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95章：深信不疑

第95章：深信不疑

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好不容易離開胖李客棧，誰知道還沒來得及打聽一句關於張易風和泥娃的事，就被裴盈霜封了穴道丟進了馬車。兩個人並排躺在馬車中，雖然不能言語，但他們能感覺彼此散發出的失落情緒。

一文乞兒比之付心月要擔心的多，本該人滿為患的難得酒樓卻空無一人，他認為這一定是有人為了隱藏什麼而做的手腳。而爺爺泥人張和泥娃最後出現的所在場所正是難得酒樓。雖然付心月說見過泥人張，池上明和裴盈霜也說他平安的離開了毫城，但沒有親眼見到，一文乞兒總覺得不能安心。

正當一文乞兒盤算著如何找人解穴時，斷四海出現了。他和裴盈霜簡單的說幾句話，就動起手來。身在馬車中，看不到兩個人刀來劍往，但從旁觀著時不時發出的驚呼來看，兩個人應該是旗鼓相當。

竟然遇到了這麼厲害的對手，而且裴盈霜竟然說“如果我死了……”的話，一文乞兒和付心月開始為裴盈霜擔心起來；同時他們也開始自責：若非他們離開客棧，裴盈霜就不用來找他們，也不會遇到斷四海這個勁敵。

事情的發展出乎一文乞兒和付心月的意料。先是裴盈霜與斷四海不打不相識，他們竟然喝起酒來；池上明到後，斷四海竟然將他們兩個綁為了人質！那一刻他們，他們更加自責起來。若是池上明和裴盈霜被斷四海用他們逼著自殺或自廢武功，那個可糟糕至極了。

不過，聽到接下來斷四海和池上明的鬥嘴，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徹底的放心了。這斷四海的目的竟然是和池上明比武鬥酒，聽他們爭論的死去活來，想來也不是什麼生死決戰，因此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一文乞兒甚至開心的不得了，這個斷四海武功了得，更重要的是他來自斷刀宗，而自己和斷刀宗的少主葉刃，以及斷五爺都有交情。透過他們的關係，與斷四海攀上交情，然後讓他幫自己打聽爺爺和泥娃的訊息，真是太完美了！

因此，斷四海一進馬車，一文乞兒就熱切的看著他，拼盡所有的努力，用自己眼神向斷四海傳遞自己的意圖。終於，斷四海如他所願，解開了他的穴道。

瞎扯了幾句，開始用葉刃和斷五爺攀交情後，一文乞兒沒想到引出了葉刃父親和妹妹被刺殺這麼糾心的事情來。

付心月雖然沒見過葉刃，但最痛心的卻是她——父親常年在外給她帶來的傷痛，讓她深切的體會到了葉刃的痛苦；同時，葉刃還失去了妹妹，他的痛苦比之自己肯定更加刻骨銘心！

所以，當斷四海說殺死葉刃父親和妹妹的兇手很可能出自鳳、鳴二劍宗後，一文乞兒和付心月驚訝溢於言表。若真是鳳、鳴二劍宗所為，那麼幕後的黑手就是他們信賴的師傅：池上明和裴盈霜——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惡事來？

看著滿臉驚訝、不敢相信的一文乞兒和付心月，斷四海決定再加一把火。

“哼哼，”他冷冷的笑了兩聲說，“刺客就是來自鳳鳴劍宗，要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麼來毫城？我為什麼要和小矮子還有裴盈霜比武？告訴你們，我的目的是要摸清他們的武功路數，好集結大隊人馬，殺他們報仇血恨！”

“大叔，你，你真的是來報仇的嗎？”付心月由於擔心，聲音有些顫抖。

“那還用說嗎。”斷四海回答的乾脆。

“嗯？”付心月看著斷四海滿臉的兇惡，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樣子，心頭不由的產生了疑問，她問道，“大叔，你剛剛說刺客很有可能是鳳、鳴劍宗的人吧？”

“是啊，怎麼了？”

“可能是，也就是說有可能不是，對嗎？”付心月仔細的觀察著斷四海的反應。

“不錯。”斷四海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大叔，你見過那個刺客嗎？”付心月繼續追問。

“見過，還過了兩招。”

“這樣的話，”付心月笑了起來，“大叔你就不是來報仇的。”

“為什麼這麼說？”

“既然大叔見過刺客，那你一定知道刺客的體形，一文的師傅那麼矮小，如果他就是刺客的話，你見到他的時候一定已經認出來了，已經動手報仇了，哪還會等到明天？”

“小矮子確實不是兇手，我想鳳鳴劍宗也不會傻到讓他長的這麼有特點的人去刺殺。”

“刺客也絕不是裴——我師傅，你和她交過手，也刺客交過手，如果她就是刺客你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說過，我只是試試他們的武功。再說了，我可沒傻到要孤身一個人殺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兩大宗主的性命。”

“我想也是，”付心月笑的更開了，她說，“你和我師傅的談話，我和一文可是聽的一清二楚，你說過來毫城是為了喝酒、打架，以及湊熱鬧吧？”

