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火把下的人們

人生副本遊戲·我愛小依·4,132·2026/3/27

就在這時,何奧的手環震動了一下。 他抬起了手環。 ——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灑在辦公桌上,帶來點點暖意。 而諾克低著頭,陰影覆蓋了身前已經熄滅了螢幕的平板電腦。 他愣在那裡出神,沒有光彩的眼睛的盯著平板電腦漆黑的螢幕。 “嘿。” 身旁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 他猛地一激靈,從走神中醒了過來,扭頭看向同事。 “局長找你。” 同事指了指局長辦公室的方向。 “哦,好。” 諾克有些恍惚的站起來,身子直接撞在了桌子邊緣, “諾克,你今天怎麼了?生病了?” 同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沒事,”諾克搖搖頭,對著同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穩定了一下身形,然後緩緩向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當諾克走到門口時,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一位穿著得體正裝,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 諾克有些呆滯的看著那個年輕人,身後的門緩緩關閉。 局長一般很少讓聯邦調查局以外的人進入他的辦公室。 “諾克,介紹一下,”局長帶上眼鏡,笑著指了指身前的年輕人,“這位是群星製藥的律師,他來這裡是報案的。” 然後他又指著諾克說道,“這個是我們局裡辦事最有激情的探員,你不要看他年輕,最近局裡最大的走私案就是他辦的,而且辦的很漂亮,有勇有謀。” 聽到局長這麼誇,諾克有些不自在。 所謂的‘最大走私案’,就是抓幾個拿著破爛老槍的荒野獵人,當時諾克端著槍一股腦的衝上去,那些荒野獵人就直接嚇得投降了。 不過諾克也沒有錯過局長話語中的關鍵資訊,他看向那個年輕的律師, “報案?” 什麼案件需要局長親自接待? 還有這個人來自···群星製藥?這麼巧?在這個時間點? “諾克探員你好,”律師起身,微笑的和諾克握了個手,“我今天來這裡,是想向聯邦調查局報告一起涉嫌‘竊取商業機密’的案件。” 他緩緩拿起靠在椅子上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疊疊厚厚的檔案資料。 諾克茫然的看著他的動作,其實這些檔案資料本身可以都用平板電腦或者電子紙展示,但是使用大量昂貴的紙張將其列印出來,是專屬於上層社會的‘優雅’。 “這是我們收集到的資料,”律師笑著將檔案放在桌面上,“原集團下屬的裡門市研究所的保衛處長‘扎迪’,利用職務之便竊取集團的重要商業機密,並且在昨晚上研究所失火之後就不知所蹤,我們懷疑他已經潛逃。 “扎迪這一卑劣的對我們集團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致使集團一個投資巨大的關鍵專案有流產的危險,所以我們來報案,希望聯邦調查局能為我們主持公道,抓住這個十惡不赦的惡徒,還裡門市一個明亮的天空。” “給你們···主持公道?” 這時候諾克正拿起桌面上的一本資料翻開,聽到這句話,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律師。 律師面帶微笑,溫文爾雅,臉上的神情帶著些許憤懣和委屈,彷彿在他和他身後的‘群星製藥’,真的是被欺凌了的無辜者。 諾克只感覺一股氣提到了胸口,強烈的憤怒甚至讓他產生了輕微的窒息感。 他伸出手去,就要抓住這個律師的肩膀,憤怒的質問他關於研究所人體實驗的事情。 “咳——” 但就在他即將發作的前一秒,一聲輕咳在他耳畔響起,局長提起身旁的奶茶壺,拿出三個杯子,他的手越過了擺在桌面上的相框,給每個杯子都倒滿了奶茶, “來來來,來喝杯茶,煮這個奶茶可廢了我不少的心思。” 聽到局長的話,諾克原本要發作的情緒又被壓抑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放回到了手中的資料上。 “我看一下資料先。” 他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沙啞。 而一旁的律師則自然的拿起了手邊的奶茶,看向局長輕笑道,“聽說聯邦調查局有扎迪的資訊?其實索林局長你們完全可以這樣,先聯絡扎迪,把他誘騙到我們設計好的位置,到時候再一舉將他抓獲。” 