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67章：以手按劍
第67章：以手按劍
“易風！”
“師弟！”
“師叔！”
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呼喊著，離坐而起。泥娃眼神一陣慌亂，雙手更緊緊的抓住爺爺的手。蓮真人早掏出藥瓶，將兩粒藥丸塞到張易風口中，然後用手帕幫他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師弟，你怎麼樣？”池上明已經跑到了張易風的身後。
“我沒事。”張易風左手扶著桌子，有氣無力的說。
“蓮真人，師弟他……”池上明、裴盈霜、張離恨、水鏡樓、林遠山五個人全都即期待又恐慌的看向蓮真人。
“易風，有什麼話就說吧。”蓮真人的話說的非常輕很柔，但在眾人聽來，卻像是晴天霹靂！張離恨頹然的坐倒在板凳上，池上明、裴盈霜、林遠山失神的看著張易風，水鏡樓眼神中也流露出鮮有的失落。
“呵呵，”張易風輕笑了兩聲，說，“大家不要站著，都坐下，好好的聽我把話說完。”
“蓮真人，真沒辦法了嗎？”池上明看著蓮真人，他的眼神彷彿在說，哪怕是讓我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我也心甘情願。
“是啊，蓮真人，”裴盈霜緊接著說，“我和師兄，還有張，張宗主三人聯手，我想至少可以爭取些時間，你……”
“師姐，還有師兄、大哥，你們都不用多說了，能見到你們我已經知足了……”
“你是知足了，可我們呢？”張離恨騰的站起身，大聲吼道，“每次都是這樣，只想著自己心滿意足，從來都不想一想別人的心情，你這算什麼？”
張離恨的憤怒，使得張易風等人都是一怔。
“大哥，對不起了，每次我都自作主張。”張易風垂下了頭，他緩緩的收回扶著桌子的左手，低聲道，“還有泥娃、一文和心月，爺爺沒和你們商量，就擅自做了決定，希望你們不要怨恨爺爺，爺爺並非沒有替你們想，將來你們一定會明白爺爺的良苦用心。”
“易風，沒誰能先知先覺，也沒有人做的事完全正確，只要你相信自己做的事，都是自由應該做的就好了。”蓮真人輕聲鼓勵。
“惜夢，”張易風仍舊垂著頭，“你知道第三個被我拋棄的身份，是什麼嗎？”
“我怎麼會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畢竟那是我還沒得到的身份，呵呵……”張易風自嘲的笑了兩聲，抬起頭看著張離恨，說，“大哥，過去的事就讓它們過去吧，那樣你會活的輕鬆些。我一直希望大哥注視著前方，注視著天空，而不是過去。”
“哎——”張離恨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柔聲說，“好了易風，大哥原諒你了，也不再和任何人計較，你就放心吧。”
“呵呵，太好了，大哥。”張易風轉向泥娃，“泥娃，來扶爺爺站起來。”蓮真人和泥娃一起扶著張易風站起身來，他端一茶杯，說：
“來，大家，大哥，還有師兄，師姐，遠山，鏡樓，惜夢，今天是中秋，咱們喝碗團圓酒。”
池上明回到座位，眾人一起舉起酒杯：
“來，乾杯！”
張易風將茶杯湊到嘴邊，輕輕啜了一口。其它六人，除了蓮真人，都是一飲而盡。
“爺爺！”隨著泥娃的呼喊，張易風向後倒去。
“嘭”的凳子被撞翻，張易風整個人躺倒在地上，泥娃趴伏在他身側，大聲的哭喊著。
“易風！”蓮真人連忙俯下身來，把剩下的綠色藥丸全部塞到了張易風的口中，藥瓶都丟到了地上。
張離恨、池上明、裴盈霜、林遠山、水鏡樓紛紛呼喊著，搶到張易風兩旁。
“鏡，鏡樓先生……”張易風口中不斷有血溢位。
“前輩，我在這裡……”水鏡樓聲音微微的顫抖著。
“請你帶泥娃一，一起去杭州，他在杭州的叔叔，會去找你接他的……”
“好，前輩放心，我一定把泥娃帶到杭州，親手交給他叔叔。”
“嗯，”張易風點點頭，然後看著身邊蓮真人，說，“惜夢，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不久前我還答應陪你一起生活，可是現在，我……惜夢，對不起……”
蓮真人輕輕的搖了搖頭，兩行清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惜夢，活著的時候，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願意就把我帶回華山安葬吧……”
“嗯，我帶你回華山……”蓮真人深深的點點頭。
“大哥，師兄，師姐，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們了。”張易風說著，目光轉向泥娃，“泥娃，爺爺要走了……”
“不，爺爺，不——”泥娃低聲的哭喊著。
“泥娃最懂事了，爺爺很放心……”張易風說著，用手輕輕的把泥娃的頭攬到懷中。
“爺爺，嗚嗚……”
“爺爺不喜歡泥娃哭，爺爺喜歡泥娃笑，很開心的笑……”
“爺爺……”泥娃止住了哭泣，淚水卻仍舊長流不止。
