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降,不退

人仙!·不會飛的筆·2,297·2026/3/26

威懾完一眾大臣後,鍾武獨自一人返回練功房。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和方晚渡坐在一起的龍山先生。 他行禮之後,坐在兩人對面。 “今天很有膽色嘛。” 方晚渡這些天第一次主動和鍾武說話。 鍾武笑了笑:“狐假虎威罷了。” 龍山先生看著他:“我只會幫武國擋住胡國以外的人。” 言下之意,如果武國擋不住胡國大軍,落雲城守不住,他是不會出手的。 鍾武點頭致意:“我明白,已經夠了。” 方晚渡嘖嘖稱奇,不知道這個第一次經歷這種戰事的少年天子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和定力? 龍山先生突然道:“這世間修行皆以【人氣】為本,人口土地乃修行之基,本該是大魚吃小魚,你可知為何世間仍有小國存在?” 鍾武一怔,沒想到對方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或許會是武國被幕後之人針對的原因之一。 “因為大國相互牽制,各有忌憚,小國才能夾縫求存?” 鍾武說出自己的見解。 龍山先生淡然道:“還有嗎?” 鍾武想了想:“養刀殺人,方便行事,恰如胡國之於衍國?” “還有嗎?” “.......請先生指點。” “此事涉及上三境的修行之道,太早知曉不利於你們修行,所以你們聽聽就行,不必深思。” 龍山先生說道。 顯然,此事就連方晚渡也並不知曉。 鍾武正襟危坐,期待地看著龍山先生。 方晚渡也坐直了身體,露出認真之色。 “上三境修士需先合道,再立道、最後證道。諸子百家,各家之道各有不同,前輩先賢已為我等搭建好了地基,建好了一棟棟高樓。 想要躋身上三境,需在此基礎上添磚加瓦,或另起高樓。 然珠玉在前,哪怕僅是添磚加瓦又談何容易?更何況諸家的學問道統都需涉及現世,真切地影響人間,若貿然在本國嘗試,一不小心就是一池清水裡染了汙穢,禍害無窮。” 說到這裡,龍山先生神情有些複雜。 “故而若有大國修士嘗試合道,突破上三境,最好單獨劃給他一片‘田地’,以便讓其放手施為。若能有成果,將來再將‘田地’收回即可。 若出了什麼問題,一塊腐肉,切割起來也方便。” 方晚渡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龍山先生。 自家靖國,一直都是大漢帝國劃分給龍山先生用於破境的‘田地’嗎? 過去這些年,靖國大半重臣都出自勤竹書院,各種新的政策國策,其實都等同於是龍山先生的手筆。 這就是合道的嘗試嗎? 鍾武也陷入思索。 原來‘三帝七強’之所以允許有其餘大小國家存在,除了自己提到的那兩個原因,還有這樣一層因果在。 龍山先生將靖國當成自己合道的道場,如果成功,將來靖國也可以是大漢帝國的附屬國。 如果失敗,又或者出了問題,也不會對大漢帝國造成什麼影響。 如靖國這般在武國眼中的龐然大物,一直視作靠山的大國,原來也只是那些山巔大人物們眼中的一塊‘試驗田’罷了。 鍾武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龍山先生,莫非我武國也是您用於合道的場所?您在武國也有落子?” 鍾武問道。 他覺得這應該就是其中一部分真相了。 否則沒法解釋幕後大人物為何要這樣針對武國。 龍山先生看著鍾武,笑道:“是否覺得有些失望?” 他這些年一直照拂武國,原來這才是因果。 鍾武搖頭:“這世上本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龍山先生笑了:“你年紀輕輕,心思倒是豁達。” 說完,他留下一句‘不打擾你修行’,一拂衣袖,和方晚渡一起消失。 兩人又一次出現在塔樓上空,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 “先生,您在武國的落子莫非和您新提出的那些學問有關?難道您還要堅持?!” 方晚渡和那天在塔樓上一樣,激動地問道。 鍾武不知曉許多內幕,但他清楚。 如果龍山先生留在武國的佈局和靖國一樣,那武國根本不值得被如此大張旗鼓地針對。 除非龍山先生這些年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自己真正想要嘗試的‘道’,偷偷放在了武國施行。 而這些東西如今在儒家內部已成禁忌,甚至被幾位哲子批判為‘惑亂之根’! 儒家內部派系眾多,各種學問也經常相互‘打架’。 要說分歧,從古至今,儒家從未消停過。 但很少有一門學問被提出後,會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只因龍山先生挑戰的,是‘儒家十哲’之一,而對方又恰好是他的授業恩師! 這兩重身份合在一起,足以讓龍山先生身敗名裂,直接被打入深淵! 龍山先生看著遠處那顆‘太陽’,輕嘆道: “並非我要堅持,是有人要斬草除根。這一局,我只能接了。” 方晚渡何等聰明,立刻明白過來: “您是說有人一定要滅了武國?難道是那位......可那位即便再生您的氣,也不至於這般極端......不,一定不是那位哲子!” 龍山先生笑了:“我與先生只是學問之爭,先生不會如此行事。” 方晚渡咬牙:“那究竟是誰?對方是想逼您出手,把您逼上絕路?!” 從事發到現在,龍山先生提出的那些學問在靖國境內全部被禁。 勤竹書院搬家,龍山被封。 龍山先生在靖國經營這麼多年,如果有心要反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所以他從頭到尾其實都非常配合。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但現在,他卻冒著觸怒許多大人物的風險,偷偷跑來了武國。 說到底,武國也只是一個小國,無論有多麼重要的佈局,也遠遠撐不起一位上三境修士的境界。 所以要說武國有多重要,完全只看其在龍山先生心裡的分量罷了。 他要是覺得無所謂,幕後之人拿武國威脅他,就只是一個笑話。 相反,他表現得對武國越在意,反而越容易刺激到儒家內部的那些大佬,越容易將矛盾激化! 幕後之人賭的是後者,所以才會設下這一局。 而龍山先生,自願入局! 方晚渡已經弄清楚了此局的關鍵。 他一臉苦澀地看著自家先生: “先生,如果武國選擇投降呢?” 龍山先生淡然道:“那這一局,我投子認負。” 方晚渡明白了。 先生可以自囚於龍山,可以低頭服軟。 但武國不該因為他而成為犧牲品。 所以—— 武國不降,先生不退! ...... ------------