說到這裡,律師似有似無的掃了一眼這個狹小的辦公室,“如果聯邦調查局人手不夠的話,我們群星製藥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援’,畢竟維護聯邦的公平和正義,也是我們普通公民和合法企業應盡的義務。” “哦?還有這種好事?” 局長笑著眯起了眼睛。 而正在翻閱資料的諾克的動作卻僵在了原地。 律師的話語裡,話裡話外都在表示,他們知道‘扎迪’已經聯絡了聯邦調查局。 但是在裡門市,這件事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自己,另外一個就是···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笑的眼睛都快沒有的局長。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如果是局長說的,那個律師不至於這麼暗示,而且律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被‘扎迪’聯絡的探員。 局長曾說,他要向上彙報那些資料。 諾克瞥了一眼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容的律師,看來這就是‘彙報’的結果了。 這根本不是巧合,群星製藥就是有備而來。 而且‘竊取商業機密’這項罪名,比‘縱火’更加容易坐實。 群星製藥擺明瞭想借聯邦調查局的力量抓住‘扎迪’。 這一刻,諾克突然想起來局長之前問那句話,為什麼‘扎迪’不走公開渠道舉報,為什麼會發給自己的私人郵箱。 因為‘扎迪’根本不信任聯邦調查局! 諾克突然有些絕望,他一直以為可以依靠的牆壁坍塌了,並且變成了一塊塊巨石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並非超凡者,也沒有豐富的經驗,沒有聯邦調查局探員這個身份他什麼也不是。 憑藉他自己的力量,想要調查研究所,調查群星製藥,為那些在研究所內失去生命甚至無辜枉死的人伸冤,無異於痴人說夢,甚至於那些此刻還對他和言善語的同事和領導,下一秒都可能會成為他的敵人。 這一刻,他彷彿一瞬間落入了最漆黑的深淵中,四周感受不到一絲絲光輝。 冰涼的感覺爬滿了他的背脊,陽光灑在他的手臂上,他只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這就是‘扎迪’現在所面對的嗎?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敵人,他沒有人可以相信,也無法相信。 諾克翻閱資料的動作僵硬在了空中。 “諾克,這個案件你要用心啊,”一旁的局長輕聲笑道,他圓圓的腦門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光輝,他笑著,整張臉的五官彷彿要擠在一起,“和群星製藥處好了關係,以後你的做事都會順暢很多,要明白什麼地方該用心,什麼地方不該用心啊。” ‘要明白什麼地方該用心,什麼地方不該用心啊。’ 這句話如同一句重錘敲在諾克的心頭,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身前的律師。 此刻律師也在看著他,這位年輕的律師站起身,笑道,“當然,我們集團最喜歡的就是像諾克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諾克先生年紀輕輕就有膽有識,以後必然前途無量。” 說著,這位律師從懷裡掏出來一張邀請函, “我這裡正好有一份集團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據說整個裡門市的青年才俊都會在這場晚宴上出現,市長和參議員都先生都會出席。 “不知道諾克先生有沒有心儀的姑娘?說不定在這場晚宴上面,就能遇見愛神的眷顧。” 諾克看著眼前遞過來的那張邊緣鎏金裝飾,鑲嵌了碎寶石的邀請函。 以往像這種上流社會的晚宴,他是連在門口邊緣看一眼,都會被保安趕走的。 依稀間,他耳畔彷彿出現了觥籌交錯的聲音,迴盪起了輕柔的舞曲。 律師遞過來的,並不是一份邀請函,而是一條通天大道。 邀請函並不重要,甚至晚宴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群星製藥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一群上流社會的人士聚集起來。 接下這個邀請函,就相當於接受了群星製藥的邀請。 諾克彷彿能看見燈紅酒綠的上流社會在他的眼前緩緩拉開了大門。 