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霍克身上的‘隱秘’
寂靜的走廊裡,穿著車間工作服的娜莎停在了緊閉的房門前,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身前1305的房號,伸出手去,正要按在門把手上。
也就在這時,她動作微微一頓,轉過視線來,看向身側。
一位白色捲髮,有著棕金色漂亮瞳孔的老人正站在她的身旁。
“老先生,”娜莎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地看著身前的老人,疑惑地問道,“你有什麼事情嗎?”
“一件小事,”何奧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身前1305的房號,“你對這個房子的前房東瞭解的多嗎?”
“前房東?”娜莎有些疑惑地看著身前的老人,“這房子是我從諾蘭卡集團租來的,是集團的公寓,再之前,似乎是群星製藥的公寓。”
“再之前呢?”何奧微笑著看著她,“你曾經來過這個房間,在你還沒有入職諾蘭卡集團之前,對吧?”
娜莎微微一愣,然後目光瞬間頓住,她抬起頭來,看向何奧,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低聲道,“我的確認識這裡的前房東,在我做脫衣舞娘的時候,她是我的常客,也邀請過我到她家裡來,但她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您找她有什麼事情嗎?”
“不在這座城市的意思是,”何奧看著身前的娜莎,微笑著問道,“她告訴過你她要離開了?”
“她只是說她會離開一段時間,讓我不要擔心,”娜莎頓了頓,緩聲說道,“但是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只和你說過這個話嗎?”何奧看著她,溫和地問道。
娜莎看了一眼何奧,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抬起頭來,看向何奧,緩聲問道,“我可以問一下,您和她是什麼關係嗎?”
“朋友,”何奧看著娜莎欲言又止的表情,繼續道,“交情並不算深的朋友,我們之前曾經有過一些簡單的交易。”
“什麼交易?”娜莎有些警惕地抬起頭來,看向何奧,微微後退半步,小聲問道。
“我是她的顧客,而她是一名商人,”何奧平靜而緩和地解釋道,他注視著娜莎,繼續問道,“她和你說過要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是的,她本來說,風頭過了,會回來找我,但是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接到她的訊息,甚至她的郵件都沒有回覆過,”娜莎嘆了口氣,“不過對於脫衣舞娘來說,這樣信誓旦旦的恩客有許多,她並不是唯一一個。”
她抬起頭來,看著何奧,“所以,老先生,你究竟想要什麼?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選擇租下這間公寓。”何奧平靜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娜莎微微一頓,“難道我租什麼房間,還需要你的同意嗎?”
她注視著何奧棕金色的瞳孔,在短暫的平靜之後,她臉色泛起些許紅緋,咬咬牙說道,“當年她說過,如果她徹底不回來了,就會想辦法把這套房子送給我,但是需要我時不時幫她打掃一下房子,維持一下房屋的整潔,那時候這樣一套房子,對於我來說是一筆鉅額的財富。”
說出這些話時,似乎心中已經沒有了阻礙,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後來她太久沒有回來,這套房子開始拖欠房產稅,我沒有能力替她支付房產稅,於是隻能看著市政府將房屋拍賣,被群星製藥拿到手裡。”
“你還想過為她支付房產稅?”何奧看了一眼身前的公寓,隨口問道。
“那只是假設,如果我有能力的話,”娜莎搖搖頭,她抬起頭,驗證了指紋,輕輕推開了房門,“但是事實是,我沒有能力,一個脫衣舞娘,其實沒什麼好說的,有人對她好,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她微微用身子擋住自然回彈的房門,抬起頭來,看向何奧,低聲道,“您是有什麼需要找莉琳的嗎?還是認為這房子裡有她遺留的東西?”