威懾完一眾大臣後,鍾武獨自一人返回練功房。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和方晚渡坐在一起的龍山先生。

他行禮之後,坐在兩人對面。

“今天很有膽色嘛。”

方晚渡這些天第一次主動和鍾武說話。

鍾武笑了笑:“狐假虎威罷了。”

龍山先生看著他:“我只會幫武國擋住胡國以外的人。”

言下之意,如果武國擋不住胡國大軍,落雲城守不住,他是不會出手的。

鍾武點頭致意:“我明白,已經夠了。”

方晚渡嘖嘖稱奇,不知道這個第一次經歷這種戰事的少年天子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和定力?

龍山先生突然道:“這世間修行皆以【人氣】為本,人口土地乃修行之基,本該是大魚吃小魚,你可知為何世間仍有小國存在?”

鍾武一怔,沒想到對方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或許會是武國被幕後之人針對的原因之一。

“因為大國相互牽制,各有忌憚,小國才能夾縫求存?”

鍾武說出自己的見解。

龍山先生淡然道:“還有嗎?”

鍾武想了想:“養刀殺人,方便行事,恰如胡國之於衍國?”

“還有嗎?”

“.......請先生指點。”

“此事涉及上三境的修行之道,太早知曉不利於你們修行,所以你們聽聽就行,不必深思。”

龍山先生說道。

顯然,此事就連方晚渡也並不知曉。

鍾武正襟危坐,期待地看著龍山先生。

方晚渡也坐直了身體,露出認真之色。

“上三境修士需先合道,再立道、最後證道。諸子百家,各家之道各有不同,前輩先賢已為我等搭建好了地基,建好了一棟棟高樓。

想要躋身上三境,需在此基礎上添磚加瓦,或另起高樓。

然珠玉在前,哪怕僅是添磚加瓦又談何容易?更何況諸家的學問道統都需涉及現世,真切地影響人間,若貿然在本國嘗試,一不小心就是一池清水裡染了汙穢,禍害無窮。”

說到這裡,龍山先生神情有些複雜。

“故而若有大國修士嘗試合道,突破上三境,最好單獨劃給他一片‘田地’,以便讓其放手施為。若能有成果,將來再將‘田地’收回即可。

若出了什麼問題,一塊腐肉,切割起來也方便。”

方晚渡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龍山先生。

自家靖國,一直都是大漢帝國劃分給龍山先生用於破境的‘田地’嗎?

