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交易’
荒野流浪者營地
“你要問什麼情報?”
“異常的武裝小隊?”
“你是說財團的傭兵小隊?”
“什麼叫做獨立的武裝小隊?”
“這荒野上獨立的武裝小隊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一個?”
“能襲擊財團傭兵隊伍的那種獨立武裝小隊?最近還發起了襲擊?”
“能襲擊傭兵隊伍的小隊倒是有,但是他們最近發起襲擊沒我倒是不知道。”
“說句實話,我覺得你找錯地方了,這附近荒野上有點實力的武裝小隊的確不少,但是或多或少和財團有點聯絡,敢襲擊財團的是真沒有。”
“你順著哪個方向走,再走幾十裡地就是艾恩斯,你當他們瘋了嗎?敢襲擊財團?那是真的不要命了,這地方但凡有個名姓的武裝小隊,都是在聯邦調查局掛了號的,明面上乾的都是合法生意。”
“不是財團的商隊會襲擊嗎?你這話說的,你第一次來荒野上混?這問題我回答不了你,除非你給點——”
“最近有什麼外來隊伍來這營地附近補充過物資?這營地附近每天補充物資的多了去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具體的情報,我知道哪裡有,都是第一手最準確的情報,甚至隔壁營地的情報,我也知道哪裡有,只要你給點——”
“誒,你別走啊,價格好商量,價格好商量——”
臉上長著一顆大痣的尖瘦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看向前方的陽光下走入人群的白髮老人,快步追了過去。
但等他走入人群,四下張望,卻發現周圍只剩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剛剛他所追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尖牙,找什麼呢?”人群中一個強壯的胖子看著他迷茫的樣子,開口問道。
“剛剛有個老頭找我問問題來著,”尖瘦男人轉過視線來,看向周圍的場景,“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你是不是腦袋發昏了,”那說話胖子哈哈笑道,“剛剛有誰和你聊天了,我就看見你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嘰裡咕嚕的說了老半天,我還以為你得神經病了。”
“胖子,你他媽又在嚇我?”尖瘦男人立刻轉過頭來,一邊掃過周圍的人群。
他開始嘗試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場景,記憶裡剛剛的確有一個老人在向他詢問情報。
“誰嚇你了,”胖子哈哈大笑道,“你不信可以問問周圍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嘰裡咕嚕的自言自語。”
“真的嗎?真的嗎?”尖瘦男人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周圍的人都似乎在笑著看著他,並沒有否認胖子說的話。
他撓撓頭,有些茫然。
他開始努力回憶著記憶中老人的模樣,但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老人的具體樣子。
淡淡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臥槽,難不成真的遇見鬼了?”
他搖搖頭,暈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隔壁荒野流浪者營地
有些暗淡的日光穿過半掩著的房門,照亮在淒冷的石屋裡。
“女士,我們都是文明人,現在是文明的時代了,”穿著整潔正裝的男人坐在一個身材纖瘦,面色泛白的女人對面,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女人身前,“你看看,這是你丈夫和我們簽訂的貸款協議,抵押了這棟房子,現在已經逾期三天了,”
他抬起頭來,看向女人,笑道,“現在,該我們收回這棟房子了。”
女人低垂著頭顱,沉默著注視著那平板電腦裡的內容。
依稀有散落的人群站在門口和窗外,向著房間裡探頭,正低頭竊竊私語什麼。
兩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前,微微向裡面靠了一點,進一步擋住了房間裡的陽光。
“哇——”
身旁傳來一聲啼哭,那是旁邊搖籃裡的孩子醒了過來。
整潔正裝男人看了一眼孩子,目光微微收斂,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
女人伸出手去,將搖籃裡的孩子抱了起來,輕輕地拍打著,小聲說道,“那些錢我們會還的,我老公才說他賺了一筆大的,等他回來,就把錢給你們了。”
“昨天你是這麼說的,”正裝男人微笑著注視著女人,“前天你也是這麼說的,我也很想相信你,夫人,但是現在是講規矩的時代,你逾期了就是逾期了,按照合同約定,我們要收走房子了,等你老公回來,你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嘛。”
“哇—哇—”襁褓中的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寶寶乖——”女人連忙哄著孩子,抬頭小心地看了一眼正裝男人,似乎生怕激怒了男人,她低下頭來,小聲說道,“我老公當時和你們借的錢,只有五千聯邦幣,這棟房子至少值三萬,逾期三天,也不應該把我的房子收走,”
她低著頭,小聲說道,“沒有房子,我和孩子就沒辦法在營地裡立足,我們到荒野上,一定會死的,求求你們,我老公會回來的,他會把欠你們的錢都還了的。”
“別擔心,”正裝男人看著女子,笑道,“你的房子的確比貸款多,我們會按照規矩,把你們的房子賣掉,還完貸款,扣掉應該的手續費,剩下的都會給你們的,至於你的安全,”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如果你足夠強大,你肯定能活下來的。”
“這聽起來還挺好的,賣剩下的錢會還回來。”“什麼挺好的,這幫傢伙惡得很,手續費基本上就是賣剩下的錢,能給原主留個幾聯邦幣就不錯了,你以為他這小半個營地的房子怎麼來的?”“這家也是倒黴,被盯上了,看來只有死路一條了。”
門外的人群竊竊私語。
那站在門口的壯漢掃了一眼人群,整個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那您能不扣手續費嗎?我聽說,手續費一扣,就什麼都沒有了。”房間裡的女人低下頭,看著正裝男人,小聲道。
“嗯?”正裝男人微微抬起目光,“你聽誰說的?”
