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55章 :無言之言
第55章 :無言之言
更新時間:2014-02-09
吃完早飯,付心月拿過鳥籠起身,主動向客棧門口的馬車走去。火四象讓店小二準備馬車,她聽的一清二楚。
走在付心月身後,火四象很是糾結:要不要點她的昏穴?點穴吧,付心月完全沒有逃跑的意思,完全是多此一舉;不點穴吧,又違背了自己擬定的計劃。他接受誘拐付心月的任務時,就打定了主意,一旦她有一點吵鬧,一旦她有逃跑的舉動,自己就封了她的穴道,讓她除了吃飯就是昏睡。
終於下定決心按原計劃行事的火四象猛的抬起手,但很快又無奈的收了回去,因為付心月已經坐進了馬車。
接下來的數天,火四象帶著付心月,駕馬車曉行夜宿,速度不急不緩。那樣子完全不是綁架了兒童逃竄,反而像是除外遊玩的父女。
付心月沒有再流露出恐懼和驚慌,一路上都表現的非常乖巧。休息、吃飯、睡覺、趕路,完全遵照火四象的意思,從來沒有一絲的抗拒和反對,更沒有提諸如解開自己的啞穴之類的要求——除了偶爾在桌子上寫“謝謝”兩個字,付心月甚至沒有主動和火四象進過任何交流。
付心月的乖巧聽話,讓一直小心警覺著,不給她任何逃跑、或向其他人求救機會的火四象,倍感“頭痛”。為了把自己從糾結中釋放出來,火四象決定看一看付心月是否真的如她表現的那樣,放棄了逃跑。
正午時分,抵達城鎮的火四象帶付心月來到一家酒樓。
點過飯菜之後,火四象丟下一句“我很快就回來”後起身離開。他走出酒樓,一轉彎走到付心月視線不能及的地方,飛身跳到酒樓二樓後,快步潛行到樓梯旁邊,觀察著付心月的舉動。
付心月靜靜的坐在那裡,望著外面的街道,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不一會兒,店小二送上了飯菜和生肉絲。和之前一樣,付心月沒有搭理掉小二,開始認認真真、滿臉輕鬆和關切的喂黃鸝鳥兒。
火四象皺眉想了想,退後幾步,輕輕的推開了二樓的一個包間的門。裡面是四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在把酒閒談。火四象敲了兩下門,引起書生的注意後,他抬手示意四人中面相最富正義感的藍衣書生上前來。
“我?”藍衣書生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見火四象點點頭,他立刻起身離坐走到門口處,向火四象施禮道:
“這位兄臺,不知有何見教?”他似乎並不在意火四象怪異的打扮。
火四象拉著他來到樓梯口,指了指正在全心全意喂黃鸝的付心月,然後貼耳對書生說了一通話,書生神情先是驚疑,後又凝思,最後正氣滿滿。
“包在我身上!”書生低聲說著,信心滿滿的拍了拍火四象的肩膀,然後快步走下樓梯。其它三個跑到包間門口看看發生了什麼的書生,相互望了望,也向樓梯口走去。好奇的三書生還沒來的及向下觀望,就被火四象點了穴道,靠在牆是昏了過去。
藍衣書生走到一樓,先左右觀察了一翻,這才快步走到付心月所坐的桌子那裡。
“小妹妹,”藍衣書生低聲說,“我剛剛在二樓看到和你一起的是一個打扮怪異,像是壞人的人,你是不是被他綁架的?”
付心月聞言,抬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書生,直看的書生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然後她低頭,若無其事的繼續喂起黃鸝來。
“呃,”書生愣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二樓樓梯口處,只露出下巴的火四象,又俯身低聲說,“小妹妹,你不用怕,我是好人,來幫你的好人。如果你真是被壞人綁架來的,我一定幫你逃走……這個鎮我熟的很,而且我還有三個朋友就在樓上,他們都是和我一樣的好人,只要你點點頭,我現在立刻就帶你走……”
藍衣書生挖空心思,將自己想到的,能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付心月沒有半點反應,似乎書生說的話與自己完全沒有關係。她餵飽了黃鸝,自然而然的拿過筷子,吃起飯來。
話盡詞窮,無可奈何的書生,只得回頭向火四象求助。看到火四象擺手讓他過去,藍衣書生立刻感到如釋負重,他轉身甩袖,快步走向二樓。被他那大幅度動作吸引的付心月,抬眼一看,二樓樓梯口並無一人。
藍衣書生回到二樓,還沒等站穩腳就被火四象點了睡穴抱回了包間——另外三個書生正睡在包間的地板上。
離開包間,翻窗跳到街上,因為認定付心月不會逃跑的火四象,心情大好。他甚至沒有認真的想一想:在有人主動幫忙的情況下,付心月為什麼不逃跑?
