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人心思處
然後，他沒翻開。
何奧的手臂微微用力，但是整本書紋絲不動。
然後，他沉默下來，仔細翻看手中依舊維持著原本模樣的老舊書籍。
這本書整體看上來和正常的書完全一樣，沒有什麼區別，書的紙張也層迭在一起，看上去能輕易開啟的樣子。
但這本書並沒有像是其他超凡物品一樣，直接傳遞附加資訊。
所以何奧也無法確定，自己開啟的方法對不對。
他再次觀察了一眼這書籍，然後將超憶的力量流到指尖，嘗試滲透進這本書。
但是他的力量剛從指尖滲出，就直接彷彿流入到空氣中一般，穿過了這本書。
何奧看著這一切，微微一愣。
他嘗試將剩下不多的神識滲透出來，觸碰這本書。
結果是神識直接從這本書上穿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他抬起手，撫摸著書面。
書面的紋路清晰，觸感明確，它的確處在何奧的手中，有明確的‘實體’。
但他的超凡力量，卻接觸不到這本書。
彷彿在超凡的世界裡，這本書並不存在一般。
在物質上具有實體，在神秘學上卻沒有。
何奧仔細打量著手中的書籍，這本書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一點。
如果神識和超憶的力量沒法在這本書上留下痕跡的話，那他就沒辦法刻下控制法陣，就很難說掌握這本書。
不過，肯定有辦法的。
這本書大機率還是有方法可以以神秘學方法接觸到的，只是普通的接觸到。
首先，要找到這本書特殊的地方。
何奧看著手中的書籍，開啟了超憶，用武道技巧將全部的力量彙集在了手臂上。
然後他雙手握住了手中的書籍。
轟——
驟烈的風浪伴隨著他的動作一瞬間在天地之間炸開，帶著呼嘯的狂風席捲過荒原。
大地如同被吹起的薄紗一般翻騰而起，粗壯的樹木好似蒲公英的絨毛一般，被驟然吹起，漫天飛舞。
何奧控制住力量，手握著手中的書籍。
他其實已經控制的非常好了，這天地間的風暴，只是他使力時逸散的些許氣流。
而這一次，當他手放在封面上，整個書籍，終於有了些許微微的變化。
如果是普通的書籍，周圍逸散的風暴，都能將這本書徹底撕碎成塵埃。
但是此刻何奧握住這本書的封面，只能些許的觸動這本書的封面。
甚至於，他不知道自己觸動的感覺是否是真實的，他是否真正的翻開過這本書籍。
不過，他並沒有花太多時間思考，而是繼續用力。
一條條如同虯龍一般粗壯的筋肉在他的皮膚下隆起，那是狂暴力量被啟用時，與身體產生的些許排斥。
轟——
何奧的腳踩在大地上，粗壯裂紋一瞬間在大地之上蔓延而出，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終點。
而也在此刻，那老舊的書籍終於出現了些許‘顫動’，那緊閉的封皮緩緩向上，開啟一條縫隙。
而看到縫隙的這一瞬間，何奧直接用武道技巧，驟然用力。
轟——
天地間彷彿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又彷彿只是書籍翻頁而產生的輕微沙沙聲。
那緊閉的封面終於被翻開，露出書籍的內側的書頁。
何奧注視著這書頁，這是整個書籍的第一頁，但這書頁卻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何奧往前看，只能看到他開啟的漆黑封面，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而也就在何奧疑惑的時候，一行行文字驟然在他視野中的空白書頁中顯露出來。
這些文字先是一些扭曲的幽深線條，彷彿是某種特殊的象形文字。
伴隨著何奧的注視，這些扭曲的線條在何奧的視野中逐漸拉直，變化，變成了何奧熟悉的中土文字。
[何奧獲得了歷史契書]
[何奧嘗試開啟歷史契書，失敗了。]
[何奧用暴力開啟了歷史契書。]
[何奧試圖尋找歷史契書以前記錄的內容，但沒找到。]
何奧：？
伴隨著他注視著這些文字，一團團模糊的畫面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這是他拿到歷史契書，對開啟歷史契書做的嘗試。
而伴隨著他腦海中畫面的閃過，一行新的文字在書頁上顯現而出。
