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前往晨曦?(大章求月票)
“給。”克里斯托斯抬起手來,將一張白手帕遞了過去。
青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激動的時候,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他接過克里斯托斯手帕,低聲道,“克里斯托斯先生,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無論如何,也比坐在這裡等死好。”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握著手帕,緩緩後退,“我有點失態,先離開了。”
克里斯托斯抬起頭來,目送青年遠去。
“內閣和議會,現在有很多人,都覺得我們有些太激進了,”年輕的助理走了過來,站在克里斯托斯身後,低聲說道,“他們不認為應該發起內戰,希望透過政治和商業手段,最多加一點適當的暴力,解決這次的危機,就像是以前那樣。”
克里斯托斯安靜地聽著他的話語,沒有回答,也沒有評價,只是安靜的注視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而這個時候,伴隨著剛剛青年的那聲低吼,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坐在街邊的克里斯托斯,一些人抬起手來,和他打招呼,一些人則彷彿沒看見他一般,快步的從街道上掠過。
克里斯托斯微笑著回應著和他打招呼的那些人,這並不是這些年裡他第一次出現在街頭。
人們已經從最開始的驚訝,要簽名、合影,到習慣了他的出現,以至於他出現在這附近,已經成為了晨曦市的‘打卡景點’之一。
而在克里斯托斯回應周圍人的招呼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揹著小書包的小男孩從人群中鑽了出來,他四下看了一眼,最後目光鎖定在克里斯托斯身上,快步跑了過來。
站在克里斯托斯身後的助理立刻緊繃了身軀。
街道邊緣的幾個身材健碩的男人也一瞬間繃緊了肌肉。
隨著克里斯托斯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晨曦市的市民們也養成了‘互不打擾’的習慣,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找克里斯托斯合影或者簽名了。
倒是刺殺,在這裡出現過好幾次,甚至還有自殺式襲擊。
只是克里斯托斯也不改變位置,即便經歷了刺殺,也會時常出現在這片街道上。
那皮膚黝黑的小男孩快步跑到了克里斯托斯身前,他抬起頭來,看向克里斯托斯,快速問道,“你是市長先生嗎?”
“我是,”克里斯托斯身體前傾,低下頭來,看著小男孩,微笑道,“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比電視上還要帥誒。”小男孩抬起頭來,看著克里斯托斯,眨眨眼睛,然後他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克里斯托斯的側臉,“你有白頭髮了,好多白頭髮。”
“謝謝,有白頭髮是正常的,我年紀也不小了,”克里斯托斯笑道,“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沒有。”小男孩搖搖頭,然後他轉過身,又向人群中跑去。
站在克里斯托斯身後的助理鬆了口氣。
但是小男孩跑出去沒兩步,又轉過身來,跑到了克里斯托斯身前。
助理再次繃緊了肌肉。
“對了。”小男孩將背上的書包轉了過來,拉開了拉鍊。
助理低下頭去,看向小男孩的動作。
“這個要給你看。”小男孩說著,將一個綁著兒童手錶,厚厚的皮夾拿了出來。
助理瞬間繃緊了身軀,周圍幾個壯漢立刻身軀前傾。
現在的人們用現金用的很少了,但是有些老派的幫派,喜歡用這麼厚的皮夾來裝塑膠炸彈,用簡單的兒童手錶做定時器。
而在周圍人的注視中,小男孩伸手翻開了皮夾,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厚厚貼紙。
然後他從這些貼紙裡翻出來一張小小的卡片,遞給克里斯托斯。
那是一張嶄新的社保卡,上面印著一個名字,‘蒙特利爾’,下面則是一串號碼。
“這是你的社保卡嗎?”克里斯托斯接過社保卡,看著上面的名字,“蒙特利爾是你的名字嗎?”
