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型服務端 第九十九章 另一半的邪惡(中)
第九十九章 另一半的邪惡(中)
就在市區內,戰場廢墟上的寧靜突然被嘶叫打破,局面陡然直下的時候。[。]
féi朱家用來放置農用機的平房內,寧童舒默默看著沉思的少年,等待他的答案。
這一次,她算是徹底受到了重創,手下死得一乾二淨不說,自己也因為頻繁爆精神力去幹涉現在的時光,精神遭到反噬,基本就等於暫時失去戰鬥力,成了一個恐怕連普通人都不如的病xiao姐。所幸,她預知未來的能力是來自自己的姐妹寧婷靜,雖說預知能力也因為當初在時間長河中被人干涉、阻斷,失去了準確xing,但多少也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畫面。
在那些破碎的,像是曝光、受chao的膠片一樣,不斷跳幀、閃爍模糊不清,看起來莫名其妙的畫面裡,她看到,在未來的某一時刻,自己將失去自己目前最大的倚仗――邪惡原力眷顧。
之所以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找林同書,一方面固然是她懷疑那個蓋亞根本沒死,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管理員對自己的態度……她剛剛有句話沒有說出口,能夠奪去她身上邪惡原力眷顧的,不只是那個有地球支援的蓋亞,還有……管理員
另一邊,沉思的林同書也有些猶疑。
當初在領域裡,他確信自己把那個蓋亞殺掉了,組成那個傢伙身體的微粒全部被他破壞,利用單純的能量,將它們改變了分子結構――就像化學反應那樣――按照一般情況來看,連分子結構都改變了,那麼這個生命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但關鍵是,蓋亞並不能以“一般情況”去分析,他根本就是出了人類理解範圍的一種生命形式。
這也讓林同書有點沒把握。
沉默許久,他終於搖搖頭:“不敢肯定……這樣,最近一段時間,你就跟著我,正好過幾天我準備嘗試將鳳凰喚醒,如果成功,趁著這個機會,你們也可以多jiao流jiao流。”
“……怎麼jiao流?”
“和平的jiao流。”少年瞥了她一眼,“不要告訴我,你做什麼事都要用武力解決……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服務端架設好之後,你們怎麼競爭都沒關係,但在架設之前……誰敢動了消滅對方的心思,想要一家獨大,那對不起,我不介意把她一腳踢開……明白了?”
寧童舒抿嘴,死氣沉沉的眼眸,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片刻後,她點點頭:“明白”接著,又問道:“你的條件我答應了,那,我說的事該怎麼辦?”
“未來有人和你爭奪原力眷顧的事?”
“嗯”
少年冷笑一聲:“放心,你是我挑選的,你身上的邪惡原力沒有被我收回,那麼,別人要想得走,就得先問過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少年的眼神殺氣凜冽,令盲眼少女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麼情緒會這樣ji動,因此也不好接話,頓了頓,林同書方才收斂起眼角偶1u一絲的猙獰,慢慢說道:“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蓋亞,我會讓人去查的。”
“怎麼查?他若想躲起來,以他那種詭異的生命形式,什麼都查不到的。”
“沒那麼複雜,查我們走之後,戰場廢墟那邊有沒有異動就可以了。”
…………
一棟高層酒店裡,位於十五樓的某個房間中,落地窗簾半遮半掩,透明的玻璃絲毫不減的將窗外明亮的天光吸進來,方圓坐在窗前,遠遠看著被軍隊和警察包圍的廢墟,皺眉苦思。
他昨晚到凌晨,一直守在那棟寫字樓附近,但戰鬥生的時候,他並沒有趕到現場。並不是他膽xiao不敢靠近,而是根本靠近不了,在最開始寫字樓前響起爆炸聲的時候,他就帶著一些自由進化者想要趕去湊熱鬧,但不知道為什麼,不管他們怎麼跑,近在咫尺的寫字樓,就像站在平原之上遠望的山巒,你以為離它很近了,孰不知那只是你的錯覺。
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遭遇,當時附近還有為數不少的自由進化者,或者那些中xiao型組織,所有人都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他們應該是陷入了一個大型的幻境裡。
在大6,能夠釋放出覆蓋了這樣大範圍的幻境,而且能瞞住像他這樣專精心靈系,感知敏銳的高手,沒有幾個,但那些人要麼已經隱退,要麼就根本不在國內,一時間,他也mo不清那時到底是誰到了寫字樓附近,而且手段那麼兇殘,居然把醒獅和特事局的幾個老人全都幹掉了。
雖說沒有親眼見證,但他確定,安民、麥菲、方華都死了,算起來的話,這些人也是他的老朋友了,雖說因為往日的齷齬,彼此關係不太好,偶爾見面也是互相冷嘲熱諷居多,但無論如何,隨著年齡漸長,在地下世界呆得時間越來越長,身邊熟悉的人物或死或傷也越來越少,有時一人獨處,孤獨的心都彷彿空了一片,就算當面是仇人,也比孤家寡人一個,心空虛的想瘋要好。
可惜,這三個也死掉了。
方圓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痛苦,傷感,憤怒,更多的則是濃濃的惆悵,濃得彷彿連呼吸的空氣都凝固,喘不過氣來。
這時,遠方被建築的廢墟殘骸包圍的寫字樓附近,忽然有很多軍人端著槍向那裡跑去,同一時間,應該是接到了什麼訊息,一些停留在戰場外圍的裝甲車,立刻揚起了機關炮,氛圍陡然間變得緊張,風聲鶴唳。
“出事了?”
方圓皺眉,那處廢墟,在醒獅和特事局的人還沒來的時候,他就帶人去看過,後來也66續續憑著以往的關係,在調查安民、方華下落的時候從特事局內部得到一些訊息,這些都證實了,那裡應該什麼都沒留下才對,連安民和方華兩人的屍體都找不到。他猜測,戰鬥最後的那道恐怖的能量,不但使困住他們的大型幻境消失,也將所有的痕跡都銷燬了。
不知道,醒獅和特事局的人在緊張什麼?