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手環,上面記錄了‘扎迪’給他留下的私人郵箱,只要他想辦法把‘扎迪’騙出來··· 咚—咚—咚— 諾克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越來越快心跳聲。 命運將他放在了一個分岔路口,路口的一側鋪滿了寶石和燈光,有曼妙的女郎在舞臺上搖曳生姿,衣著華貴的人們對他舉起了水晶雕琢的酒杯。 而在另一側,則是一望無際、吞噬一切的漆黑夜幕,在夜幕的最深處,一個孤獨而模糊的身影正靜靜的站在那裡,他獨自一人的站在最深處的黑夜裡,身上閃爍著瑩瑩微光。 這光輝如此的弱小而暗淡,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黑夜徹底吞噬。 諾克注視著眼前的邀請函,如同注視著命運中的分叉路。 最終,他輕輕一笑,將手中的資料放在了桌面上,“抱歉,我家裡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 說罷,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外走去。 為什麼‘扎迪’會選中自己?會把資料私發給他? 對方很顯然調查過他,諾克不知道對方調查出了什麼,但是他知道,對方只給他傳送郵件這個行為只意味著一件事。 對方相信他。 即使在最黑暗的夜幕裡,對方也相信無盡黑暗中會有其他閃耀著光輝的人。 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就像行走在黑夜中的人不能辜負照亮他身軀的火把。 辦公室的自動門緩緩關閉。 年輕律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他拿著邀請函站在原地,僵硬的宛如一個被剝去了華貴衣裳的木偶。 “混賬!” 局長此刻也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律師才從錯愕中驚醒,他回過頭來,看向局長。 似乎處於盛怒中的局長直接拿起了桌面上的電話,“告訴那個小混蛋,他被停職了,如果他想不清楚自己錯哪兒了,就直接滾蛋吧!” 屬於C級的壓迫感一瞬間蔓延到了整個狹小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年輕律師被這股恐怖的氣息壓迫到幾乎窒息,他顫抖著收起了邀請函,看向局長,“索林局長,消消氣,年輕有為的人難免有股心氣,消消氣,消消氣。” 這時候局長似乎才發現被壓迫的快死了的律師,連忙收了氣勢,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御下不周,這個混蛋小子還是太毛躁了,這樣,我馬上把局裡做事穩重靠譜的探員叫過來,他一定能把這件事辦好。” “好,好,好” 終於喘過氣來的律師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局長再次佈滿笑容的臉頰,對方態度這麼好,他心中有怒氣都發不出來,只能硬憋了回去。 但是他也沒有了心情再和局長閒聊。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律師喝了一口奶茶。 他掃視了一眼局長辦公桌的桌面,目光停留在一個相框上。 相框裡的局長和妻子靠在一起,年老的父母坐在前面,一大兩小三個孩子站在左右。 從相框的新度,以及局長的容貌來看,這張照片似乎才拍不久。 挺好的一家人,有老有小。 律師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緊閉的辦公室門。 很快,一個年紀偏大的中年探員推開門走了進來。 ······ 諾克回到自己工位,簡單的拿了兩樣東西,一邊點開手環開始快速編輯郵件,一邊迅速向門外跑去。 而在他身旁的工位,那個吃泡麵的同事正靠在辦公椅上,看著有關安德的宣傳紀錄片。 畫面最後暫停在安德的墓碑前。 在這孤獨的墓碑後,是密密麻麻的其他孤獨的墓碑。 “英雄,可沒有那麼好做啊。” —— “所以你現在有什麼解決思路了嗎?” 明媚的陽光下,站在窗邊的羅傑輕聲問道。 何奧抬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均勻的光輝鋪灑在他的臉頰上,“一切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他抬起手環,看了一眼郵箱裡新收到的郵件。 這次的任務確實要比以前難很多。 但是現在的他,也並非孤身一人,