付心月沒有逃跑,並不是因為她不想逃跑,也不是因為她看穿了那一切都是火四象對她的試探。她之所以沒有逃跑,只是因為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一個習慣:要儘可能的幫助別人解決或減少麻煩,要儘可能的不給別人添麻煩。
付心月的父親付修元是個商人,失敗的流浪商人,他一年到頭難得回一次家,而且每次回家必定是因為做生意虧的身無分文。在家住不上三月,他便又會拿上妻子種地、紡織辛苦積攢的錢,離家做他的生意去了。
付心月小的時候,常常因為見不到自己父親而向媽媽和爺爺哭訴,也常常為了讓媽媽陪自己玩而撒嬌、搗亂。但當有了弟弟,當她看到弟弟撒嬌、搗亂給媽媽添了那麼麻煩,她忽然長大了。
付心月擦乾眼淚,下定決心再也不給母親添麻煩。從五六歲開始,她不但再也沒有向母親撒嬌過一次嬌,還主動照顧著弟弟,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務。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付心月漸漸的養成了不給其它人添麻煩的思維和習慣。
雖然火四象綁架了自己,而且一定有所圖謀,但付心月仍舊不給他添麻煩,完全的服從他的安排;聽到藍衣書生主動說要幫自己逃走,付心月很高興,但當看到對方沒有幫助自己逃跑的實力,她無視了對方的好意,因為自己若是真的跟著他逃跑,那麼不但自己,這個好心救自己的人,很可能也會惹上殺身之禍等一大堆的麻煩。
一身輕鬆的火四象,正要走進酒樓時,偶然瞥到旁邊賣女孩頭飾的貨架上,有一個裝飾像極了黃鸝的步搖。火四象觸電般的停住腳步,他鬼使神差的盯著那個步搖看了很久,鬼使神差的走上前買了那個步搖,回到酒樓,又鬼使神差的把步搖輕輕的放到付心月面前,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吃起飯來。
付心月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步搖,不由的愣了一下。她疑惑的扭頭看了看火四象,照舊用筷子在桌子上寫了“謝謝”兩個字,然後便也若無其事的吃起飯來。
內心小小激動的火四象,用比之前更短的時間吃完飯,立刻起身招呼店小二準備馬車。付心月不以為意,繼續細嚼慢嚥的吃著飯。等她吃飽喝足起身離開桌子時,在酒樓門口的火四象偷眼看了一翻,見那個步搖被她拿在了手裡,心中不由的一陣輕鬆。
付心月無條件的服從安排,不提任何要求的表現,以及沒有藉助藍衣書生逃跑的舉動,打亂了火四象的綁架計劃,也擾亂了他的判斷;他對付心月的乖巧表現,也就由頭痛、高度警覺,變成了高興和安心。
因為高興,因為安心,火四象漸漸的忽略了一些防止付心月逃跑的細節,比如忘記從外面鎖上付心月房間的門。
那天早上,付心月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起床收拾房間。在擦門的時候,她偶然一拉,門“吱呀”一聲開了。看著開啟的門,付心月怦怦直跳。按往常的時間看,火四象至少還要兩刻鐘才會來找她。
“兩刻鐘,要逃跑嗎?能成功嗎?”付心月內心盤算著,“對了,後院有馬,不知道我能不能騎……跑跑試試吧,大不了再被抓回來。”
決定逃跑的付心月,轉身拿起桌子上的鳥籠,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房門。
那時天剛矇矇亮,住店的客人和店小二都還在睡覺。付心月雖然慌張,但很順利的潛到了客棧後院馬棚。向馬棚中只看了一眼,她就認出了拉著自己跑了十來天的那匹黑馬。她不知道,那匹馬是從沒被人騎過,而且敏感易受驚嚇的純血馬。
付心月小心的解開馬韁繩,把馬牽出馬棚。為了讓黑馬明白自己的意圖,她抬起手,在馬背上輕輕的撫摸了好一會兒。之後,付心月將鳥籠繫到馬頭處,雙手抓住馬鬃就往馬背上爬,可是沒有馬鐙踏腳,又不會輕功,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要爬上馬背談何容易。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付心月一陣焦急。
“偷馬賊!”值夜的店小二,發現黑馬被牽出馬棚後,立刻高聲大喊。緊接著,他“鏜鏜鏜”的敲響了示警的鑼。
“嘶嗷——”被突然響起的鑼聲驚嚇的黑馬,兩個前蹄猛然沖天而起,接著它仰天一聲嘶鳴,猛衝了出去。
“嘭”的一聲巨響,被馬撞飛的付心月,飛出三米多遠,撞在馬棚的柵欄上,立刻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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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搖,是古代女子的頭飾,《後漢書?輿服志》記載:“步搖以黃金為山題,貫白珠為桂枝相繆,一爵(雀)九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