想著,他舉起望遠鏡,向那邊觀察。
但努力了一會兒,並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只看到那群匆匆趕到寫字樓前的軍人,端著槍圍成一圈,槍口朝向圈內,另外還有幾個胳膊上綁了紅十字袖章的醫護兵,跑進人群中心用力按住了什麼,這讓他有些納悶,心裡的疑問還沒升起,不遠地方一輛軍車開了過去,然後那些士兵簇擁著幾個醫護兵,將他們送上車子,軍車隨後猛一調頭,絕塵而去。
“有人受傷了?”
剛剛那些軍人將幾個醫護兵送上軍車的時候,微微讓開了些空隙,使他有一瞬間看到,那幾個醫護兵正抬著一個人,身旁還跟著兩個他比較熟悉的傢伙。
“周進,黃萌……”
兩個熟悉的面孔,令他腦袋開始轉動起來,想像到底生了什麼事。
這時,身後的門推開,一道帶著點點異國風味口音,顯得熱情洋溢的男聲,遠遠就打著招呼:“嗨,方,觀察到了什麼?剛剛在餐廳沒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又忘記吃飯了。”
方圓回頭看去,一個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白人青年正大步走進來,在他身後,一個服務生推著餐桌跟了進來。
見到這個白人青年,方圓嘴角1u出一絲笑容,連忙起身迎了過去,用力和他擁抱了一下,“嗨,阿爾”
阿爾,四階變身系進化者,一個他剛認識沒多久的白人朋友,身份來歷是歐洲阿瓦隆下屬組織暗影議會的下位議員,按照國內的標準來看,相當於一片地區的負責人,組織核心成員。為人很熱情大方,有些不拘xiao節,因為工作關係最近一直駐留申城,兩人的接觸最開始起於情報買賣,後來慢慢展成朋友……
普通朋友。
對方圓來說,除了當初還在特事局的時候所認識的一些老人之外,其它的所謂朋友都不過是狗rou之jiao,他之所以願意和對方親近,一方面固然是對方xing格討他喜歡,豪爽不做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對方是他的主顧,對待顧客,方圓一向不介意暫時虛與委蛇一番。
該出賣的時候,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賣掉。
這不是沒有良心什麼的,在比地下世界還要黑暗的情報界幹了這麼長時間,如果沒有這樣隨時出賣人的覺悟,方圓也不會滋潤地活到現在。
當然,無論是否出賣那都是以後的事,至少在現在來說,雙方的關係還很好,阿爾有時也會把歐洲的一些情報賣給他,雙方合作頗為愉快。
兩人jiao談了一會兒,待服務生放置好餐盤,默默退出之後,他們在落地窗前坐下,遠遠看著寫字樓那邊,阿爾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樣,現什麼沒?”
方圓沒有回答,而是微笑著看了他幾眼,“阿爾,你對那裡很感興趣?”
“當然,誰對那裡不感興趣呢?好吧,不要賣關子了,我會付給你錢的,方。”
“錢倒是不需要,只不過是看了一點xiaohun1uan,應該不是什麼大事,說給你聽也沒什麼。”說著,方圓將之前看到的場面向他敘述了一下,然後頓了頓,在阿爾認真傾聽的表情中,語調略微鄭重地說道:“作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這件事你最好把它忘掉,不要再管了。現在無論特事局還是醒獅,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為了儘快解決各種問題,也為了避免滋生出更多問題,他們一定會暫時拋棄以往相對溫和的做法,若你執意這樣下去,要是讓他們現了什麼……阿爾,就算暗影議會甚至阿瓦隆全部出動也保不了你。”
阿爾有些詫異,“嘿,老朋友,昨天你不也在追查那個寫字樓嗎?今天為什麼又換了想法?”
“那是因為我瞭解醒獅和特事局……”方圓苦笑,“安民死了,方華死了,麥菲也死了……這應該是最近幾年,中層管理者死的最多的時候,其中安民甚至是醒獅的高層,是那個老頭子最喜歡的孩子。這已經觸碰了他們的底線,如果我沒猜錯,今天還不會生什麼,因為他們要用這一天的時間從崑崙的泥潭裡chou出身,然後,從明天開始,醒獅和特事局一定會用最ji烈的手段,查清當時到底生了什麼事,任何擋在他們前面,甚至還想要撩撥他們一下的人,必定會被他們碾碎。”
“會有這麼ji進?”阿爾皺眉,“他們就不怕惹怒那些中、xiao型組織,還有更多的自由進化者?”
聞言,方圓無奈一笑,“你是想說,他們會顧大局對吧?”
“對”
“呵,顧全大局……弱者才顧全大局啊,那兩個國家機構一旦起瘋來,哪個也稱不上弱……”
“…………”
阿爾默然片刻,忽然起身,重重點頭道:“好,我信你,我去把人手都撤回來。”說罷,就轉身離開。
待他出了房間,沿著走廊進了樓梯間,門關上的剎那,臉上沉重的表情陡然卸下,取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
“管理員,現場確實有異狀……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不過方圓倒是給我提了個醒……”他慢慢將方圓剛才的警告複述了一遍,最後說道:“您看,我們還繼續查嗎?”
電話另一端,靜靜坐在鳳凰g前的林同書,默然片刻,說道:“算了,為了這點事,把你手下的人力消耗掉,不值得……你繼續以暗影議會的名義展,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隨即,電話結束通話,轉望著g上安寧沉睡的鳳凰,不知是為了越來越hun1uan的局面,還是系統帶來的,服務端暫停架設的訊息,少年一聲嘆息……
…………
時間走到夜晚,電氣研究所,地下基地,李副局長與另一個皮膚古銅,滿身滄桑風霜之色的中年人,從指揮室裡走出來。
“越來越1uan了,一件事還沒有解決,另一個件事又湊上來,少華,你說,我們最近幾年是不是確實太軟了,才會有這麼些麻煩?”李副局長眉心緊鎖地連連搖頭苦笑,“崑崙打我們,那些想要攪渾水,想趁機會上位的跳蚤,閒著沒事也來momo我們的屁股,現在,又多個更狠的……對安民和麥菲的死,你們家老頭子怎麼說?”