就在這時,何奧的手環震動了一下。

他抬起了手環。

——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灑在辦公桌上,帶來點點暖意。

而諾克低著頭,陰影覆蓋了身前已經熄滅了螢幕的平板電腦。

他愣在那裡出神,沒有光彩的眼睛的盯著平板電腦漆黑的螢幕。

“嘿。”

身旁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

他猛地一激靈,從走神中醒了過來,扭頭看向同事。

“局長找你。”

同事指了指局長辦公室的方向。

“哦,好。”

諾克有些恍惚的站起來,身子直接撞在了桌子邊緣,

“諾克,你今天怎麼了?生病了?”

同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沒事,”諾克搖搖頭,對著同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穩定了一下身形,然後緩緩向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當諾克走到門口時,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一位穿著得體正裝,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

諾克有些呆滯的看著那個年輕人,身後的門緩緩關閉。

局長一般很少讓聯邦調查局以外的人進入他的辦公室。

“諾克,介紹一下,”局長帶上眼鏡,笑著指了指身前的年輕人,“這位是群星製藥的律師,他來這裡是報案的。”

然後他又指著諾克說道,“這個是我們局裡辦事最有激情的探員,你不要看他年輕,最近局裡最大的走私案就是他辦的,而且辦的很漂亮,有勇有謀。”

聽到局長這麼誇,諾克有些不自在。

所謂的‘最大走私案’,就是抓幾個拿著破爛老槍的荒野獵人,當時諾克端著槍一股腦的衝上去,那些荒野獵人就直接嚇得投降了。

不過諾克也沒有錯過局長話語中的關鍵資訊,他看向那個年輕的律師,

“報案?”

什麼案件需要局長親自接待?

還有這個人來自···群星製藥?這麼巧?在這個時間點?

“諾克探員你好,”律師起身,微笑的和諾克握了個手,“我今天來這裡,是想向聯邦調查局報告一起涉嫌‘竊取商業機密’的案件。”

他緩緩拿起靠在椅子上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疊疊厚厚的檔案資料。

諾克茫然的看著他的動作,其實這些檔案資料本身可以都用平板電腦或者電子紙展示,但是使用大量昂貴的紙張將其列印出來,是專屬於上層社會的‘優雅’。

“這是我們收集到的資料,”律師笑著將檔案放在桌面上,“原集團下屬的裡門市研究所的保衛處長‘扎迪’,利用職務之便竊取集團的重要商業機密,並且在昨晚上研究所失火之後就不知所蹤,我們懷疑他已經潛逃。

“扎迪這一卑劣的對我們集團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致使集團一個投資巨大的關鍵專案有流產的危險,所以我們來報案,希望聯邦調查局能為我們主持公道,抓住這個十惡不赦的惡徒,還裡門市一個明亮的天空。”

“給你們···主持公道?”

這時候諾克正拿起桌面上的一本資料翻開,聽到這句話,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律師。

律師面帶微笑,溫文爾雅,臉上的神情帶著些許憤懣和委屈,彷彿在他和他身後的‘群星製藥’,真的是被欺凌了的無辜者。

諾克只感覺一股氣提到了胸口,強烈的憤怒甚至讓他產生了輕微的窒息感。

他伸出手去,就要抓住這個律師的肩膀,憤怒的質問他關於研究所人體實驗的事情。

“咳——”

但就在他即將發作的前一秒,一聲輕咳在他耳畔響起,局長提起身旁的奶茶壺,拿出三個杯子,他的手越過了擺在桌面上的相框,給每個杯子都倒滿了奶茶,

“來來來,來喝杯茶,煮這個奶茶可廢了我不少的心思。”

聽到局長的話,諾克原本要發作的情緒又被壓抑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放回到了手中的資料上。

“我看一下資料先。”

他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沙啞。

而一旁的律師則自然的拿起了手邊的奶茶,看向局長輕笑道,“聽說聯邦調查局有扎迪的資訊?其實索林局長你們完全可以這樣,先聯絡扎迪,把他誘騙到我們設計好的位置,到時候再一舉將他抓獲。”

說到這裡,律師似有似無的掃了一眼這個狹小的辦公室,“如果聯邦調查局人手不夠的話,我們群星製藥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援’,畢竟維護聯邦的公平和正義,也是我們普通公民和合法企業應盡的義務。”

“哦?還有這種好事?”

