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血已冷
第三百二十六章 血已冷
第三百二十六章 血已冷
家是什麼？
當你疲憊時，可以休息的港灣。
當你煩惱時，可以傾訴的對象。
當你有困難時，會無條件願意幫你的家人。
家，給人的感覺是溫馨和依戀。
家雖然是美好的，但對於一些人來說，家這種東西只是奢侈品，他們不能想，更加不敢想。
就像11，他從來都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連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長大的室友也只是敵人，要隨時提防他們暗中給自己一刀。所以，家對於11來說只是一個遙遠的名詞，一種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
11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家，或許他也曾經偷偷的幻想過，但僅止於幻想。因為，現實中，他註定永遠都不可能會有家。這一點，從他記事起，他就已經深深的明白。
雖然11沒有家，但不代表別人不會把他當家人。像楚凡、張欣欣，他們就一直把11當成自己的親人，給了他家的溫馨。所以11願意為了楚凡和張欣欣去冒險，如果有人惹到自己的“阿姨”和“妹妹”，不管對方是普通人還是市井無賴，亦或是像四大家族中陳家這樣位高權重的龐大家族，11都絕不會手軟。他們最終的下場便是家破，人亡。哪怕付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還有阮清語，雖然11和阮清語之間的關係依舊是不清不楚，但是阮清語也讓11體驗到了另一種家的溫馨。所以11也在拼命的保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雖然他至今仍不明白自己對阮清語之間是什麼樣的感情，但他絕不希望繼張欣欣之後再失去一個“家人”。
對於阮清語來說也同樣不清楚自己對11到底出自什麼樣的一種感情，是感恩？還是別有心意？
可是此刻對阮清語來說，她需要的只是為11做幾道菜，幾道很用心做出來的家常菜。
菜很香，濃郁的香氣從廚房裡飄進餐廳。雖然11的家裡根本沒有餐廳，整個客廳包括餐廳都被各種訓練器材霸佔了。但在角落裡勉強擺下一張小桌子，坐在這被各種訓練器材包圍的環境中吃飯也別有一番味道。
“可以開飯了。”披著圍裙的阮清語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裡走出來，擺在小桌子上朝正在擺弄訓練器材的“11”叫道。
“11”甩了甩手臂，從臂力訓練機上下來，抽了抽鼻子說道：“很香。”
阮清語含笑道：“當然啦，這幾道菜可是我最拿手的呢。”
“11”舉起筷子夾了一棵香茹菜放到嘴中嚼了嚼，點頭稱讚道：“好吃。但是，為什麼都是菜？”
一桌四菜一湯，全是素菜，就連湯也是紫菜湯。
阮清語輕吐了下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只會燒菜。”
“11”又夾了棵菜放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你還真是個素食動物。”
阮清語並不介意的說道：“我跟我媽都捨不得買肉，平時只是買點菜，更多的時候只吃白飯。所以我只會燒菜，還沒燒過肉呢。”
“11”隨口問道：“我知道你們家以前的情況，可你從小到大就都沒吃過肉嗎？”
阮清語輕低下頭，輕嘆了一聲說道：“以前我爸在的時候，我們家的條件還算不錯。那時候我都沒做過飯，都是我媽下廚房的。後來我爸走了，我媽為了還債把家裡的東西都賣了，連房子也賣了還不夠抵債。她只好一邊工作，一邊努力攢錢還債。呵，那個時候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還能吃上肉了。”
“現在呢？現在你們的條件不是好了嗎？”
“現在？”阮清語搖了搖頭，微微笑道：“現在我雖然每天有肉吃，但我都是在學校食堂裡吃飯，哪有機會自己燒啊。”