中年人叫安少華,即使地下世界,名聲也少有人聽過,更多時候就像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但作為多年的老對頭,而且曾經還在一個部門相處過,李副局長卻很清楚,這個叫安少華的傢伙,真實履歷就像他的外表,充滿了滄桑和風霜,以前名聲不顯,不過是他不願意出風頭,把大部分的功勞都推給了同輩的幾個人,事實上他當年就算在特事局還沒有分裂時,影響力在當時的安派中也相當深厚,近年更是因為常常隨shi老頭子左右,頗得老頭歡心,論潛力其實比目前安派的負責人安國更加深不可測。
最近醒獅在申城的一切行動,也都是他所指揮,連白守雲那個大冰塊都服從他的命令,由此可見他的手段。
今天李副局長把他請來,也是想就最近的事和醒獅面對面溝通一下,好確定以後的步驟。
聽到他的詢問,安少華微微耷拉一下眼皮,搖頭道:“還沒有訊息,不過估計應該是了脾氣,老爺子很喜歡阿民,雖說阿民有點剛愎,莽撞,但畢竟是老爺子第一個親手培養出來的孩子,就像他的親生兒子一樣……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白人送黑人,就算老爺子再豁達,這個打擊也受不了的……阿國已經拍來電報,點明瞭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把這件事查清楚,查清兇手到底是誰,遇到任何阻力都不能停下。”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安少華最後那句轉述自安國的強硬話語,李副局長還是苦笑。
早就能想到的,局裡給他來的電報也是這樣,師太失蹤,全國許多城市和崑崙餘孽jiao著,現在又生這樣中層管理員被刺殺的事,徹底ji怒了局裡那些大佬。他們已經豁出去了,明確給他的命令,讓他在一天時間內,與醒獅合作把還在申城的崑崙餘孽絞殺乾淨,然後就開始著手調查方華被殺的案子,先的目標就盯緊了當時也在附近的那些中、xiao型組織以及自由進化者,甚至有個別委員暗示他,如果那些進化者不合作,可以搶先動用武力
這種ji進的口氣,讓李副局長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很多年前,那一場席捲全國,連地下世界都無法倖免的人為災難。
但他不得不遵守命令,事實上,他也覺得很憤怒,只是和那些大佬相比,他還稍微有點清醒。
看著安少華平淡的臉,李副局長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真那樣行動了,市政fu部門那邊,該怎麼解釋?和崑崙的戰爭所造成的損失以及各種麻煩,已經刺ji得他們要瘋了,再繼續下去,我怕……”
怕什麼,他沒有說,但安少華卻知道,他是怕惹急了政fu部門,那些官僚會告到國務院去。
不過對於這點,安少華卻一點都不擔心,語調依舊淡然地答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做我們的,他們想怎麼樣,隨他們吧……反正我們又不需要他們提供稅收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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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春(上)
第一百零一章彼岸之春
自特事局和醒獅下定決心,要快刀斬亂麻,將安民和方華的死因調查清楚的那天開始,再算上當晚居然有人能夠從防守森嚴的地下基地逃走,種種事情疊加起來,徹底讓這兩個國家機構惱羞成怒,其後的幾天,隸屬特事局和醒獅的進化者,果然以雷霆之勢對申城的地下世界開始了犁地一般的掃蕩。[]
許多隱藏在暗處的崑崙餘孽或殺或捕,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戰鬥極為ji烈,暗殺、爆炸,鮮血與火光在城市裡每一處地方上演,如果有有心人在這幾天從整個城市收集一下各種事故發生的資訊,必然會發現,城市的黑暗面像是突然掀起了狂瀾,帶著死亡氣息的波浪層層推進,零星的抵抗猶如洪水前的火星,連最後閃爍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就被淹沒。
選擇如此暴力的行事方法,解決崑崙餘孽,搜捕當時在寫字樓附近的自由進化者等行動,自然取得了快速的進展,地下世界的所有人都發現,這一次特事局和醒獅確實是認真的了,他們拋棄了以往漸趨溫和的手段,不只是崑崙,任何人對他們稍有抵抗,就會換來雷霆一擊。
一些之前想要渾水摸魚的中小組織最先覆滅,主要成員或在抵抗時被殺,或抵抗失敗被俘,等待他們的除了永遠都逃不了的進化者監獄,也就只有“貢獻”記憶一途。
醒獅從附近城市抽調了幾個專精精神層面的高手,放棄逼供的方式,直接以提取記憶的方法搜尋他們想要的資訊,這樣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俘虜來的進化者至少有一小半永遠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面對發瘋的特事局和醒獅,申城的地下世界一時間談虎sè變,人人自危,許多自由進化者或是主動靠攏以求避免殃及池魚,或是選擇離開這座城市,原先頗為熱鬧的各個聚集地,也變得冷清,這樣的結果也造成了崑崙餘孽更加難以躲藏。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2月中旬,方才漸漸平息,該抓的抓,該殺的殺,戰鬥、抓捕、蒐集情報、滅口,兩個國家機構就像兩臺全力運轉的龐大機器,強勁的功率令任何看似堅實的堡壘在發力的他們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張薄紙,摧枯拉朽般將任何敢於阻擋他們腳步的人撕得粉碎。
當然,其間也有不順利的時候,這個不順利其一是來自申城市政fu的干涉。
整個1月底和2月初,為了替特事局和醒獅擦屁股,市政fu不曉得背了多少黑鍋。死人的事情倒是好解決,只要安排義工往醫院太平間一拉,放個幾天待火化掉,自然沒人會注意。但進化者戰鬥所造成的破壞,卻沒辦法用這種方式處理,今天這裡發生一次爆炸,明天那裡又發生一次爆炸,相關部門不得不來回奔波,將這些情況安上各種各樣的名頭進行掩蓋,這固然可以將普通民眾隔離在地下世界之外,但也使他們的信譽降到了最低點。
雖然紙介和電視媒體沒有進行過報道,但在申城的學術圈內,已經有不少人對市政fu的“不作為”開始不滿。
這些學術圈的人,雖然沒有從政,但有不少老教授卻是別市、省政fu技術顧問,關於經濟,關於民生,有時候他們一句話比手握實權的官員都更有影響力,他們也許不會明地裡質疑申城政fu的工作能力,但只要si下說一句,別人再將那些話漸漸傳開,最終形成謠言擴散到民間,對市政fu就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特事局和醒獅的行動只延續到2月中旬就結束,固然與行動已經取得相當成果有關,也和市政fu惱羞成怒,甚至有高層放話,再不收手就別想這邊再配合等等言論不無關係。