[何奧第一次看到了歷史契書上所記錄的歷史。]
不是，哥們，你什麼都記啊。
何奧看著書頁上冒出的文字，嘗試翻開下一頁，卻突然發現，這本書首頁之後的書頁不知何時已經連成了一體，宛如一個整體一般，找不到任何的縫隙。
看著書頁上不斷冒出的文字，何奧嘆了口氣，合上了手中的書籍。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小書。
這本書除了那狂暴的汙染，沒有任何超凡力量外顯。
好的，其實還是有的。
何奧感受著那從他握住書籍，就開始嘗試滲透入他身體的力量。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力量來自於慾望魔女。
按照系統的解釋，這些力量應該能幫人提升顏值，增加魅力。
但何奧可不敢接受這力量，這可是老大姐的力量，他幾乎可以肯定裡面留了後手。
他要是接受了這力量的改變，大機率會受到老大姐的汙染和影響。
而且說不定以後要是不小心接觸了老大姐的力量，直接身前就重新整理出來一個化身，對他說，‘你身上怎麼有我的味道？’
他再次翻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籍，這書似乎除了做一個記錄儀以外，沒啥其他的力量展現了。
唯一的力量溢位還是帶著老大姐後手的力量。
但是看系統的描述，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這麼簡單的樣子。
而且這還是何奧第一次遇見在神秘學上沒有實體的物品。
很顯然，是它還沒有承認何奧，或者說，何奧還沒有控制住它，所以它只顯現出這些神異。
何奧揉揉腦袋。
系統刷出來的東西好是好，就是都不包售後，每次都得他想辦法自己去控制。
要是控制不了跑了，或者招來了什麼災難，系統估計也是不管的。
但這一次確實是難到他了。
神識和超憶都感知不到的東西，他怎麼刻畫控制法陣呢？或者說，有其他的控制方法？
這東西一定是有神秘學實體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顯現，如果找到了原因，或者讓這本書神秘學實體能夠顯現的方法，他應該就有機會刻畫控制法陣。
看著手中安安靜靜，彷彿平平無奇的小書，何奧輕嘆一聲。
他身周纏繞的風暴在一瞬間平息，然後大地裂縫合攏，被撕碎的地面恢復原狀，飄舞在天空中的樹木，也重新落下，栽入大地當中。
轟——
與此同時，何奧腳下的地面也轟然隆起，一座高達百米的高臺在他腳下拔地而起。
而在這高臺的頂端，何奧的身前，一塊塊整齊的巨石從地面下擠出，壘在一起，形成了一棟石屋。
何奧輕輕抬起手，將手中的小書放入石屋內的平臺上。
然後他抽回目光，站在高臺之上，掃過周圍廣袤的天地。
困命之盤之內的文明早已滅絕，這世界也只剩下了一片荒蕪。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伴隨著他剛剛使用超憶的力量強行翻開歷史契書，他體內的瘋狂對理智的侵蝕，更強了一點。
下一個瞬間，他周圍的畫面再次模糊變化，化作了一座輝煌的都市。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高聳樓宇的頂端，目光掃過，看向周圍的一座座高樓。
緩緩下滑的落日從蒼穹之上照耀著璀璨的光芒，給這繁華的城市，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
何奧向前一步，身形從百米的高空落下，落入了下方繁華的人群。
這裡是莫特市，是西土最大的城市之一。
周圍的人群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身影從天而降，他們依舊在來來往往的行走著，互相聊天，嬉笑打鬧。
何奧也跟在人群一起，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賣涼麵勒——好吃的涼麵勒——”
他的身旁出現了一聲清脆的吆喝。
