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83章:悲劇一文
第83章:悲劇一文
池上明一溜煙跑回房間,將一文乞兒放到床上躺好,然後拿起他的右手,緩緩的輸送真氣,幫他舒筋活血。大約半刻鐘後,池上明放開一文乞兒的手,並解開了他的穴道。
“嗚——”一文乞兒緩緩睜開眼,池上明的臉立刻貼了上去,兩個人四眼相對,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嘿嘿,一文,你醒了,”池上明滿臉堆笑的說,“為了幫你解除痛苦,我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內力。我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所以,快起來拜我為師吧!”
“是嗎——”一文乞兒眨眨眼,頭猛的抬起,“嘭”的一聲撞在了池上明的頭上。兩個人的額頭貼在一起兩息之久,池上明直起身來,看著一文乞兒譏笑道:
“小子,感覺怎麼樣?”
“啊,痛痛痛,哎喲,痛死我了……”一文乞兒雙手捂著額頭在床上直打滾。
“小子,這就是恩將仇報的後果,你給我記好了。”池上明幸災樂禍的說。
“什麼恩將仇報?我可不記得你對我有什麼恩!”一文乞兒瞪著池上明,氣惱的說,“要不是,我怎麼會欠胖掌櫃600兩銀子?我不管,你必須替我還上,否則休想讓我拜你為師!”
“你敢不拜我為師?”池上明上前一步,右手在一文乞兒額頭腫起的胞上輕輕的彈了一下,猝不及防的一文乞兒“哎喲”一聲又雙手抱頭在床上翻滾起來。
“怎麼樣?要不要拜我為師?”池上明擺出再彈一下的姿勢,說,“你可考慮好了,你說一個不字我就彈一下,直到你說‘是’為止。”
“你幫我還上600兩銀子的欠債我就同意。”一文乞兒可不想就這麼繳械投降。
“不就是區區600兩銀子嗎,你拜了師我立刻幫你還上。”
“你先拿出銀子讓我看看,要不然鬼才信你!”一文乞兒打定了主義,把自己的債務轉移到池上明身上,要不然自己向誰要銀子?林遠山和裴盈霜應該有銀子,不過他們都不是那種會給他“擦屁股”的人。而一旦池上明接下了債務,那不管林遠山還是裴盈霜,都會毫不吝嗇的拿出銀子。這樣以來,即履行了和胖掌櫃的約定,又擺脫了鉅額債務,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你竟敢懷疑師傅,以下範上,怎能不罰?”池上明說著話,拉開一文乞兒護著額頭的雙手,又彈了一下腫胞。
“哎喲——”一文乞兒慘叫了兩聲,惱恨道,“你不是我師傅,你這是以大欺小,以強欺弱!堂堂鳴劍宗宗主,竟然做出這等無恥學流之事來,我要把它傳遍整個江湖,讓你名譽掃地,讓你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讓你再也不敢出門見人,讓你……”
“嗯,”池上明一邊用左手乾淨利落的制住一文乞兒的雙手,一邊說,“一文,你這麼有精神,看來我是要再彈幾下了;雖說這會我的手有些疼,還可能沾上血,但我一點都不介意,我非常非常願意效勞;有我這麼通情達理的師傅,你應該燒高香!”
“是是,”一文乞兒一邊狠命的偏頭躲開池上舉到他眼前的右手,一邊軟聲軟語的說,“今天我總算相信了林大叔說過的話,他說,你是全天下最通情達理的師傅,你是全天下最肝膽相照、最樂善好施的好好人,別人有難你總是二話不說,伸手就幫;簡而言之一句話:你眼裡從來沒有自己,只有別人!”
一文乞兒一邊說著話,一邊偷眼觀察池上明的反應。
“說完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池上明才開口問道。
“嗯,說完了。”一文乞兒點了點頭,很是沒有底氣。
“說了那麼一大堆話,就最後一句聽的我舒服,”池上明搖頭晃腦的說,“我眼裡確實從——來沒有自己,只有別人。”
“呵呵,”一文乞兒乾笑了兩聲說,“你,你從——來都是大大的好人!”一文乞兒學著池上明,把“從”字拖的很長。
“既然我是好人,你還不快拜我為師?”
“你抓著我的手,我動都動不了,你讓我怎麼拜你為師?”
“現在行了,快磕頭拜師!”池上明鬆開一文乞兒的手,向後退開兩步。
“哎喲——”一文乞兒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護著額頭,說,“頭又痛,肚子又餓,你還逼著人家拜你為師,你這哪裡是‘眼裡只有別人沒有自己’?”
“你看我眼裡是誰?”池上明跨前一步,俯身瞪大眼睛注視著一文乞兒說。
“你眼裡……”一文乞兒顯然早料到池上明要耍的小聰明,他一邊故意裝傻爭取思考的時間,一邊向前湊了湊,說,“你眼裡是什麼呢?我怎麼看不清呢?嗯,再近一點……嗯,呀,終於看清了,是一個白鬍子、黑頭髮的猴子!”