女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不敢說話,只是低頭哄著孩子。
孩子的哭聲也終於小了些許。
“夫人,別擔心,”正裝男人笑著說道,“我們做事都是有章程,有規矩的,你可以在整個荒野流浪者營地問問,我們所有東西,都是講道理地,當然,如果你實在想要寬限幾天,”
他抬起目光,看向女人,微笑道,“也可以用其他的抵押物來抵扣掉這些天的利息。”
看著正裝男人的眼神,女人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然後她咬了咬牙,沙啞道,“我願意,只要別把我和孩子趕出去,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想讓我出去···”
她咬緊牙關,“也可以。”
懷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情緒的變動,哭聲再次劇烈了起來。
“夫人,我想你應該理解錯了,”正裝男人微微笑道,他抬起手,將女人身前平板上的頁面滑動了一下,笑道,“群星製藥旗下的藥品公司,正在招募試藥的志願者,給出的報酬很豐厚,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
“試藥?”女人微微一愣。
“如果我沒記錯,營地北邊的那小子也去試藥了吧,然後沒兩個月就死了。”“你別說了,那小子才十八九歲,體壯如牛,算是活得久的了,南邊那個瞎子死得更快。”
門外的人們依舊在小聲地議論著。
而門內的正裝男人似乎沒有聽到門外的議論,依舊微笑著注視著女人,笑問道,“夫人,你覺得如何?”
女人沉默了片刻,緊緊抱住懷中的孩子,最終緩緩一鬆,低聲道,“我可以去試藥,只要你們能多寬限我幾天。”
“不不不,”正裝男人連忙擺手,笑道,“夫人你還是誤會了,試藥的不是你,”
他轉過目光,看向女人懷中的孩子,“是這位小先生,夫人你可不值那麼多錢。”
“什麼?”女人一下抱緊了懷中的孩子,她瞪著眼睛,注視著正裝男人,“你們想做什麼?”
“夫人,不用這麼緊張,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繼續考慮,”正裝男人微笑道,“我們都是講規矩的,你如果不願意,我們也可以正常地收走房子,”
他看著女人,目光掃過整個空曠的石屋,最終停在了枕頭邊上的一張塑膠傳單上面。
他抬起手來,拿起了那張塑膠傳單,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晨曦市向所有荒野流浪者開放,進入晨曦市即可獲得聯邦身份,歡迎來到自由與開始之城’。”
他翻過傳單,傳單背面還畫著一個簡單的‘K’字圖畫。
“夫人,你還想移民晨曦市嗎?”正裝男人微笑道。
“那是我在路邊撿的,”女人低著頭,抱著孩子,低聲道,“我們只是看看。”
“當然可以看,”正裝男人笑道,“晨曦市是個好地方,據說那裡的水龍頭裡都會流淌出牛奶和蜂蜜,可比這荒野上的地方好多了,”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就是從這裡到晨曦市,還有點距離,”
他將傳單丟向一旁,笑道,“不過現在正好是個時機,如果你沒了房子的牽絆,你正好可以去晨曦市,如果你足夠強大的話,是能夠帶著孩子橫穿荒野,抵達晨曦市的。”
那正裝男人拿回了平板,微微起身,看著女人,笑道,“夫人,我只給你一個下午的時間考慮,到晚上我還會再來的,是追逐‘夢想’,還是儲存現狀,你當然可以自由地選擇。”
門前站著的壯漢立刻閃開身子,露出一個出口,些許明亮的陽光也從門外。
正裝男人也轉過身,走向了門外。
飄蕩的傳單從天空中滑落,最終落向佈滿髒汙的石板地面。
一隻蒼老的手掌從虛空中伸出,在這傳單落入汙泥之前,接住了這飄散的傳單。
然後他輕輕抖了抖傳單,遞到抱著孩子的女人面前。
女人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過傳單,“謝謝。”
然後她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白色捲髮的老人,有些茫然地問道,“老先生,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旁邊,”何奧微笑著看著她,溫和地問道,“可以給我講講你丈夫都遭遇了什麼嗎?”
“我丈夫原本是做糧食生意的,但是一直做得小,只能接一些邊角料的生意,”女人低下頭來,下意識地敘述道,“前幾天,他突然和我說,有人聯絡他,接了一筆大生意,是一個南邊來的商隊,人生地不熟,需要大量的物資,雖然賺的不多,但是足夠我們前往晨曦市的路費了。”
說到這裡,她緊緊抱住懷中的孩子,眼中閃爍著淚光,繼續道:“這是筆保密的生意,他借了不少錢才湊夠了交易需要的物資——他原本從不碰這些高利貸的——可他帶著物資去交易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一直和我說,不能讓我們的孩子,也在這隨時會死的荒野裡長大,”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傳單,一下將傳單攥緊,那塑膠傳單上一下佈滿了細密的褶皺,晶瑩的液體覆蓋了眼眸,“我當初真的不該撿回這東西,如果沒有這個,他就能老老實實的過日子,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我知道了,”坐在她對面的老人微微起身,“感謝你的情報,我會為此支付一筆費用。”
“沒,沒什麼。”聽到這話,女人茫然地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那剛剛坐在她身前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彷彿一直未曾存在,剛剛她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在她視線的盡頭,那正裝男人已然走到了門口,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正裝男人回過頭來,目光掃過女人懷中的孩子,笑道,“女士,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女人茫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在她空出來的那隻手上,此刻正緊緊地攥著一張傳單。
“老大,我聽說荒野上出了一個好‘寶貝’。”門外一個守在門口的壯漢看著正裝男人,然後小聲附在了正裝男人耳畔,嘰裡咕嚕的說了一些什麼。
“真的?”正裝男人驟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真的,”壯漢低聲道,“有小弟看見了,現在可能還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