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清明夢
第五十章 清明夢
收起里斯特掉落的焚天劍，兩人手足無措的扶著他開始飛行。
向最近的城市飛了一段後，羅伊忽然道：“我們公國裡好像沒有聖光系魔法師吧？哪怕是中階的。”
“那去找凱瑟琳，聖光系治療魔法見效快，而且對靈魂有撫慰作用，應該能幫上不小的忙。”說完，蕾娜塔頓了頓，接著道，“先去中部戰線帶上碧洛迪雅，自然之愈能穩定他的傷勢。水療術見效太慢，我擔心他會堅持不住。”
“好！”點了點頭，羅伊加快速度向南方飛去。
破空聲迅速遠去，操縱空間力場抵禦空氣阻力令羅伊持續消耗著大量精神力。
沒過多久，兩人扶著里斯特來到了碧洛迪雅與矮人兄弟負責的中部戰線。
這裡的戰場還未被打掃完，城市內外依舊殘留著無數凹坑與鮮血，散佈在各處的破碎石塊、鎧甲和武器都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留下蕾娜塔照顧里斯特，羅伊獨自找尋碧洛迪雅。
精靈不喜歡參與人類的生活，在城主府裡，羅伊很快就找到了碧洛迪雅。
“快，里斯特快不行了！幫忙救他！”沒有多話，羅伊進門就拉著她向外跑去，隨即遁空消失，留下神情呆滯的一眾守衛。
“剛剛在北部戰線，有一名大劍師要殺掉里斯特，還好我們及時趕到……”簡單述說完戰鬥過程，羅伊加快速度飛去，“他使用了一種禁忌魔法，現在的樣子慘不忍睹，氣息也在變弱，你一定要幫忙救救他！”
木然點點頭，碧洛迪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城牆上。
“這……”看到里斯特的樣子，精靈沒有過多詢問，立即開始了施法。
在“水療術”與“自然之愈”的雙重作用下，里斯特身上的傷口終於開始了癒合。
喝了瓶恢復藥劑，羅伊操縱著再次擴大範圍的空間力場，向南方遁空而去。
空間力場中兩人調集元素的速度會變慢許多，但即使這樣，里斯特的傷勢也基本被穩定住了。
里斯特肉體的傷勢在穩定恢復著，但精神損傷和他身體大量失血所造成的後遺症依舊存在，沒有聖光系治癒魔法的幫助，他依舊徘徊在生死之間。
擴大了近一倍的空間力場令羅伊的精神力迅速消耗著，同樣的距離，他中途休息了三次才到達。
南方戰線看起來比其它兩處穩定多了，門口人流滾滾，車馬眾多，一片繁榮之色，城市附近根本看不到任何戰火留下的瘡痍。
“快，叫凱瑟琳出來幫忙，里斯特出事了。”降落在城主府門口，羅伊衝門口正練劍的艾利克喊道。
聞言，艾利克愣了一瞬，當他的目光看到渾身血跡的里斯特時，立即醒悟了過來，收劍、轉身向屋內跑去。
不一會兒，屋裡的人全都跑了出來。
“他是怎麼搞成這樣的？”隨口問了一句後，凱瑟琳吟唱起了聖療術咒語。
“和大劍師戰鬥的時候他用了禁術，生命和精神都受到了極大創傷。”緊張的注視著里斯特，羅伊接著道，“你們有沒有效果卓越的治療藥劑？像聖靈草那樣的。”
回想起救國王時里斯特喝的那種藥劑，羅伊轉頭向身側的幾人看去。
幾人互相看了看，紛紛搖頭。
低頭思索一番後，伊妮德指著碧洛迪雅，淡然道：“她是森林精靈吧？森林精靈不僅擁有天生四系元素親和力高等的體質，還擁有兩種更加強大的天賦魔法，森林之心和生命傳輸。只要她願意，沒有生命可以在她眼前死去……”說完，她轉身向屋內走去。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都看向碧洛迪雅。
“都散了吧，不要妨礙她們治療。”擺了擺手，羅伊趕走了艾利克和梵妮。
生命傳輸，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天賦魔法是把自己的生命傳輸給他人，治癒的代價比正常魔法高太多了。如果碧洛迪雅不願意，羅伊也不願逼迫她。
“她的生命屬於她自己，該怎麼用，是她自己的事。”想到自由之翼軍後，瞥了眼眾人，羅伊默默地走開了。
生靈，生來都是平等的。
既然這世界從未偏袒任何一人，那作為空間能量的使用者，羅伊也不願偏袒任何一人。
盡人事，聽天命。
該做的，他都做了，接下來，只能看命運和里斯特自己的生命力了。
收拾出一間屋子後，羅伊和眾人一起把里斯特弄到了屋內。
前線還在交戰，少了一員大將，另有兩名主力被拖累，眾人艱苦的日子才剛開始。
三人對里斯特的混合治療依舊在繼續，北部戰線和中部戰線由於失去了頂樑柱，戰事開始節節敗退。得知情況的羅伊完全加入了戰場，可即使日夜勞累，他也只能做到延緩敵人的推進速度。
城市被佔領，士兵接連陣亡，領土一點點被蠶食，羅伊雖心力交瘁，三線支援，但依舊無力迴天。
……
“力量，我的力量還不夠啊！”天空中，羅伊緊握雙拳，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他腳下，戰場上正煙塵滾滾、嘶吼震天，己方的士兵在用鮮血與敵方搏殺。可天空中的自己卻沒有力量去幫助他們……身軀疲憊加上精神力的持續透支使用，羅伊已經無力再戰。