過去這些年,靖國大半重臣都出自勤竹書院,各種新的政策國策,其實都等同於是龍山先生的手筆。

這就是合道的嘗試嗎?

鍾武也陷入思索。

原來‘三帝七強’之所以允許有其餘大小國家存在,除了自己提到的那兩個原因,還有這樣一層因果在。

龍山先生將靖國當成自己合道的道場,如果成功,將來靖國也可以是大漢帝國的附屬國。

如果失敗,又或者出了問題,也不會對大漢帝國造成什麼影響。

如靖國這般在武國眼中的龐然大物,一直視作靠山的大國,原來也只是那些山巔大人物們眼中的一塊‘試驗田’罷了。

鍾武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龍山先生,莫非我武國也是您用於合道的場所?您在武國也有落子?”

鍾武問道。

他覺得這應該就是其中一部分真相了。

否則沒法解釋幕後大人物為何要這樣針對武國。

龍山先生看著鍾武,笑道:“是否覺得有些失望?”

他這些年一直照拂武國,原來這才是因果。

鍾武搖頭:“這世上本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龍山先生笑了:“你年紀輕輕,心思倒是豁達。”

說完,他留下一句‘不打擾你修行’,一拂衣袖,和方晚渡一起消失。

兩人又一次出現在塔樓上空,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

“先生,您在武國的落子莫非和您新提出的那些學問有關?難道您還要堅持?!”

方晚渡和那天在塔樓上一樣,激動地問道。

鍾武不知曉許多內幕,但他清楚。

如果龍山先生留在武國的佈局和靖國一樣,那武國根本不值得被如此大張旗鼓地針對。

除非龍山先生這些年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自己真正想要嘗試的‘道’,偷偷放在了武國施行。

而這些東西如今在儒家內部已成禁忌,甚至被幾位哲子批判為‘惑亂之根’!

儒家內部派系眾多,各種學問也經常相互‘打架’。

要說分歧,從古至今,儒家從未消停過。

但很少有一門學問被提出後,會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只因龍山先生挑戰的,是‘儒家十哲’之一,而對方又恰好是他的授業恩師!

這兩重身份合在一起,足以讓龍山先生身敗名裂,直接被打入深淵!

龍山先生看著遠處那顆‘太陽’,輕嘆道:

“並非我要堅持,是有人要斬草除根。這一局,我只能接了。”

方晚渡何等聰明,立刻明白過來:

“您是說有人一定要滅了武國?難道是那位......可那位即便再生您的氣,也不至於這般極端......不,一定不是那位哲子!”

龍山先生笑了:“我與先生只是學問之爭,先生不會如此行事。”

方晚渡咬牙:“那究竟是誰?對方是想逼您出手,把您逼上絕路?!”

從事發到現在,龍山先生提出的那些學問在靖國境內全部被禁。

勤竹書院搬家,龍山被封。

龍山先生在靖國經營這麼多年,如果有心要反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所以他從頭到尾其實都非常配合。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但現在,他卻冒著觸怒許多大人物的風險,偷偷跑來了武國。

說到底,武國也只是一個小國,無論有多麼重要的佈局,也遠遠撐不起一位上三境修士的境界。

所以要說武國有多重要,完全只看其在龍山先生心裡的分量罷了。

他要是覺得無所謂,幕後之人拿武國威脅他,就只是一個笑話。

相反,他表現得對武國越在意,反而越容易刺激到儒家內部的那些大佬,越容易將矛盾激化!

幕後之人賭的是後者,所以才會設下這一局。

而龍山先生,自願入局!

方晚渡已經弄清楚了此局的關鍵。

他一臉苦澀地看著自家先生:

“先生,如果武國選擇投降呢?”

龍山先生淡然道:“那這一局,我投子認負。”

方晚渡明白了。

先生可以自囚於龍山,可以低頭服軟。

但武國不該因為他而成為犧牲品。

所以——

武國不降,先生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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