“泥娃，來，爺爺幫你擦擦眼淚……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兒才會流淚……”
“爺爺，泥娃怕……”泥娃偎到張易風的懷中，怯生生的說。
“泥娃，不要怕，沒什麼可怕的。”張易風一邊幫泥娃擦拭眼淚，一邊說，“原來的時候，爺爺也害怕，但是自從有了泥娃，爺爺就不再害怕了。因為爺爺知道，泥娃需要爺爺保護，爺爺為了想著保護泥娃，就什麼都不怕了。”
“爺爺，泥娃也要保護爺爺，爺爺你不要離開泥娃……”
“爺爺不會離開泥娃，因為爺爺永遠都在泥娃的心裡，你說對嗎，泥娃？”
“嗯，爺爺永遠都不會離開泥娃的。”泥娃點點頭。
“泥娃兒，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知道你會保護爺爺，但你不要只想著爺爺，因為還有許多人需要泥娃的保護。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那些泥娃珍視的人，這才是爺爺想看到的。”
“爺爺，可是泥娃捨不得爺爺……”
“泥娃兒，爺爺問你，除了爺爺，你還珍視哪些人？”
“什麼是珍視？”
“珍視啊，就是喜歡，就是珍惜，就是重要……”
“喜歡，珍惜，重要？”
“對，喜歡，珍惜，重要。”
“泥娃最珍視爺爺。”
“嗯，泥娃這麼說，爺爺很開心，可是爺爺還想知道，除了我，泥娃還珍視哪些人？”
“還有一文哥哥、心月姐姐，還有葉刃，還有清蕊姐姐和清柔姐姐，還有青苓，還有……”泥娃口中不停的冒出人名，或許他是要把自己認識的人都說出來吧。
“泥娃珍視這麼多人，要保護這麼多人，爺爺好開心，泥娃你真的是長大了。”
“可是爺爺，泥娃不知道怎麼保護他們，爺爺教泥娃好不好？就像教泥娃捏泥人那樣教，好不好？”
“爺爺能教泥娃的，泥娃都學會了。要怎麼保護大家，到時候泥娃自然就會知道了，爺爺相信泥娃會做的很好。”
“嗯。”泥娃點點頭。
“泥娃，還有一個你要保護的人，就是你自己，泥娃你一定要記住，要保護好自己！”
“保護好我自己？”
“對，保護好你自己。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放棄生命，以保護對我們重要的人，或者成全他們的心願。我們為別人犧牲自己，並不是因為別人要求我們那麼做，更不是別人逼迫我們這麼做，而是因為我們自己心裡要這麼做。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多聽聽自己心中的聲音，都不能讓自己留有遺憾。”
“多聽聽自己心中的聲音，不留有遺憾……”
“泥娃，想一想我們這些天經歷的事。雖然我們都捨不得一文哥哥走，但是為了保護他，我們把他送交給了遠山叔叔；還有為了救心月，爺爺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這些都是爺爺自己的選擇，並非別人的逼迫，所以泥娃，你不要因為今天的事，而怨恨仇視任何人，爺爺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爺爺，泥娃不恨別人，你不要離開泥娃。”
“爺爺不是說過了，永遠都在泥娃心裡，永遠都不離開泥娃。”
“可是爺爺，泥娃怕看不到爺爺……”
“泥娃想起爺爺的時候，自然就會看到爺爺了，而且泥娃可以把爺爺捏成泥人，泥娃捏泥人的本領已經超過爺爺了。”
“嗯，泥娃一定把爺爺捏成泥人，一直留在身邊。”
“那爺爺就放心了，”張易風臉上綻開寧靜的笑容，他目光掃過張離恨、蓮真人等六人，說，“泥娃，爺爺累了，要睡一會兒了……”
“嗯，爺爺睡吧，泥娃會一直守著爺爺。”
“呵呵……”張易風緩緩的閉上了眼，但嘴角仍舊掛著笑意。
“爺爺，泥娃陪著爺爺……”泥娃說著話，慢慢的在張易風身邊躺下，雙手抱著爺爺的右手，也合上了雙眼，淚水從泥娃的眼角滑落。
“易，易風……”張離恨聲音顫抖的厲害。
“師弟，師弟……”池上明輕輕的呼喚著。
裴盈霜、林遠山、水鏡樓三人一言不發，怔怔的看著張易風。
“易風，我帶你回家。”蓮真人拭去眼淚，輕聲說著伸手點了泥娃的穴道，“鏡樓先生，麻煩你把泥娃抱回房間，半個時辰後他穴道自解。”
“好，好的。”反應過來的水鏡樓，連忙俯身就抱泥娃。旁邊的林遠山，看他吃力的樣子，上前幫他把泥娃背上的大木箱拿到一邊，木箱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心下不由的一驚。沒有了礙事的木箱，水鏡樓分開泥娃緊抱著張易風右臂的雙手，把他抱了起來。
蓮真人這才俯身抱起張易風，她也不和張離恨、池上明他們打招呼，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張離恨閃身攔在了蓮真人身前，“你要帶易風去哪裡？”
池上明、裴盈霜、林遠山在張離恨眼中看到了濃烈的殺意，他們的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