她抬起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的場景,然後緩聲說道,“群星製藥和諾蘭卡集團都把這個房子重複裝修了一次,應該沒剩下什麼東西了。”
她轉過視線,看向何奧,“如果您希望的話,您也可以自己找一找。”
“你不介意我進入這個公寓?”何奧看著娜莎,娜莎的舉措讓他稍顯意外。
“我當了這麼多年的脫衣舞娘,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娜莎緩聲道,“您一看就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肯定是不會貪圖我的這點東西,乃至於這個小公寓的,您一定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何奧,“早上我在酒吧的時候,就注意到您了,您並不是什麼熟面孔,突然出現在這片街區,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沒料到您的目的是這裡。”
她在向何奧釋放善意。
何奧抬起目光,安靜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很聰明。”
說罷,他也不猶豫,直接走進了這間公寓。
娜莎並沒有關門,而是站在門口,目視著何奧在房間裡打量著什麼。
老實說,這間公寓確實沒什麼東西,可以明顯看得出,裡面的傢俱和裝飾都經過了幾次改變,只有地上硬裝的地板,還留著些許磨損的痕跡,似乎是最開始就存在著的。
何奧掃過客廳,很快,走進了臥室。
娜莎猶豫了一下,跟著何奧的腳步,走到了臥室裡。
然後她就看到何奧徑直走到了臥室的床邊,微笑著問她,“我可以把這個挪開嗎?”
聽到這話,娜莎微微一愣,然後意識到何奧是在說床,她頓了一下,緩聲道,“當然可以,您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何奧搖搖頭,他抬起手,抓住了床沿,直接將這架鐵床舉了起來。
鐵床的下方積了不少灰塵,很顯然是很久沒有打掃過了,下方還零散地落著一些小耳飾,捲成一團的絲襪,以及帶著包裝的糖果和藥物。
但娜莎已經沒有心思注意到這些了,她的目光完全彙集在何奧那看起來並不粗壯的手臂上。
那手臂直接把這厚重的鐵床舉了起來。
“莉琳她,究竟是做什麼的商人?”她嚥了口唾沫,小心地問道。
“黑市商人,”何奧隨手將鐵架床放到一邊,緩緩走到了這床原本正下方中心的位置,隨口問道,“當初這架床就是這麼擺放的嗎?”
“是的,”娜莎微微點頭道,“這床的位置,一直都沒什麼變化,莉琳她喜歡把床這樣放著。”
聽到這個答案,何奧也微微點頭,然後他直接伸出手去,敲了敲床下正中的地磚,然後輕輕用力,擊碎了這個地磚。
一個隱藏的銀色金屬盒顯露出來。
娜莎茫然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可置信。
“平時沒怎麼看懸疑電影?”何奧感受到了她疑惑的目光,一邊把金屬盒拿起來,一邊隨口問道。
“看,看過,”娜莎點點頭,嚥了口唾沫,“但是沒想到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莫洛琳沒讓你進過她的臥室?”何奧緩緩開啟手中的金屬盒,隨口道。
“她邀請過我,但是我從沒進來過,我之前來的時候,都是在客廳待著,”說到這,娜莎頓了一下,緩聲道,“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我不太喜歡女性。”
然後她微微抬起頭來,小聲問道,“莫洛琳是莉琳的真實名字?”
“未必,”何奧搖搖頭,“只是我知道的她的名字,或許你知道的,才是她真實的名字。”
說話間,他已經完全開啟了手中的金屬盒。
金屬盒裡沒有什麼奇怪的超凡物品,只有一本似乎是紙質的筆記本。
這種筆記本在主世界很常見,但在紙質書籍都非常昂貴的聯邦,則屬於稀有貨色了。
一般只有高階私立學校的學生,以及一些古老家族的人,才會用這東西。
娜莎看到這本紙質的筆記本,都愣了一下,小聲問道,“這是什麼古董嗎?”