說完話,一文乞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旁邊一轉身,然後用被子蓋住了頭。池上明摸摸頭,剛要動手扯被子,一文乞兒的聲音自被子中傳來:
“如果你不信我的話,可以去找面鏡子照著自己看,那絕對是一隻白鬍子、黑頭髮的小潑猴。”
“臭小子,你——”池上明狠話戛然而止,蠢蠢欲動的“魔爪”也停滯在被子正上方,他像母親哄不懂事的兒子吃飯一樣,柔聲柔氣的說,“好一文,貼心的一文,天下最聰明、將來最無敵的一文,我怎麼樣你才肯拜我為師?我是誠心誠意收你為徒的,只要你立刻拜我為師,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看來池上明也意識到一文乞兒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傢伙,所以改變了策略。不過,他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了裴盈霜的聲音:
“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拍小孩子的馬屁了?”
池上明連忙轉身,正好與推門而入的裴盈霜四目相對。看著裴盈霜冷冷的眼神,池上明摸摸頭,尷尬的笑了兩聲,說:
“呵呵,師妹,你就當什麼都沒聽到,剛剛我……”
“哈哈哈……”一文乞兒掀開被子,指著池上明,哈哈大笑起來。看他笑的不能自己的樣子,似乎池上明是世界上最可笑的存在。池上明一發狠,剛要上前彈爛一文乞兒額頭上的腫胞,裴盈霜再次開口,她說:
“一文,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師兄單獨談。”
裴盈霜的聲音很平淡,但蘊含著一歸不可抗逆的威嚴,不過一文乞兒並不打算買她的賬,他止住笑,躺回床上,說:
“你們有什麼話儘管說,我不會告訴其它人的。”
“一文,你真不準備出去?”裴盈霜緩緩走到了床前,看著一文乞兒問。
“我睡了,你們不用理我。”一文乞兒說著就要用被子矇頭,裴盈霜左手一把扯開被子,右手把一文乞兒拎了起來。
“哇,你幹嘛?放開我,放開……我自己走,你放開我……”
無視一文乞兒的喊叫,裴盈霜一直提著他走到門外樓梯口,一把丟了下去。好在一文乞兒抓住了樓梯的扶手,要不然一定會滾落到一樓去。
“你——”一文乞兒憤憤的站起身,衝著裴盈霜就要叫嚷,但一看到她冷冷的眼神,立刻低下了頭。
“不準偷聽,要不然我把你從窗子丟下去。”裴盈霜說完話,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頭也不合的說,“你去看看心月吧,她好像受了什麼驚嚇。”
“嗯。”一文乞兒輕輕的應了一聲,一直看著裴盈霜進屋關上門,這才衝著門惡狠狠的揮舞了兩下拳頭。
從裴盈霜從此絕決來看,一文乞兒知道,她要說的事一定非常重要,之前她和池上明商量事情,從來不會顧忌其它人在場。雖然好奇,但一文乞兒還是沒敢上前偷聽,因為他覺得只要他上前偷聽,裴盈霜真的會把他從視窗丟下去。
“哎喲,”一文乞兒摸了摸額頭上的胞,自言自語道,“去找心月之前,還是先把這個胞搞定吧,但是要怎麼做呢?”
“一文,你站在那裡發什麼呆啊?”聽到聲音,一文乞兒回頭一看,是店小二程二哥,肩上搭著毛巾,手中端著熱水走上樓來。
“哈哈……”程二哥笑了起來,“你額頭上啥時候下了一個雞蛋?若是再大點就更好了……”
“切,你就知道說風涼話!”一文乞兒道,“有本事你幫我把它搞下來?”
“只要你不怕疼,不怕流血,我立刻幫你用刀切掉它,怎麼樣?”
“二哥,不要說笑了。快幫我想個辦法,我要去看心月,絕不能讓她看到。”
“嘿嘿,這麼小就知道在小姑娘面前耍帥了,一文,你還真不得了哇。”
“程二哥,”一文乞兒非但沒理會程二哥的挑逗,反而認真了起來,他說,“你不瞭解心月,她是那種看到別人受傷比自己受傷還要難過的人;之前我受過她許多照顧,所以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唔,”程二哥把手中的熱水放到地上,拍了拍一文乞兒的肩膀說,“僅僅是不讓她看到我倒有個主意,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那麼做。”
“什麼法子,快說!”
“很簡單,”程二哥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雙手拉開舉到一文乞兒面前,說,“用毛巾把額頭包起來。”
“啊?你這算什麼好主意?心月要是問我為什麼頭上包了個毛巾,不就露餡了嗎?”
“你那麼機靈,怎麼會露餡呢?”程二哥不等一文乞兒同意,就動起手來,他說,“來,一文,我幫你包上,保證萬無一失!”
“這樣能行嗎?”一文乞兒問。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程二哥笑道,“很完美,你加油,我去給客人送熱水。”
“算了,就這樣吧。”一文乞兒算是“認命”了。他抬起腳,忽然又想到:自己並不知道付心月在哪個房間!
付心月的房間中,此刻多了一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