阮清語說的都是實話，她每天一大早出門，白天上學，下午放學後又要趕著兼職兩份工作，要忙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家，哪還有時間自己做飯。況且就算她在外面吃，也是吃的很節省。別人的碗裡都是大魚大肉，她的碗裡都是白菜青菜，偶爾才能瞧見很小的一塊肉或者是一個雞蛋。並不是她不懂享受，也不是不想吃肉，只是她知道她們母女兩今天能住大房子，她還能在京首大學裡唸書，這一切全都是11所給予的。她們欠11的太多太多了，已經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但不管怎麼樣，就算能還點利息也安心一些。阮清語母女倆個就是這樣的人，不願意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恩惠，就算自己再苦再累也絕不可以欠著別人的。
可能是不希望再提起阮清語的傷心往事，“11”沒再說下去，只是一口一口的夾著菜，不斷叫著：“好吃。”
阮清語夾了幾棵菜放到“11”的碗裡，笑道：“好吃就多吃點。別光顧著吃菜，多吃點飯啊。”
“嗯，嗯。”“11”扒了幾口飯，又繼續狼吞虎嚥的吃起菜。彷彿菜才是這頓的主食，白飯只是配菜一樣。
而不斷夾著菜的“11”沒有注意到，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的阮清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
英尼國的天是灰色的，灰沉沉的天色，灰沉沉的世界。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留下的只有灰色。
雨在下。
它來的那麼急，又那麼的突然，似要讓自己潔白的身軀來洗刷這茫茫大地，似要將這罪惡的人間洗刷的乾乾淨淨，不再留下一點汙垢。
只是人間本無情。
千百年來，只要有人出現的地方，便會有罪惡的降臨。
人性本自私，連天，也惘然。
誰又能阻止人間那一幕幕的慘劇，即便是天，也無力阻止。
雨依舊在下著，千百年來它一直在靜靜的下著。
只是，經過了這千百年的歲月，它也看淡了，心冷了。
所以雨冷，但它的心，更冷。
宛如那一個少年的心……
11站在雨中，任由著雨水淋在自己的頭上、身上，順著髮梢滴落下來。
在11的前面有一男一女兩個英尼人緊緊摟抱在一起蜷縮成一團。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這兩個英尼人全身不住的發抖。少女更是將頭都擠進男友的懷中，露在外面的身體顫抖的厲害。而那個英尼男人也是臉色發白，顫抖著身體的同時更連聲音都在顫抖，不斷的嘰哩咕嚕說著一串英尼話，估計也是在求饒之類的話。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兩英尼人本是一對戀人，他們相約一起逛街時天氣驟變，本來只是陰沉沉的天空突然就下起滂沱大雨。他們為了能快點趕回家換已經被雨水浸溼的衣服，才選擇了走這條捷徑的巷道。可就在這裡，他們遇到了血冷的11並看到了本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註定要將自己的命丟棄在這條巷道里面。
11很冷，血冷，臉冷，就連眼睛也透著冷芒，但是他的心更冷。他聽不懂這個英尼人在說什麼，可就算能聽的懂，也阻止不了他慢慢舉高的手中緊握著的天斬。
突然，一道冷芒由上至下狠狠劈下來。原本還在拼命大聲叫喊著的英尼男子的聲音驟然而止，一道血紅從他的額頭一路順到下巴緩緩滲出。終於，他頭一歪，兩眼瞪的很大，至死都心有不甘。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註定只能悲哀。
可能是感覺到男友的逝去，那個英尼少女渾身劇顫了一下，慢慢的將頭從男友懷中抽出來，然後張大嘴巴一臉悲悽欲絕的模樣看著男友的身體緩緩的倒在雨水中。而從他臉上湧出的血液與雨水混合在一起流了一地。
少女的臉上全是晶瑩的液體，只是不知道這些液體有多少是雨水，又有多少是淚水？
忽然，少女高高仰起頭，仰天“啊……”一聲尖叫。
11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冷，不滲雜一絲的情感。
少女依舊抱著男友的屍身在悲悽痛哭著，驀地，她慢慢轉過頭看著11。她的眼神是全是仇恨和悲憤的神色，她緊咬著牙，咬的很緊，咬到唇齒都快要發白了。
終於，11動了。他再次慢慢舉起一隻手，只是這次並非握著天斬的右手，而是左手。忽然一個手刀劈向少女的咽喉處。一聲清脆的骨碎聲中，少女的嘴裡噴出一小口鮮血，整個身體直直的往後飛出去再重重的摔到地面濺起一蓬泥水，之後她再也沒站起來了。可是還睜的很大的雙眼和滿臉悲憤的表情都似在傾訴著，她死不瞑目。