局長笑著眯起了眼睛。

而正在翻閱資料的諾克的動作卻僵在了原地。

律師的話語裡,話裡話外都在表示,他們知道‘扎迪’已經聯絡了聯邦調查局。

但是在裡門市,這件事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自己,另外一個就是···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笑的眼睛都快沒有的局長。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如果是局長說的,那個律師不至於這麼暗示,而且律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被‘扎迪’聯絡的探員。

局長曾說,他要向上彙報那些資料。

諾克瞥了一眼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容的律師,看來這就是‘彙報’的結果了。

這根本不是巧合,群星製藥就是有備而來。

而且‘竊取商業機密’這項罪名,比‘縱火’更加容易坐實。

群星製藥擺明瞭想借聯邦調查局的力量抓住‘扎迪’。

這一刻,諾克突然想起來局長之前問那句話,為什麼‘扎迪’不走公開渠道舉報,為什麼會發給自己的私人郵箱。

因為‘扎迪’根本不信任聯邦調查局!

諾克突然有些絕望,他一直以為可以依靠的牆壁坍塌了,並且變成了一塊塊巨石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並非超凡者,也沒有豐富的經驗,沒有聯邦調查局探員這個身份他什麼也不是。

憑藉他自己的力量,想要調查研究所,調查群星製藥,為那些在研究所內失去生命甚至無辜枉死的人伸冤,無異於痴人說夢,甚至於那些此刻還對他和言善語的同事和領導,下一秒都可能會成為他的敵人。

這一刻,他彷彿一瞬間落入了最漆黑的深淵中,四周感受不到一絲絲光輝。

冰涼的感覺爬滿了他的背脊,陽光灑在他的手臂上,他只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這就是‘扎迪’現在所面對的嗎?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敵人,他沒有人可以相信,也無法相信。

諾克翻閱資料的動作僵硬在了空中。

“諾克,這個案件你要用心啊,”一旁的局長輕聲笑道,他圓圓的腦門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光輝,他笑著,整張臉的五官彷彿要擠在一起,“和群星製藥處好了關係,以後你的做事都會順暢很多,要明白什麼地方該用心,什麼地方不該用心啊。”

‘要明白什麼地方該用心,什麼地方不該用心啊。’

這句話如同一句重錘敲在諾克的心頭,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身前的律師。

此刻律師也在看著他,這位年輕的律師站起身,笑道,“當然,我們集團最喜歡的就是像諾克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諾克先生年紀輕輕就有膽有識,以後必然前途無量。”

說著,這位律師從懷裡掏出來一張邀請函,

“我這裡正好有一份集團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據說整個裡門市的青年才俊都會在這場晚宴上出現,市長和參議員都先生都會出席。

“不知道諾克先生有沒有心儀的姑娘?說不定在這場晚宴上面,就能遇見愛神的眷顧。”

諾克看著眼前遞過來的那張邊緣鎏金裝飾,鑲嵌了碎寶石的邀請函。

以往像這種上流社會的晚宴,他是連在門口邊緣看一眼,都會被保安趕走的。

依稀間,他耳畔彷彿出現了觥籌交錯的聲音,迴盪起了輕柔的舞曲。

律師遞過來的,並不是一份邀請函,而是一條通天大道。

邀請函並不重要,甚至晚宴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群星製藥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一群上流社會的人士聚集起來。