“我的確說過，不過那是我故意騙她的，我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我是來殺她的吧？”

“大叔，如果你真是騙我師傅的，現在又何必要告訴我們？難不成你要殺我們滅口嗎？”付心月最後一問，讓斷四海無言以對，他正拼命想著應對之策。

斷四海和蒙面刺客交過手，他能感覺出來，刺客的劍法不像出自鳳鳴劍宗。鳳鳴劍宗的劍，是兩個人的劍，在和裴盈霜交手之後他更確信了這一點。他之所以故意說刺客來自鳳鳴劍宗，目的是看看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值不值得自己託付——他們是池上明和裴盈霜的徒弟，那麼鳳鳴劍宗的將來肯定和他們關係密切；而一文乞兒和葉刃有了交情，若一文乞兒和葉刃一樣優秀的話，他們說不定能消解兩宗之間的仇怨。

“呵呵，”一直一言不發，靜靜他觀察著斷四海的一文乞兒突然笑了起來，他說，“大叔，你們為什麼認為刺客有可能是鳳、鳴二劍宗的人？”

“原因很充分，”斷四海鬆了一口氣，他說，“首先，刺客用的是劍，‘天下劍止九華’，江湖中一流的劍客高手，全部出自鳳鳴劍宗；其次，因為斷刀宗和你們鳳鳴劍宗有累世的仇怨；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殺人現場發現了鳳鳴劍宗的信物鳳鳴令！”

“鳳鳴令？”一文乞兒覺得有些蹊蹺了，他問道，“那個銅牌很多嗎？”

“什麼意思？”斷四海不知道張易風將鳳鳴令交給一文乞兒的事，當然會疑惑。

“爺爺也給了我一個鳳鳴令，他還再三叮囑我絕不能讓別人看到。”

“鳳鳴令有多少我也不清楚，明天見到小矮子時，再問他好了。”斷四海說，“一文，你爺爺是誰？他怎麼會有鳳鳴令？”

“我爺爺是……大叔，你不要轉移話題，咱們現在正談論很嚴肅、事關生死的大問題！”

“可我更想知道你爺爺是誰。”

“我爺爺是泥人張，想來你也沒聽說過，因為他是隱士高人，有機會我會介紹給你的。”一文乞兒快速的說，“現在，大叔你可以認真聽我說了吧？”

“嗯，你說吧。”

“我覺得刺客不可能是鳳、鳴兩劍宗派出的，先說第一個原因，就是鳳鳴令。不管鳳鳴令有多少，刺客去行刺時，絕不會將這種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帶在身上，因為若是行刺失手被擒，那一切可就真相大白了。”

“話是不錯，不過你怎麼知道刺客不是故意留下鳳鳴令，讓我們像你一樣認為是有人故意嫁禍給鳳鳴劍宗呢？”

“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問題的關鍵也正好在這裡。”一文乞兒說，“大叔，我來問你，鳳、鳴二劍宗為什麼要行刺葉宗主？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我們宗主一直視鳳、鳴劍宗為眼中盯……”斷四海說不下去，因為理由太牽強——如果鳳、鳴劍宗刺殺葉天仇，是為了消滅一個視自己為眼中盯的勁敵，那它們這種作為可以說愚不可及，因為殺了葉天仇，只會讓更多的斷刀宗弟子仇視鳳、鳴劍宗！

“還有一點，”一文乞兒繼續說，“刺客刺殺葉宗主，肯定是有周密的計劃，也一定進行了長期、嚴密的觀察，他既然殺了葉宗主，殺了葉凝，那麼要殺葉刃也一定是易如反掌，可是他為什麼放過了離家出走的、完全沒有安全保障的葉刃？”

“嗯，這是個好問題，也是我一直在想的問題。”斷四海臉上露出了笑意。

“你在想的問題？”付心月一愣。

“心月，你還沒發現嗎？大叔他是在試探咱們。”

“試探咱們？為什麼？”付心月看向斷四海。

“心月，”斷四海說，“斷刀宗對鳳鳴劍宗的仇怨，最大的受害者不是鳳鳴劍宗的弟子，而是斷刀宗的弟子，尤其是葉氏子孫。因為幾百年前的仇怨，他們不得不拋棄自我、不得不拋棄自己喜歡的生活，我見過很多斷刀宗的弟子因此而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我想要幫他們找回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對自己喜歡的人大膽的表白……我一直把這個心願寄託在葉刃身上，或許你們也能幫葉刃一把。”

“我們能為他做些什麼？”付心月問。

“心月，你有一顆相信他人的心，有一雙發現他人善良的眼睛；一文，你擅長冷靜、客觀的分析問題，你們兩個都不會被自己的感情左右自己的判斷，這樣的你們，在將來的某一天，一定能幫上葉刃，一定能和他一起化解斷刀宗與鳳鳴劍宗的仇怨，我對此深信不疑！”

“大叔，”付心月和一文乞兒對望一眼，異口同聲的說，“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看著一文乞兒和付心月認真的神情，斷四海會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