聽到這聲音，何奧微微一愣，他轉過頭去，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箇中土模樣的男人，正在老舊的街道上支起一個小攤，攤位上放著各種調料，和黃橙橙的涼麵。
此刻正有幾個西土模樣的人站在他的攤位旁邊，用叉子擺弄著手中的涼麵。
那男人也看到了何奧看過來，直接抬起手，用中土話哈哈笑道，“帥哥，吃涼麵嗎？”
何奧走過去，看著他的攤位，笑道，“你在這裡賣涼麵？”
“嘿，在哪兒做生意不是做啊？”男人嘿嘿笑道，“國內賣的人太多了，我來這，叫做差異化競爭，這些老外沒見過世面，都來嘗一口，那我不就不愁生意了嗎？你放心，我做了十年涼麵了，味道好的很好。”
“多少錢？”何奧看了一眼他攤位上用伊卡共和國語言標著30一碗的招牌，輕聲問道。
“嘿，你別看那個，那是騙老外的，”老闆嘿嘿一笑，“你要買就五塊錢一碗，包包的價格！”
何奧看著這老闆，覺得這老闆也是一個有趣的人，他緩聲笑道，“給我來一碗吧。”
“好勒，”老闆抬起手，夾起一大筷子面，開始拌麵，“您瞧著呢，馬上的。”
他手拿著一個小鐵盆拌麵，不斷的往裡面加入各種小菜，時不時還把盆中的面翻起來，甩在空中，又用鐵盆接住，看起來像是在耍雜技一樣。
很快，他這操作也吸引了不少周圍的人過來。
片刻後，他拌好了涼麵，然後裝在一次性紙碗裡，抽了一雙筷子遞給何奧。
與此同時，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收款碼，對著何奧用中土話快速說道，“五塊，您給五塊就行。”
何奧掃碼付款。
他還沒有輸入完付款數字，老闆就已經將收款碼揣進了口袋裡。
對著周圍的人用伊卡共和國的語言大聲喊道，“涼麵涼麵，來自古老中土的古老美食，三十一碗不還價哈，好吃的很。”
何奧付完款，拿著涼麵，後退了幾步，讓更多的人擠了進去。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注視著老闆宛如演雜技一般，不斷翻騰的動作，輕輕笑了笑。
他拆開一次性筷子，夾了一口涼麵送進嘴裡。
天地間吹著微微的寒風，帶著濃烈味道的韌面與辣子在他口中炸開，刺激著他的味蕾和口腔。
這面的確是調的好吃的，老闆也沒撒謊，看來確實有很多年的手藝。
周圍的人群人來人往，有的帶著歡笑，有的帶著愁緒。
他們或多或少的看了一眼站在街邊吃麵的何奧，看著他手中與本地習慣完全不同的食物。
遠處的烤肉店冒著騰騰熱氣，挎著各種紀念品的老人在人群之間穿行推銷。
淡淡的寒風拂過何奧的面頰，他能感受到，剛剛因為使用力量而在心底泛起的瘋狂，隱隱約約有了消退的趨勢。
事實上，隨著他從副本世界歸來，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比剛晉升的時候穩定了多了。
即便他儀式做的再好，他的晉升都是帶著一點冒險的吞噬晉升，沒有完整的秘藥調配和準備。
在最開始的時候，他隨時都能感覺到自己理智即將崩潰。
在那種情況下，他別說考慮晉升了，連維持存在，都很艱難。
而從副本世界歸來之後，雖然他體內的瘋狂扭曲依舊強烈，但是他已經能基本維持住理智了，沒有那種隨時都可能崩潰的壓迫感了。
而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對副本角色的‘扮演’。
或者，換句話說，他在以帕修身份經歷人生的時候，重新穩定了自己的部分理智。
這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沾邊。
何奧自己一開始也覺得有些奇怪。
但隨著他對這種情況的探索和深入，他逐漸意識到了維持理智的核心。
那核心並非是身份和角色，而是‘認同’，對於人的‘認同’。
或者說，是‘人性’。
在最後和迪曼的戰鬥中，何奧也借子體之口，向老局長求證了這個‘推測’。
當然，他並沒有直接問老局長，而是將‘維持人性’這個點作為肯定句，自然的融入了對話中。
而在他提到這個詞語的時候，超憶蔓延的力量並沒有感受到老局長的疑惑和反駁，他就知道，自己的推測大機率是正確的。
結合在副本世界的經歷，他也逐漸掌握了天使維持理智的方法。
這也是何奧在這次收集到的最重要的神秘學知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