一天只能改變三五場戰事結局的他，面對整條邊境線上每天數十近百起的戰事，他實在是無力。
精神力僅媲美元素系高階魔法師的他，力量終究還是有上限。
面對局勢的改變，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無力的嘆息了聲，羅伊向南方飛去。
離里斯特出事已經過去了六天，在這六天裡，東南方的兩國攻勢越來越猛。
也許是發現曙光傭兵團的主力都不見了，他們的戰術開始肆無忌憚了起來，曾經已棄之不用的人海戰術、投石車群都被一一搬了出來。沒有里斯特和碧洛迪雅的支援，北部和中部戰線完全抵擋不住這種打法。
這也是羅伊焦頭爛額的本因。
身為正牌空間法師，在沒有學會召喚隕石這個中級空間魔法之前，羅伊根本沒有任何大規模殺傷能力，他最怕的，就是數量……
哪怕是學會星球級瞬間移動“空間移動”，他也不會這麼狼狽。
能超遠距離瞬移的話他好歹能偷襲敵方的後勤隊和所有物資節點，這種行為的打擊能力未必低於用禁咒直接打擊。可至今為止，羅伊會的只有兩個低級空間魔法，瞬間移動和引力掌控。
更準確的說，他只會一個低級空間魔法――瞬間移動。
因為，空間系“引力掌控”時間系“時間掌控”與元素系“元素武裝”相同，都屬於無等級魔法，都是隨施法者自身能力增強而增強，受用終生型的魔法。
喝了瓶精神力恢復藥水，羅伊加速向南方戰線飛去，他需要好好的睡一覺來補充這幾天的消耗。
南方戰線至今為止都很穩定，有暗行者伊妮德和芬妮這個半吊子的高階魔法師在，敢打南部主意的軍隊不是覆滅就是潰退，無一勝績。
沒多久，中途休息了幾次後，羅伊在日暮時趕到了南方據點。
“團長！快，快來，里斯特醒了！”回到城主府，剛走到房門口的羅伊被梵妮拉著向另一間屋子跑去。
望著身後那越來越遠的臥室，羅伊深感無力。
“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鬧騰啊……”
心底的怨言並沒有傳遞到梵妮耳中，不一會兒羅伊就被拉到了里斯特的病房裡。
“看！”
順著梵妮的手指，羅伊看到里斯特正在艾利克的攙扶下坐起。
臥室裡擠滿了人，除了北部戰線的肯恩和中部戰線的矮人兄弟，其他團員都到齊了。
病床上，接過碧洛迪雅遞來的水果，里斯特細嚼慢嚥的吃了起來。
“我昏睡了多久？”見眾人全都面帶喜色，里斯特輕聲道。
“六天多。”羅伊走到床前，接過一個板凳後坐下了，“感覺怎麼樣？”
“很虛弱，也許明後天才能下床走路。”無力的靠在牆上，里斯特邊吃邊說著，“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和一些紅色、模糊的身影翱翔在天空上、宇宙中，我們一同捕獵、遊玩、戲耍，一起在巨大的樹冠上休息，一起在噴湧的火山口處盤旋……我看到，雲層之外還有許多許多個與墨星相似但截然不同的世界……我看到，數之不盡的生靈，生存在天外的各個世界裡……”
“我看到，有種皮膚蒼白，靠鮮血為生的人類正在獵捕普通人類；我看到，許多外貌怪異、力量不凡的類人型生命正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人類的入侵；我看到，水中有種比巨龍更龐大的海龍和海獸，他們成群結隊的聚集在一起，正接受著魚人和另一種特殊智慧生命的指示……”
“在一個火紅一片，怪異植物叢生的世界裡，我看見，有四種火焰不同，但外形相似的生物正在聆聽一名雙角惡魔的教誨；我看到，在精靈族的每一個分支族群中，都有一位能量波動異常特殊的精靈，她們的凝視令我平靜，他們的訴說令我頓悟；在一個一片死寂的星球上，有無數骸骨、屍體和能量體正在交戰，他們大小不一，外形各異。”
“從一個異常美麗的星球路過時，我見到了無數長著翅膀的人形能量體，他們外表相似，但翅膀的顏色卻分很多種；從一個滿是巨龍的星球路過時，我和我的夥伴們與他們發生了戰鬥，那場戰鬥中，巨大的火焰能量甚至令太陽都顯得暗淡了不少……”
“旅行中……我見到了無數特別的生命、能量，他們有些強大、有些弱小，外貌各種各樣，體形大小都有，而且，全都很特別。”
“一次旅行中，我見到了一個特殊的生命，他……看起來是人類，可力量……強大到使我害怕……”
“當我想看清楚他的臉時……”停止述說，里斯特轉頭看向了眾人，“就醒了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點了點頭，羅伊招呼著眾人離開，給里斯特留出休息空間。
除了里斯特自己，所有人聽眾都認為，這只是一個夢，一個，充滿幻想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