“是的,”小男孩點點頭,他伸出手來,“你看了的話,就該還我了。”
“這個很重要嗎?”克里斯托斯笑著將卡片遞迴給他。
“是的,”小男孩收回了社保卡,將其夾回了皮夾,“我很辛苦才拿到的,我跟著爸媽跑了一整天,走了好多地方,才拿到的,拿到了就可以上學了。”
他又從皮夾裡翻出一張小卡片遞給克里斯托斯:“這個給你。”
克里斯托斯接過卡片,發現裡面密密麻麻的畫著好幾個人,背景則是聳立的大樓。
“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佩妮姐姐,這個是達克叔叔,這個是我,”小男孩指了指上面最中間的小孩,又指了指自己。
“前面這兩個人是?”克里斯托斯看著畫面最前面,但似乎和其他人都沒什麼關係的兩個人,緩聲問道。
“是市長先生和羅納爾叔叔,”小男孩看了一眼圖畫,又看了一眼克里斯托斯,點點頭,“很像了。”
“確實。”克里斯托斯看著卡片上的簡筆畫,笑了笑,點點頭,收起了卡片,“很像了。”
“你以前在荒野上嗎?”身旁的助理看著小男孩黝黑的肌膚,小聲地問道。
“是的是的,”小男孩點點頭,他一邊把錢夾裝回書包,一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圍聳立的高樓大廈,“城裡面好無聊啊,到處都臭臭的。”
助理面色微僵。
“不過媽媽說,城裡面就不用擔心被怪物襲擊啦,治病還有醫保,也不用擔心餓死啦,”小男孩拉上書包拉鍊,“總之還是比外面好了,那我就走了。”
他轉過身,再次向著人群跑去。
這一次,同樣是跑出去兩三步,他又停下了腳步,走了過來,看著克里斯托斯,撓撓頭,“對了,爸爸媽媽說,他們在上班,我要是在這附近看到市長先生的話,就讓我轉告你,”
他抬起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點頭,對著克里斯托斯說道,
“謝謝。”
說著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然後他撓撓頭,直接轉身跑開了。
克里斯托斯安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注視著他跑入人群。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簡筆畫卡片,將卡片翻過來。
卡片背面還畫著一個簡單的‘K’字元文。
“我記得瑟特走的時候,曾經問過我這樣一個問題。”克里斯托斯抬起頭來,看著流散的人群,微微開口道。
助理轉過頭來,看向他。
克里斯托斯微微一頓,似乎在模仿著另一個人的語氣,轉述道,“‘如果我們死了,是否意味著,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煙消雲散?’”
“財團會抹去我們所做的一切,法律、建築、媒體,”助理低聲道,“或許有一天,這座城市的人,都不將記得我們名字。”
克里斯托斯安靜地聽著這話,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嗡——
也就在這時,一聲輕響在助理的手環上響起。
助理抬起手環,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內容,然後面色微變,他轉過頭來,看向克里斯托斯,“荒野上傳來的訊息,財團的傭兵團正在收窄商路,城裡面的物資供應,恐怕馬上就會受到影響。”
聽到這話,克里斯托斯緩緩起身,“該回去了。”
而這個時候,助理再次看了一眼手環,似乎是收到了某個新訊息,然後他轉過目光,再次看向克里斯托斯。
他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捲曲的平板電腦,展開,將手環上的訊息投送上去,遞給了克里斯托斯。
克里斯托斯接過平板,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他微微一頓,有些驚訝地說道,“他回來了?”
——
荒野流浪者營地
“嘿,夫人,”衣著髒亂的正裝男人看著站在門前抱著孩子的女人,佈滿鮮紅血絲的眼睛,從佈滿汙泥的口袋裡摸出來一迭錢,直接塞進了女人的手裡,“這是你的,這是你的。”
女人看著這恐怖的一幕,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不敢收這個錢。
“拿著!拿著!”但是正裝男人直接粗暴地把錢塞進了她的手裡,憤怒地說道,“讓你拿著!你老公和我沒關係了!你老公和我沒關係了!”
說著,他也不管女人茫然而錯愕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似乎從某種深淵裡爬了出來,短暫的擁有了些許自由和輕鬆。
但很快,那鮮紅的血絲就再次遍佈了他的眼睛,“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找我,你不要找我。”
他嘶吼著,如同一頭遍體鱗傷驚慌的野狗,衝入了營地內的道路。
他將手伸進口袋裡,抓出一把紙幣,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將紙幣灑在天上,“你的錢,你的錢,我都還給你,我都還給你——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這傢伙到底怎麼了?”
