達什麼，現在想想他們的意思似乎是說，在自己的記憶中還有一部分是隱藏極為深刻的記憶，而這個記憶跳開了機器的控制，同時也跳出了自己的控制，這一點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

盲點？盲點會是什麼呢？達摩到底要幹什麼？自己今後怎麼辦？加入八寶山嗎？和他們一起並肩戰鬥嗎？有希望嗎？會成功嗎？

良久的苦思也沒有答案，反而令林立心情越加煩躁。他只好走出房間，在門口八寶山成員的陪伴下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中。

房間中設施依舊，和離開前一樣。

他閉著雙眼坐在沙發上，不知為何他腦中猛的浮現，第一次和張君相遇時的畫面，最後一幕幕快速閃過卻瞬間定格在張君死亡的那一刻，他在烈火中成了灰燼。

之前，張君對候風海說“候風海，我和你不同，只要我還活著，真相早晚有一天就會出現，就會進入我的腦海。”

那時候張君異常執著、堅定，即便是知道他的最終的命運是世人所恐懼的死亡，可張君並沒有放棄。

加入還是放棄？是加入還是徹底放棄然後在漫漫長夜中等待和期盼。

猛的，林立想通了，這件事既然牽扯到他的身上，又可能關乎全人類的命運，只要他還活著，他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

k2說的沒做，真諦！這才是生命的真諦。

望著桌子上的紅色按鈕，林立快步過去，他覺得他從沒有如此的堅定過一件事，他狠狠的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