至於另一不順利,則是來自一些富豪。
前面已說過,許多知道地下世界存在的富豪,多數會重金聘請進化者作為顧問或貼身保鏢,甚至有些財大氣粗的,乾脆掏錢資助某些中、小型組織,這關係到他們自身的安全以及某些遙不可及的夢想。這次行動,無疑破壞了他們在生命上投資的利益,於是,一些富豪聯合起來,也向特事局和醒獅施加壓力――那些富豪中,有不少都是兩個國家機構的金主,往日掏錢頗為爽快,如果太過掃他們面子,終究不好。
總之,經歷了大半個月的掃蕩行動,在春寒料峭襲來的時候,終於停止,申城的地下世界又回覆了平靜,只是多少顯得冷清。
這段時間,林同書一直住在féi朱家沒有回去,遙遙觀望著申城的局勢,像一個旁觀者,不chā手不介入,只是命令阿爾帶著他發展出來的手下,從申城撤到杭州,避開掃蕩的鋒芒。
當然,他不chā手卻不代表特事局會放過他,期間特事局派來監視他的人一度達到13個之多,那兩天裡,基本上保證他去哪裡都有人遠遠跟在後面。這樣的行為無疑讓他感覺到厭煩,但看在紫嫣的面子上,他也沒有用太過ji烈的手段回應,只是將那13個進化者統統扔進河裡清醒一下,表達了一點不滿。
特事局倒也乖覺,知道現在沒了師太,鳳凰又在少年手裡攥著,他們沒有資本對少年怎樣,第二天就撤了監視,派與他稍有交情的周進過來溝通。
說是溝通,其實主要就是兩個意思,一個是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把鳳凰還回去,二則是試探一下,他是不是知道殺掉安民和方華的人是誰,至不濟,提供一下當時用龐大的能量淹沒了兩條街道的人是誰,讓他們繼續追查下去的目標。
周進過來的時候,申城的掃蕩行動已經接近尾聲,調查目標卻沒有什麼進展,抓捕來的,那晚在寫字樓附近的進化者,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要找方華死之前見過的魔術師,魔術師也早就隱入茫茫人海不見蹤影――他能在崑崙的搜捕下躲了那麼多年,自然有他的辦法是,他們只得將突破點選在林同書這方面。
在他們看來,能使用能量一擊摧毀一條街道的人,只有五階才行,而整個申城,沒病沒災還能自由活動的五階,也就只有林同書這一個了,懷疑他是必然的事。
林同書早就知道,特事局總有一天會來問自己,雖說自己已經遠離申城,但所有人都明白,距離對五階沒什麼意義,任何五階都有足夠的手段在短時間內趕赴兩地。
因此,當週進笑容滿面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意外,只是很平靜的說:“鳳凰還沒醒,等她醒了,自然會回去。至於你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最好到此為止,你們不能管,也管不了。”
周進不解,但卻沒有多問,他相當瞭解林同書,這個心xing果斷的少年既然不願意說,那麼就算再逼都沒用的,於是呵呵笑著轉移了話題,談了一些生活上的瑣事,又戲謔地問紫嫣準備什麼時候結婚,不要忘記回去發喜糖之類的,把紫嫣說得滿臉羞紅。
他停留了一夜,才返回申城,其間再沒有提到寫字樓前發生的事,似乎已經放棄了。
但林同書明白,這樣的反應恰恰代表了他們會繼續調查下去,畢竟他的話中已經表明,自己知道殺了方華和安民的是誰,有這條線索,就算特事局聽了他的話想要放棄,醒獅也不會答應。
不過提醒這麼一句,少年覺得自己夠仁至義盡了,他們若不自量力的想要去找死,他也懶得多管。
只有紫嫣在聽他隨口說起的時候,隱隱有些憂慮,申城掃蕩行動停止的那天夜晚,她依偎在少年懷裡,遠眺申城方向,柔軟的髮絲偎貼著他的臉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周圍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但她的心卻很亂,猶豫了許久才問道:“安民和華哥的死……你真的知道?”
“嗯”林同書點點頭,“當時我也算是在場吧,雖然去晚了一點,怎麼?”
紫嫣沒有回答,只是身體向他懷裡又貼緊了些,單薄的睡衣裹著單薄的身體,讓這時的她顯得格外嬌弱。那張慢慢爬上憂鬱表情的臉蛋兒,幾次欲言又止,想說什麼話卻終究說不出口。
林同書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希望他能把事實告訴特事局,卻又害怕這會引起他反感,於是覺得難以啟齒。想必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吧,一方是自己愛的人,一方是培養自己,與自己家無異的組織,她夾在中間,一面是愛情一面是親情,選擇哪一方都會傷害到另一方,這對嘴硬心軟的她來說,是個頗難抉擇的問題。
看著她糾結於選擇,隱然露出些疲憊的面容,少年一時心疼。
對於洛紫嫣,他最開始的印象無疑很差,一個行事乖戾,脾氣暴躁的女人,想是任誰遇到都無法生出好感來,當初在黃塗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就因為彼此的壞印象而起了衝突,那時他還想過,若她對自己有惡念,說不得就要趕盡殺絕了。
當然,後來的發展並沒有到那種極端的地步,紫嫣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講原則,最後在他離開黃塗的時候,甚至還主動幫他安排好了一切事宜,雖說一切都因為交易,但那時還弱小的他,紫嫣就算出爾反爾,他也沒的辦法。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許兩人最終的關係,會因為距離維持在一個相當於普通朋友的層面上,不過後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像是宿命一般將他們越推越近,慢慢開始相處,慢慢認識到彼此身上的優點,慢慢發現彼此身上可以令自己心動的某一面,最終因為一場意外,而埋下了曖昧的情愫。
一切都進行的很平淡,固然缺少了ji情四溢轟轟烈烈,但有時回想起來,感覺似乎這樣宿命一樣水到渠成的發展,方才是真正的愛情,於是就格外珍惜。
他一直不把自己身上的秘密向紫嫣透露,並不是防備什麼,最終的目的其實就像他當初選擇離開家人一樣,只是想保護她,讓她安寧,不糾纏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去。可惜,儘管極力避免,有些事終究還是逃不掉的,當初和紫嫣確定關係,他就想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
腦海裡轉動著一些念頭,他微微抱緊懷裡的她,低聲道:“想不想聽我的故事?”