“瘋了,下午出去回來就瘋了,挨家挨戶的發錢。”
“真瘋了啊?這是被嚇到了嗎?真是蒼天有眼啊,這種人怎麼這時候才遭報應。”
“他該不會是裝的吧?撿了他的錢會不會招報復啊?”
“鬼知道,他那幾個狗腿子都不見了,臥槽,這是我的錢,我先看到的。”
“誰撿到就是誰的。”
“你是不是想打架?!”
“哈哈哈哈——別找我——別找我——都給你們—都給你們——”
皎潔的明月掛在天穹,照耀著下方擁擠在一起的人們。
女人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手裡沾著點點血跡的錢。
她轉過身,衝進了屋子,看向了那放在桌面上,一角被直接捏皺的傳單。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地握住了那傳單,她的身軀微微弓起,淚水如同雨滴一般順著臉頰流下,
“神明顯靈了,神明顯靈了,老公,你看到了嗎?”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直接拿著傳單,握著錢,快步跑出了屋子。
很快,她穿過了大部分營地,抵達了營地東南角的一個小屋子前,她抬起手,快速敲動著屋子的木門。
砰砰砰——
咔——
木門開啟,伴隨著吱嘎吱嘎的聲響,一個乾瘦的身影從門後顯露出來,這乾瘦身影抬起頭來,看向女人,“大晚上的,有什麼事情嗎?”
“地狼,你不是說有辦法去晨曦市?”女人一手抱著孩子,低下頭,將手裡的錢展開,遞給乾瘦身影,“我要去晨曦市,還有我的房子,都給你,夠嗎?”
聽到她的話,乾瘦身影一下瞪大了眼睛,那灰濛濛的眸子閃爍著精光。
他收過女人手裡的錢,快速清點了一下,笑道,“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你現在孤兒寡母,我直接把你的錢騙走了,把你賣了,你也沒辦法反抗。”
“你不會的,”女人微微抱緊了懷裡的孩子,“我老公說過,你是個好人,你會遵守諾言的。”
“呵,好人?你老公倒是天真,難怪死外面了,”乾瘦身影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女人懷裡的孩子,“你這錢,帶著孩子去晨曦市,走正常的商路,投靠商隊,恐怕不夠。”
女人微微一頓,她抱著懷中的孩子,低著頭,“我只有這些了,這孩子很乖的,不會鬧事的。”
“呵,不過呢,”乾瘦身影笑了一聲,“我恰巧知道一條安全的小路,可以省掉一大段路程。”
他走到了房屋旁邊,掀開了防雨布,露出了裡面老舊的越野車,‘哐——’的一聲,拉開了車門。
他轉過頭來,看向女人,“那條小路可以直接繞過裡門市附近的荒野,到莫尼特市,那裡是晨曦市附近的重要商業節點,商隊很多,算你走運,”
女人微微抬起頭來,有些驚訝的看著乾瘦身影。
“我可以帶你一程,從小路直接穿過去,當然,是收費的,”乾瘦身影跳上車,看著女人,“不過莫尼特那邊商隊多,價格便宜,你剩下的錢,應該也夠投靠商隊,從莫尼特到晨曦市了。”
“真的?”女人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也有另一種可能,”乾瘦身影隨口道,“我在半路殺了你,把你的錢全拿了,上不上車,完全由你。”
襁褓裡的孩子在黑暗中輕輕顫動著,似乎即將醒轉。
“我相信你。”女人咬咬牙,抱著孩子,爬上了越野車,“神明會眷顧我的。”
“在這片荒野上信神明的眷顧,”乾瘦身影笑著轉動了鑰匙,“你倒是天真的有些過頭。”
呼——
伴隨著一聲粗厚的喘氣聲,這越野車啟動,明亮的車燈照亮了前路。
隨即,這車拐了個彎,扎入了黑暗深處。
而在營地昏暗的燈光下,何奧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注視著那越野車遠去的方向,微微抬起目光,
還有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