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恨盡天下，布棋消愁
第三十八章恨盡天下，布棋消愁
落日流霞映寒山 孤鶩獨鳴雲霄端
八月黃花碎一地 染成霞雲織天地
小云醒了 醒來的塵世只是個惡夢 因為 她的心碎了一地 如黃花悽草誰又會將它拾起
此時謝蕭滿臉愧疚的坐在她床邊 只見他和藹的說道:“孩子……”
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空洞的眼神看著白色的帳帷 因為她的心已經徹底的死了
謝蕭拿出玉石握著她的手說道:“孩子 爹對不起你們母女倆 我 我……”
頓時謝蕭眼睛泛紅 哽咽的喉嚨已經難以表達
小云依舊沒動 她如同靈魂出竅般傻傻的坐在床邊
謝蕭淚流滿面的講述了自己是怎樣與他們母女倆走散的過往 他啜泣的說道:“你娘叫戴木蘭 她是一位溫柔端莊的好女人 而你本叫謝雲 當年你出生的時候天下烏雲密佈 傾盆大雨徹夜不停 所以我就給你取了雲字 哎 這麼多年我一直苦苦找尋 但都是石沉大海 是我無能 沒用 不能好好的保護住你們母女倆 ”
說罷他抽蓄起來 自己狠狠的扇了自己幾耳光 隨後他抹抹淚水繼續說道:“其實我最羨慕的是那些有妻女的人家 因為他們都有孩子 而我卻沒有 每當我看見他們的孩子在他們面前撒嬌的時候 我就會想起我的女兒在哪裡 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
謝蕭撫摸著小云的頭 看著她臉上的傷痕身體瑟瑟發抖道:“爹不知道你既然受了這麼多的苦 爹真是沒用 不過從今往後 這天下誰也不敢在欺負你們了 ”
淚從小云眼角劃落 她的爹出現了 可是她的心已經不復存在了
謝蕭茶飯不思的陪了她一天 夜 悄悄落幕 他無奈悔恨的退出了房間
此時 小云呆滯的目光一直殘留在桌上的殘燭之上 殘燭下 一白衣少年正獨自坐在角落裡發呆
昏火閃閃 少年的眼中彷彿有淚光湧動 忽然 他嗟嘆一聲 隨後拿起酒罈就拼命的往嘴裡灌……
濃烈的酒嗆得他咳嗽不止 他放下酒罈爬在桌子上喃喃自語道:“為什麼 為什麼 難道這就是命嗎 ”
隨後他舉起酒罈 仰起脖子在次往嘴裡猛灌 “嘩啦啦”的烈酒從他白皙的臉上流下……
小云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跌跌落落的走到他旁邊 沒等那少年開口 直接從她旁邊拎起一罈酒豪飲而下
灼熱醇香的烈酒不斷刺痛著小云的咽喉 她一罈接一罈 一罐接一罐 彷彿酒絲毫沒有醉意一般
漸漸的她的頭有點昏沉 房間似乎在移 燭光似乎在漂 紅腫的雙目始終掛著晶瑩的淚花
忽然 那少年拿著抱著酒罈哭的傻笑起來 只見他邊哭邊笑的自言自語道:“命運 命運弄人啊 ”
小云抹了把鼻子說道:“命運 對 有的人生來榮華富貴 而有的人生來就是卑微下賤 哈哈……越是卑微的人就越是苦不堪言 哈哈 這就是上天的命運 ”
少年似乎不願搭理小云 只見他又獨自舉起酒罈狂飲兩口自言自語的說道:“同是一個天 同是一個地 天下這麼大 為什麼有的事情偏偏要發生在我身上 為什麼 難道我本就不該來到這世界上嗎 ”
小云忽然也傻笑起來說道:“命運 這就是命運哈哈”
少年似乎是真醉了 即使沒醉 他的話也有幾分真實在裡面 他到底是誰尚無人知曉 但是他的目的就是以悲來生悲 這樣才能更好的與小云靠攏
突然 少年爬在桌子上眼睛都不眨的瞅著小云 只見小云紅潤的小臉在朦朧的燭光下微微跳動 她手上的酒就沒有停過