“嗯?”紫嫣驀地回頭,被屋內燈光照得猶若繁星的眼眸,透著掩不住的詫異,但隨後,那裡面就浮上了一層朦朧的水光,重重的點了下腦袋,濃濃的像是要哭泣一樣的鼻音應著:
“嗯”
…………
樓下,黑暗的房間裡寧童舒睜開眼,夜晚稀疏的星光從窗戶灑進來,映得她輪廓朦朧。
她從床上坐起身,昂首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片刻後忽然失笑:“他也是個凡人……”
語氣裡有些失望,她一直都感覺很孤獨的,最開始的孤獨是因為她只能生活在姐妹的身體裡,透過“她”的眼睛去看世界,無法觸控,無法品嚐,縮在心靈的角落裡,像個被囚禁的金絲雀。
後來孤獨,則是發覺自己沒有同類,身邊那些和她一樣用兩隻腳行走的生物,整日活在被紅塵遮蓋的懵懂中,像是螻蟻一般忙碌地追求著金錢與權利,心志在不斷地追逐中被磨得脆弱,即使從他們變異而來的,與她相似的那些所謂進化者,也不過是披了一層看似堅硬的外皮,個頭也更大一些的螻蟻。
更讓她鄙夷的是,那些螻蟻還企圖掌握她。
她不屑於與螻蟻為伍,於是殺掉父母之後的那些年,她一直在姐妹的心靈角落沉睡,直到有一天,她終於從未來找到了一個同類,一個名叫林同書,在那未來的畫面裡,像神一般漠然注視著這片茫茫天地的男人。
她崇拜著他的強大,她知道,他身上一定存在著讓她可以脫離凡塵的力量,她……想要那種力量。
於是,她第一次違背了時間的慣xing以及姐妹的意志,強行從沉眠中醒來,想要趁著他還最弱小的時候,把他身上的力量奪取過來,從現在開始改變未來,她想讓未來那副畫面裡出現的人,是她自己。
可惜,這樣的行為還是失敗了,只有選擇另一條靠近他,臣服他,跟在他身後借力超脫。
因為是同類,所以她對自己臣服那個男人並沒有什麼排斥,在她的理念裡,只有同類才能懾服她,雖然她仍舊會找到合適的機會吞掉同類,壯大自己,但相比起來,若是那些螻蟻,即便只是暫時的妥協,她也會認為那是對她自身的侮辱。
“但是……我還是看錯了……他並不是我的同類,或者現在還不是,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有著強大力量,卻沒有匹配心xing的小孩而已”
房間裡迴盪著淡淡的嘆息,氣氛一瞬間轉變得頗為寂寥,然後,在這幽靜的空間中,一個冰冷女子聲音響起:“我可不覺得……你說,如果我把你的話告訴管理員,他會怎麼做?也許那時你會發現,他不但不是一個小孩,相反,是一個能夠輕易剝奪你一切的主宰”
房間的燈點亮,黑暗被驅散的剎那,六梔子從角落邁步而出,幽幽燈光潑灑在她身上,反射了一層金屬光澤,渾身都透露著鋼鐵一樣冰冷鋒銳的氣息,如同刀刃一般的目光,直直盯住盲眼少女,瞳孔裡散發出來的,是掩不住的殺意和厭惡。
顯然,之前寧童舒那番誹謗了管理員的嘆息聲,讓她很不爽。
對於六梔子的突然出現,寧童舒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這些天以來六梔子一直都在盯著她,也許是出自管理員的授意罷這個就像機器一樣,平時只會執行命令,除此之外話都不多說一句的女人,這些天裡有數次想要殺她,這一次,不過是表現的更加明顯罷了。
但她並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她還有用處,沒有管理員允許,誰都動不了她。
果然,怒火在胸中醞釀許久,似乎隨時都會出手的六梔子,最終卻後退了一步,身上凜冽的氣勢陡然消失,皮膚表面反射的金屬光澤也飛快褪去,只有嘴上兀自忿忿道:“再讓我聽到那些話……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話音落下,女人轉身離開,重重地帶上門,耳邊傳來身後屋子裡,早已料到結果的寧童舒的輕笑。
六梔子覺得自己快要被怒火燒炸了,有那麼一刻,她恨不得不顧一切衝進去,把那個可惡的盲眼女人大卸八塊。但對於管理員的畏懼,終究讓她不敢將衝動付諸行動,只得怒氣衝衝地回到自己房間,眼不見心不煩。
進入房間沒多久,一通電話打進來,另一端的人聽到她語氣裡未平的怒火,笑道:“這麼大火氣,那個女人又惹你了?”