但是不瞑目又能怎麼樣？死在11手中無辜的生命已經多到他自己也數不清了，也無所謂再加上兩條。殺人，對11來說就像吃飯一樣的簡單。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代號還是11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麻木了。
生命，在他的眼中，還不如螻蟻。
雨水沖刷著大地，可是落到地面的水卻變成了紅色，是血紅的顏色。
11沒再多看這對戀人的屍體一眼，慢慢的轉過身去。在他身後的不遠處還靜靜的躺著五具屍體，四男一女，看頭髮和膚色應該都是屬於南方世界的人。此刻這五人都靜靜的躺在雨中，任由著雨水洗刷著自己的身軀，從身體裡湧出的鮮紅的液體混合著雨水將地面染成了血紅的一片。
這個無人的小巷道里還保留著剛激戰過的痕跡，地上橫七豎八的胡亂丟棄著幾支手槍，其中還有一個男性手中握著半截槍。從斷口上可以看的出他握槍時卻被人突然用很鋒利的利刃一刀斬斷了槍膛順帶削下了他的兩根指頭，這個男人至死都沒能開出一槍。
地上還有一支手槍被一隻手緊握著，可是這隻手卻已經從身體上剝離下來。從斷口位置來看，是被人捏住手臂，用蠻力先扭斷手骨，再將整隻手撕扯下來的。如果此刻有人能檢查一下的話，就會發現地上所有槍支中的彈藥都是完整的一發未射。四男一女共五個人，面對的只有11和一隻狗，就是這樣敵寡我眾的情況下，他們竟連開出一槍的機會都沒有，可見11的身手到底快到什麼樣的程度。也難怪剛才那個英尼男子對他恐懼到無力反抗。
“嗚……”小白舔了舔嘴唇，抬起頭看著11。它此刻正坐在唯一一個女性的身上，女性的胸腔已經被剖開，身體裡面的心臟也不翼而飛。這當然是小白的傑作，相比起男性，它似乎更喜歡女性的心臟。所以除了這個女性之外，其他的四個男性的胸膛部位都是完好的，他們都是被11一刀刺中要害當場斃命。
雨水同樣淋到小白的身上，可奇怪的是，這些雨水竟沒能打溼小白的皮毛，反而順著它的毛髮迅速滴落下來。如果此時摸一摸小白的身體的話，會發現它雖然在雨中淋著雨，可全身的毛髮竟還是乾乾的。
“楚源。”冷夜的聲音忽然在11的耳麥中說道：“我這邊解決了，你那邊怎麼樣？”
“解決了。”11冷淡的語氣回應了一句，從懷中取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圓型鐵皮物體，按下上面一個紅色的鍵，隨手丟進地上那女性敞開的胸腔內。
“小白，走。”11說完後就轉身離開。
“咿嗚……”小白舔了舔嘴唇，從女性的屍身上跳下來，一蹦一跳的跟著11遠去。
這一人一獸走了一段距離後，突然身後“轟”一聲巨響，巷道內驟然一片火光沖天，很快又消隱而去。
11像根本沒聽見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般繼續頂著大雨往前走，在他的身後遠處只留下一具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屍體和另外四具估計也已經是面目全非的屍體。至於躺的比較遠的兩具英尼戀人的屍體會不會波及到，11就不關心了。他的目的只是要讓爆炸引起別人的注意，使雙方能及早發現到這裡面的屍體。而且他也有必要毀掉小白挖吃心臟後留下的證據，所以炸燬的只有那個女性的屍身。
11和小白回到車中時，冷夜已經回來了，正坐在車內拿著一塊乾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
冷夜朝11探出一根大拇指，說道：“第五家完成。”
“嗯。”11關上車門，接過肥鴨遞來的一條乾毛巾，淡聲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狙擊了兩個，留一個還沒死透。”
他們這次的目標是南方世界加濱國的秘密潛入特工小組，11他們趕到時發現裡面有五個人已經出門了，於是11和冷夜分工合作，由冷夜尋找地點狙擊還留守在屋裡的兩個人，但必須要留下一個活口通風報信。而11則去攔截出門的另外五個人，這才有了剛才巷道內激戰的一幕。但是在戰鬥途中，那對急著趕回家換溼衣服的英尼人正好路過看見這一幕，所以11才出手多殺了兩個人。反正殺五個人和殺七個人對他來說除了數字不同外根本沒有其它的意義。
狂潮問道：“繼續放網嗎？”
“不需要了。”11隨意的擦了幾下便將毛巾扔到一邊，說道：“做的太多反而會露出馬腳，現在做的已經夠了。狂潮，從現在開始，你們全力搜索東西的所在。冷夜，你通知於光海，給我們安排住處。”
冷夜轉過身去打電話後，狂潮說道：“我們現在沒有頭緒，只能朝英尼這邊接觸過東西的人死亡時間和地點這方面著手追查了。”
11冷淡的道：“隨你，但是要儘快，我們沒時間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