接下這個邀請函,就相當於接受了群星製藥的邀請。

諾克彷彿能看見燈紅酒綠的上流社會在他的眼前緩緩拉開了大門。

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手環,上面記錄了‘扎迪’給他留下的私人郵箱,只要他想辦法把‘扎迪’騙出來···

咚—咚—咚—

諾克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越來越快心跳聲。

命運將他放在了一個分岔路口,路口的一側鋪滿了寶石和燈光,有曼妙的女郎在舞臺上搖曳生姿,衣著華貴的人們對他舉起了水晶雕琢的酒杯。

而在另一側,則是一望無際、吞噬一切的漆黑夜幕,在夜幕的最深處,一個孤獨而模糊的身影正靜靜的站在那裡,他獨自一人的站在最深處的黑夜裡,身上閃爍著瑩瑩微光。

這光輝如此的弱小而暗淡,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黑夜徹底吞噬。

諾克注視著眼前的邀請函,如同注視著命運中的分叉路。

最終,他輕輕一笑,將手中的資料放在了桌面上,“抱歉,我家裡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

說罷,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外走去。

為什麼‘扎迪’會選中自己?會把資料私發給他?

對方很顯然調查過他,諾克不知道對方調查出了什麼,但是他知道,對方只給他傳送郵件這個行為只意味著一件事。

對方相信他。

即使在最黑暗的夜幕裡,對方也相信無盡黑暗中會有其他閃耀著光輝的人。

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就像行走在黑夜中的人不能辜負照亮他身軀的火把。

辦公室的自動門緩緩關閉。

年輕律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他拿著邀請函站在原地,僵硬的宛如一個被剝去了華貴衣裳的木偶。

“混賬!”

局長此刻也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律師才從錯愕中驚醒,他回過頭來,看向局長。

似乎處於盛怒中的局長直接拿起了桌面上的電話,“告訴那個小混蛋,他被停職了,如果他想不清楚自己錯哪兒了,就直接滾蛋吧!”

屬於C級的壓迫感一瞬間蔓延到了整個狹小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年輕律師被這股恐怖的氣息壓迫到幾乎窒息,他顫抖著收起了邀請函,看向局長,“索林局長,消消氣,年輕有為的人難免有股心氣,消消氣,消消氣。”

這時候局長似乎才發現被壓迫的快死了的律師,連忙收了氣勢,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御下不周,這個混蛋小子還是太毛躁了,這樣,我馬上把局裡做事穩重靠譜的探員叫過來,他一定能把這件事辦好。”

“好,好,好”

終於喘過氣來的律師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局長再次佈滿笑容的臉頰,對方態度這麼好,他心中有怒氣都發不出來,只能硬憋了回去。

但是他也沒有了心情再和局長閒聊。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律師喝了一口奶茶。

他掃視了一眼局長辦公桌的桌面,目光停留在一個相框上。

相框裡的局長和妻子靠在一起,年老的父母坐在前面,一大兩小三個孩子站在左右。

從相框的新度,以及局長的容貌來看,這張照片似乎才拍不久。

挺好的一家人,有老有小。

律師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緊閉的辦公室門。

很快,一個年紀偏大的中年探員推開門走了進來。

······

諾克回到自己工位,簡單的拿了兩樣東西,一邊點開手環開始快速編輯郵件,一邊迅速向門外跑去。

而在他身旁的工位,那個吃泡麵的同事正靠在辦公椅上,看著有關安德的宣傳紀錄片。

畫面最後暫停在安德的墓碑前。

在這孤獨的墓碑後,是密密麻麻的其他孤獨的墓碑。

“英雄,可沒有那麼好做啊。”

——

“所以你現在有什麼解決思路了嗎?”

明媚的陽光下,站在窗邊的羅傑輕聲問道。

何奧抬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均勻的光輝鋪灑在他的臉頰上,“一切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他抬起手環,看了一眼郵箱裡新收到的郵件。

這次的任務確實要比以前難很多。

但是現在的他,也並非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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