六梔子哼了一聲,頓了頓,平靜了下呼吸,方才問道:“阿爾,她確實對管理員有異心,什麼時候解決她?我已經快要忍不下去了”
“快了。”阿爾笑的意味深長,“機會很快就會出現,呵呵,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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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春(中)
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chun(中)
3樓,沐浴著星光的陽臺上,依偎在一起的男nv輕輕說著話兒。[本章節由^更新]
“……其實啊,我一直都不是一個進化者,你應該還記得吧?最開始見到我的時候,並沒有從我身上感應到屬於進化者的jing神bo動……我的這些能力,其實都是來源於一次很奇怪的意外……應該是去年10月4、5號左右吧,具體時間忘記了,你知道,最近幾個月過的生活對我而言,委實jing彩了些,感覺就像過了幾年一樣……那天我得到了一樣東西……”
少年低沉沙啞的聲音,將從得到系統開始,種種事情娓娓道來。
第一次發現系統的神奇之處,第一次接到任務,開了殺戒,然後說到副本、貨幣、商城,以及商城裡那些神奇的道具,說到自己曾經為了方便提升等級,扮成nv人的模樣去追殺黑社會。
最後,說到系統的目的――架設服務端。
“……我也不清楚所謂的服務端是什麼,但給我的感覺,系統像是要把這個世界改造成一個遊戲……這點從所謂的善、惡陣營就能看出來,它們就像一個遊戲的主體構架,想要做好這個遊戲,必須得區分劇情過程中牽涉到的人物,誰是好誰是壞,誰主誰次,才能繼續往下編纂情節,安排各種任何讓玩家完成。你玩過暗黑破壞神吧?如果以陣營來看,那個遊戲裡彼此對立的人類和惡魔,就是看作的善和惡,玩家扮演了善的一面。據我猜測,陣營就是那樣的概念,不過和我們玩的電腦遊戲不同的是,系統架設的服務端裡,兩個陣營都是主角,沒有主次的分別……”
“伊藤誠這個人你知道嗎?”
正默默聽著的紫嫣,微微一愣,旋即點頭,然後像是察覺了什麼,嘴巴稍稍張開,一副驚愕的樣子回頭看他:“他死了……那時是你……?”
揚首望著夜空,背對著屋內燈光的少年,面容被黑暗渲染的模糊,讓她看不清那上面有著怎樣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平淡的聲音訴說著:“……服務端架設的第一步,是從他死的時候開始……我不知道他那個孿生兄弟,從哪兒得到的邪惡原力,令感應到邪惡原力存在的系統強制啟動了服務端架設的程序。”
“……我chou取了邪惡原力,再加上我本身有的善良原力,分別為它們找到了另外的代理人,確立陣營系統開啟……說到這裡,你應該知道那兩種原力的代理人是誰了吧?”
紫嫣目光復雜,輕輕“嗯”了一聲,“是寧童舒和……鳳凰吧?”
那次的戰鬥,特事局內收集了頗為詳細的資料,她自然是看過的,也曾經想過找到那個少nv,把昏mi的鳳凰救醒,不過終究因為線索不足而放棄,卻沒想到,原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身邊。
誰又能想到,那個冷yàn的少nv,居然會是一個男孩假扮的呢?
回憶著自己曾經在局裡收集的資料裡,看過的那個冷yàn少nvjing致的臉龐,再看看林同書頗為平凡的相貌,不由生出一絲啼笑皆非的感覺。
“嗯……”林同書嘆口氣,“當時是我疏忽了,忘記鳳凰曾被邪惡感染,如果不是有善良原力一直支撐著,也許她早就被邪惡汙染了心靈,變得墮落了……但這樣抗衡住邪惡的感染,並不是沒有代價,她身上的善良原力為了對抗邪惡,一直chou取著她的jing神力作為養分,她也不可避免的因此一直在昏mi……這個原因,還是我前段時間入侵了軍工廠那邊的地下基地,進入鳳凰心靈世界,方才知道。”
這件事紫嫣倒是清楚,因為少年之所以知道軍工廠地下基地的所在,還是從她口中得知。她並不傻,當時林同書問她的時候,她就對少年的行為有了一些懷疑,但最終卻還是屈服於感情,將組織的秘密洩lu。
其實這也是她近來越來越憂鬱的原因,對一向極有原則的她來說,為了感情而出賣組織,固然情有可原,但還是無法將這種行為視作理所當然,近些日子便常常這樣糾結著,譴責著自己,一邊在心裡為自己開脫,一邊又為自己惡劣的行徑而自責。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她最近在愛人和組織間搖擺不定的關鍵因素――畢竟已經出賣過組織一次,多有理虧之處,心裡不免就有了一些類似知恩不報的羞愧……特別是她聽說軍工廠地下基地那邊被摧毀的訊息之後。
如今聽林同書談起,他入侵地下基地的目的,居然是為了救鳳凰,也許是終於有了一絲逃脫自責的理由,長久壓在心頭的yin霾,頓時消散了些,輕鬆許多。
故事依舊在繼續,漸漸說到鳳凰又一次昏mi的原因,以及蓋亞殺去寫字樓的事情。
“其實啊……這些早就應該告訴你的……只是我覺得,這些危險的事情還是我自己埋在心裡比較好……也許有點大男子主義。我知道,你不會害怕那些危險啊什麼的,但就像當初我離開家鄉,是為了避免爸媽因為我而被捲入地下世界一樣,我想保護你,想讓你輕輕鬆鬆當個快樂的xiǎonv人,下意識的就那麼做了……只是我忽略了現實,從我們走到一起開始,該你煩心的事怎麼也逃不掉,這樣遮遮掩掩,反而讓你更難過……”
下巴摩挲著她軟軟的頭髮,少年沙啞的低語,噴吐著溫暖的熱氣於髮絲間蔓延:
“對不起”
短短的道歉,像是一柄由溫柔鑄造的錘子,轟碎了nv人最後一點堅強,她整個人都酥軟了,霧氣氤氳的眼眸眨了眨,睫máo抖動著,一滴晶瑩的淚水劃下,在地上暈開一抹溼痕。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她轉過身,用力的,緊緊的抱住他:“大男子主義的傻蛋……”
…………
…………
將心裡的秘密坦白開,生活的軌跡還是沒有變化,那晚過後,紫嫣再沒有提起過把事實告訴特事局的意思,因為她已經清楚,林同書不把事實說出來,就是怕特事局裡的人抓住這個線索,不自量力的繼續調查下去,若最終真的找到蓋亞,面對那樣一個打不死的怪物,特事局的覆滅恐怕會是註定的事情。
那些故事,就爛在心裡吧她想。
不過兩人的感情,倒是因為這番坦白又升溫不少,像許多熱戀的男nv那樣,對彼此的瞭解深入越多,越感覺到雙方的心又靠近了些,不願意分開一刻,因此此後的幾天,兩人的身影彷彿連體嬰一般出沒於這座xiǎo村莊的各個地方。
村莊靠近杭州,自然也有著江浙地區特有的風水秀美,雖說因為隆冬剛過的關係,曠野裡還是一片蕭瑟,看不到夏季的綠草茵茵碧水潺潺,也體會不到晚chun寒涼乍現,xiǎo河彎彎,古橋架於其上,新芽lu角白絮飄飛的楊柳隨風而擺的雅趣,但對正沉浸在愛情甜美中的紫嫣來說,即使滿目荒涼,心情愉快的她看到,也會有huā開遍地的喜悅。
當然,喜悅之後還是會有憂慮的,蓋亞的事令她每次想起,便又是擔心又是發愁,常常問著林同書:“是不是應該儘早想辦法解決他呢?”