“不是,”何奧拿起筆記本,緩緩翻開,“看起來就像是最簡單的普通筆記本,說不定是寫日記用的。”
他翻開了扉頁,第一行字顯露在他的視野中。
[基於對以往記錄的重新編排,我認為我缺失了一段記憶。]
何奧目光一頓。
[這並不是什麼好訊息,作為一個‘記錄師’,能對我記憶進行修改刪除,並且讓我短時間都察覺不到的存在,必然已經遠遠超出我的理解。]
[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經被捲入了某種恐怖的漩渦,成為漩渦中心某個存在的棋子。]
[很好,這是一個更糟糕的訊息。]
[我不能繼續幹下去了,得離開這裡。]
何奧翻到下一頁,但這後面的頁碼似乎被直接撕下來了,再後面的內容,就是有關裡門市的內容了。
[裡門市這麼偏僻,居然也會遇見熟人,這些傢伙怎麼這麼喜歡亂跑,這裡不能久留了。]
[趁著我在這裡的訊息傳出去之前,我得離開這裡,這裡的身份必須得丟掉,固定財產不能賣掉,會拖延時間,還會讓別人察覺到我要離開。]
[我需要有一個人幫我打掃房子,維持住還在住人的假象,那個脫衣舞娘就不錯,這姑娘很聰明,而且很有分寸,我得找個機會和她談一下這件事。]
何奧繼續往後翻,後面幾頁似乎都被撕掉了。
[空艇票已經買好了,新的身份也馬上準備好了,但是我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我被發現,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當初我缺失的那段記憶,究竟是什麼?能這樣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抹除我的記憶的,至少應該是B級以上的存在?這種存在要麼在某些邪神教會裡擔任領袖,要麼就應該在聯邦中樞,在我活躍的區域裡,不應該遇見這樣的存在才對?]
[如果要我作為棋子,我的作用是什麼?商人的作用是什麼?‘傳遞’?將一樣東西傳遞給某一個人?]
[所以那幕後的存在,希望我把某個東西給某個人?那麼,那東西是什麼呢?]
[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東西有問題,這些高位存在太恐怖了,為什麼我這樣一個小嘍囉,也會捲入他們的紛爭和佈局啊。]
下一頁連帶著後面幾頁也被撕掉了,沒有任何的內容。
何奧摸了摸後脖頸,似乎有某種細微的輕癢在他脖頸後擾動。
更後面的內容,則似乎又跳了一段時間。
[不對,那個人不是‘偶然’發現我的,有人在懷疑我,他是被引導著‘出現’在那裡,來試探我的。]
[我的反應全出錯了,我不能走,我得留在這裡,我只是金盆洗手了,不是發現了什麼恐怖的秘密,要找一個小城市躲藏起來。]
[全錯了,全錯了,我不能離開這裡,新身份不能辦了,空艇票也要退了,不,不能退,要裝作出去旅遊的樣子,正大光明的。]
[幸好我只和那個脫衣舞娘說過我要離開了,一切都來得及挽回,找個機會再和那個脫衣舞娘說一下就好了,冷靜,冷靜。]
再後面,又是幾頁被撕掉的紙張。
只剩下最後一頁,上面似乎浸潤著些許血跡,似乎在背面用鮮血寫了什麼文字。
何奧將書頁翻過來,看向那一頁背面。
一行鮮紅的字型出現在了何奧的視野裡。
[霍克,如果你找到這本筆記,說明我已經死了,我想應該只有你會來調查我的存在,如果你發現了某些問題的話。]
[我很遺憾的告訴你···]
鮮血覆蓋了後面的字型。
“你的天賦序列有問題。”低沉沙啞,又帶著些許陰冷的聲音,迴盪在何奧的腦後。
何奧回過頭去,一個倒掛在屋頂之上,頭髮如同懸掛的掃帚一般在空中飄蕩,渾身佈滿鮮血的女子,正浮在何奧身後,陰冷恐怖的氣氛在整個房間裡蔓延。
“鬼,鬼。”一旁的伊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已經徹底失聲,‘嘎——’一下就暈了過去。
“什麼問題?”何奧抬起眉頭,看著身後倒掛著的怨靈。
那怨靈聽到他平靜的詢問,彷彿超出了預料,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種宕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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