他是瞭解小云的心思 理解她的處境 所以他才會特意來接近她 於是他哭的喊道:“娘 如果你在天有靈就安息吧 孩兒沒用 孩兒無能啊 ”
她的心瞬間顫抖 她面前的少年為何會如此悲傷 他的話語怎麼與她的想法如此相似
小云醉了幾分 痛了幾分 只見她搖頭晃腦的問道:“你是不是想死 哈哈……”
那少年忽然痛哭起來說道:“死容易 活下來難 我娘死了 但她卻希望我好好的活著 ”
頓時小云黯然傷神 “啪”的一聲酒罈跌落而下 只見她淚水連連的哭道:“你還見過你娘 我呢 連孃的模樣都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她死的那天抱著我在街上哭 後來 後來賈府出錢藏了我娘 我……”
頓時她泣不成聲 此時少年不知為何他的心頭一怔想道:她的一生究竟還有多少悲涼不為人知
本是戲子 既已入局少年就必須得演下去 只見他跟著哭道:“我娘是被人下毒毒死的 她為了保護我 受盡了世俗之人的**……”
說罷少年捏著拳頭緊緊不松 此刻他在剋制自己 不斷告誡自己 這是在演戲 不是在傾訴
但是他清晰的頭腦還是知道即使是演戲 我第一次將自己的悲傷過往傾訴給她 她也不會記得
“那你爹呢 ”小云紅著眼睛問道
“我娘是被我爹逼死的 我 我恨他們 我恨天下所有的人……”少年的淚奔流而下 此時他身體瑟瑟顫抖 因為他說了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真話
小云看著紙窗 他想原來他比自己更加可憐 自己的娘死在爹的手裡 這仇他該如何報 弒父 那就招天下的罵名 隨之忍之 終難逃內心的譴責
“雪落三尺 恨上晴天 人生一世情緣盡 恨上青天吾奈何 千絲盤繞結結死 步步為棋局局錯 ”少年紅著眼睛悵然若失的嘆道
她看著他 他亦看著她 他說心有千結錯上加錯 她說人之如此 為之奈何
悲傷的共鳴使得他與她心裡開始貼近 頓時少年說道:“我來講個故事 ”
“從前 在魏晉南北朝時有一位皇帝很有才能 其名為蕭衍 當時他“謀誅東昏”後成為南梁之主 當時他與前朝妃子生有一子 名為蕭綜 其人剛愎自用 昏庸無道 他先後策亂反政 後來事敗之後投奔北齊 在北齊間與一婢女生有一子 其子因七月落地故備受懷疑 可是此子天生聰慧 三歲吟詩四歲作曲 五歲通讀四書五經 六歲精通孫子兵法 可是他的聰明沒有得到父親的賞識 反而聽信謠言說他是孽種 於是他對那婢女百般折磨 甚至讓他北齊的混混當眾蹂躪以此取樂……”那少年說著已經哽咽 只見他抱著酒罈沉悶一口
小云捏著拳頭罵道:“他們都是畜生……”
“終於有一天 那位婢女帶著她的孩子想離家出走 可是那位禽獸父親已是北齊高官 他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那位婢女 頓時他覺得自己顏面掃地 於是將她雙腿砍下 最後痛不欲生的她服毒自盡……而他的兒子在兄弟中備受** 終於有一天北周代齊 男孩從那獨自跑了出來 從此他恨盡天下之人 試圖謀定一棋局 讓局中之人飽受痛苦來彌補自己的痛苦 ”少年捏著拳頭說道
房間殘燭漸漸暗淡 小云聽完後爬在桌子上睡了 而少年自言自語道:“百草蕭蕭枯木衰 說也興盛 道也興盛 故名木盛哈哈……”
那一天 小云醉了 那少年也醉了 醉了的人是最痛苦的 因為他們的回憶是最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