即使沉浸在愛情的盲目中,可洛紫嫣還是洛紫嫣,沒有因為熱戀就變得心慈手軟,出口便是一副趕盡殺絕的口wěn。
不但如此提問著,有時她也會催促林同書儘管做正事,不用總陪著她,在她的觀念裡,如果是自己有這樣一個神出鬼沒,打不壞又殺不死的敵人,早就火急火燎的想辦法斬殺來個一勞永逸了,再看著少年整天不急不燥的樣子,擔憂的同時自然是暗暗著急。
事實上,林同書確實一點都不急,既然已經猜到蓋亞下一步的行動,以他的xing格,能穩坐釣魚臺一般天天待在鄉下,對外界不聞不問,自然早就有了計劃――比如,守株待兔。
蓋亞確實神出鬼沒,他再次復活後,誰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這樣一個強大的強者,若按捺下心思躲入人群,即便林同書是五階也束手無策,但其實沒必要那麼麻煩,少年已經推測出他下一步會到f.t尋找另外一部分的邪惡原力,那麼,只要守好f.t這個樹樁,待兔子撞過來,伸伸手去撿就好了,何必費那麼大力氣搜尋尋找呢?
f.t裡,早就被他安chā了一個臥底,雖然那個臥底的地位並不高,但身在f.t內部,關注一下組織各分部的動向,或者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情報,還是有資格的。
早在月初,林同書就授意那個臥底將蓋亞的目標,有選擇的以收集到的情報方式,透lu給了f.t亞洲分部的高層,那個情報不需要他們確信無疑,只要能引起他們警惕就好,相信以f.t的神通廣大,申城裡發生的事根本瞞不過他們,一旦知道有一個曾在申城市中心和人大戰,殺了幾個四階,更毀滅了兩條街道的神秘高手正在打著他們的主意,無論相不相信,作為一個存在了許多年,不知經歷過多少鬥爭還沒垮掉的國際大組織,他們也會出於謹慎的目的而警戒一番。
他現在,就在等著他們衝突起來的訊息。
時間轉眼又過了幾天,期間周進又來過一次,仍舊沒有提起什麼太過正經的話題,只是閒聊,說起了與崑崙的戰事,情況不太好。
“……昨天中央天帝出現了,在雲南那邊,將醒獅正在進攻崑崙最大分基地的人全部俘虜……倒是沒有下殺手啦,看樣子他是想停止這場戰爭,只是現在還沒有訊息,大約五方天帝內部也有分歧,不說別人,只東方天帝就肯定不幹的,他的xiǎo徒弟還有他那條忠心耿耿的狗,都死在申城,被記在醒獅的帳上,不和醒獅戰鬥到底,那個越老越發神經的老不死,一定不會罷休……據說醒獅高層也不想現在停戰,本來嘛,這樣打下去勝利是必然的事,而且,崑崙也確實存在的太久……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它也應該到毀滅的時候了”
言語間對崑崙頗為不屑,就是不知道是不屑崑崙蚍蜉撼樹般發起戰爭的腦殘行為,還是鄙視中央天帝以大欺xiǎo。想來他是不怕中央天帝的,林同書也隱約知道,無論特事局還是醒獅,都有那麼一批曾經因為分裂而隱退的老前輩,如果五方天帝真的撕破臉皮參戰,想來那些老前輩也不介意踏進棺材前再風光一把,如此想來,那般鄙視的口wěn倒也合情合理,畢竟頭上有人嘛
國內說完,就開始談起國外,大陸的進化者組織近些年來,一直想要得到國際地下世界的承認,同樣也防備著總有一天,與國際接軌後隨之而來的衝擊,因此對國外的地下世界滲透的很是積極。
2月初,日本的地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大陸的影響,也開始陷入戰火,羅生mén和六道黃泉大打出手,爭奪正統地位。這是自六七十年代出雲大社一系復興以來,日本地下世界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因為正統之爭而起的動dàng,許多因當初出雲大社解散,進化者流落民間而成立的大xiǎo組織,不可避免的也被捲入其中,整個比鄰太平洋的島國,一時間遍地硝煙,居然比大陸還要熱鬧。
不過周進話說到最後,讓林同書比較意外的是,日本的戰事竟與f.t有著關係。
“自從你當初把f.t這個組織的訊息提供給我們,我們就一直在追查,老實說,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捧著茶杯的周進一臉苦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世界上居然會存在這麼大一個組織,勢力範圍遍及全世界,基本上幾大洲稍微大一些的國家,除了我國因為開放的時間比較短,還沒被他們滲透之外,哪個地方都有他們的身影,據從國際一些情報組織得來的訊息,美國的天選禁區曾經都是f.t的一個分部,而日本的出雲大社當初解散,固然有五方天帝的因素在內,但從情報組織那邊得大的幾十年前的一些分析資料裡也表明,其後也有f.t活躍的身影……至少出雲大社解散後洲分部獲得了最大利益這個事實,讓我覺得那些資料也許真分析對了。”
“日本分部是最不希望出雲大社再次復興的組織之一,很多年前,這個瘋狂的席捲了半個亞洲的恐怖組織,因為日本人特有的掠奪天xing,發展之快,達到了f.t都害怕的程度,好不容易藉著五方天帝大鬧日本的時候,促成出雲大社解散,他們一直都在變著法兒地壓製出雲重新崛起。只是日本也確實比較幸運,六七十年代,竟然會在那麼一個xiǎoxiǎo國家誕生出御宮星野這樣現代武則天似地人物,憑著一手鐵腕,硬生生將已崩潰的出雲重新整合,以羅生mén的名字開始復興路程。”
“御宮星野很厲害?”聽到周進提起御宮星野的名字,一直很少說話的林同書,忍不住問道。
這個名字他可不陌生,六梔子那個沒良心的老爸,回到日本後娶的nv人,就是御宮星野。國內對這個nv人極是推崇的人,也為數不少,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厲害,竟然能讓那麼多人佩服她。
聽見他的詢問,周進也沒多意外,知道他對進化者圈子瞭解的不多,但也沒多解釋,只是聳聳肩:“她的事蹟就說來話長了,短時間只能給你一個簡略的印象。你知道嗎?就是因為有這個nv人的存在,二十多年的時間裡本分部硬是不敢與羅生mén正面對抗,反而扶植了一些原本出雲大社某個大神官的嫡系,成立起六道黃泉作為工具,偷偷momo對羅生mén進行打壓……能單獨一人,令一個世界範圍內的組織――雖然只是分部――畏懼到連正面對抗的勇氣都沒有,你覺得,這樣夠不夠變態?”
是夠變態了,但很可惜,她已經老了。
從六十年代開始活躍,就算那時的她只有二十歲,到現在也快要進入耄耋之年,時間是一切梟雄、英雄的殺手,年輕時再如何叱吒風雲,老了也不過一朽木而已。
腦袋裡轉動著一些不尊敬老人的念頭,少年表情很是平淡,這讓期待看見他驚訝失態一面的周進略略有些失望,暗罵自己一句無聊,隨後語氣有點疑huo地繼續道:“比較奇怪的是……御宮星野還沒死,但這次六道黃泉突然和羅生mén開戰,據說就是得到了f.t亞洲分部的命令,倉促之間發起的戰爭……真是奇怪,那些人難道不怕她了?”
林同書喝了口茶,聞言不以為意道:“也許他們終於認識到,老虎雖然還是老虎,但終究是老了”
“怎麼可能,虎老威猶在,你不知道御宮星野的可怕。”
少年撇撇嘴,再可怕又怎麼樣?和我又沒關係。
隨即不再關注。
但他卻沒想到,這次還真的和他有關係。
兩天後,2月14號,農曆年三十那天早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那個臥底打來的,話筒裡跨越海洋傳來的略有雜訊的聲音,讓他怔了片刻:
“閣下,已經有那個人的訊息了……他現在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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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彼岸之春(下)
第一百零二章彼岸bsp;
沖繩,2月14日,新年。[*本章節由更新]
櫻huā已在這片遠離日本本土的島嶼盛放。
沖繩市南的北谷町繁華的街道上,彩燈連綿,許多商家已經掛上了大紅燈籠,用日文和中文寫著的節特售”被燈籠暖暖的光芒照耀得極遠,隨風搖晃。雖然已是入夜季的沖繩海風陣陣也頗為寒涼,但遊人依舊很多,早就過節,趁假跑來自駕遊的中國人,更多的是白人,當然,也少不了一些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趁著休息跑來尋歡作樂的美軍。
北谷町西南面是普天間,北面不遠是嘉手納,被這兩個美軍基地包圍,能看到美軍對當地的琉球人來說,根本不算多麼稀罕的事情,倒是日本人和中國人有些希奇,遠遠的拍照,偶爾有英語好的,也會上前搭訕合個影之類。
這是一個旅遊業極為達的城市,商業繁華,人口的組成成分也很複雜,琉球人、日本人、美國人隨處可見,也因為人口成分複雜,這裡不可避免的進入某些人的視線。
比如,f.t亞洲分部。
太陽早已在遠方的海平面落下,有新月也從那邊升起,亞洲分部在北谷町購置的宅院,櫻huā在夜風中招搖。
高原勝彥從一座xiǎo院子裡出來,一片huā瓣打著卷兒落到他間,走在石子鋪就的道路上,早開的櫻huā已落了滿地,沒有人打掃,腳下鬆鬆軟軟,聞著瀰漫開的huā香,抬手取下落在頭頂的huā瓣,心裡便像這huā兒一樣柔了。
分部購置的宅院很大,看起來像個村落,如果忽略外圍高深的院牆,內部似乎也與普通的日本院落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更加雅緻一些,幽深的xiǎo樹林,主道兩邊栽種的櫻huā樹,蜿蜒的鵝卵石子路貫穿了幽林,一潺xiǎo溪與道路並行,最終化為院落中央那株最古老的櫻huā樹下,一汪碧sè清潭。
但高原勝彥知道,這裡其實充滿了殺機,亞洲分部雖說只是f.t一個分部,但能在日本這樣排外情緒嚴重的國度立足,自然有著自己本土的傳承,據他所知,分部在很久以前尚未加入f.t的時候,是一個忍者家族,這個家族不像中國古代那樣,只能是一姓之宗才能稱為“家”,而是有著多種姓氏組合而來,一家為核心,別家則像是衛星一般拱衛著它,漸漸形成一個龐大的集體。
忍者家族叫做賀氏裡家,核心的賀氏裡在日本本土的地下世界,是個頗為有名的姓氏,最早可以追溯到平安時代,是武士集團叛變後最早出現的忍者家族之一,當然,那份家譜是否被偽造過,高原勝彥就不清楚了,他只知道,這個家族的底蘊確實很深。
明治維新之前,賀氏裡在日本地下世界,是與出雲大社、伊勢神宮並列的進化者組織,那個時期,整個日本國土範圍內所有進化者,都被這三個組織網羅,只是後來的結局各有不同,明治時進行維新變革,日本也受到西方文明史無前例的衝擊,出雲大社開始學習一些西方國度的進化者組織供職天皇家,成為官方機構,賀氏裡則接觸到了f.t的前身,源自歐洲的“理想之鄉”,加入其中作為一個分部而存在,至於伊勢神宮,卻因為認識變革的時間太晚,而被兩個率先改革成功的組織撕裂、吞併。
在那之後的展,高原勝彥知道的就不太多了,但卻很清楚,自大正時期開始,因為綁上軍國主義的戰車,一度展的極為龐大的出雲大社,曾無數次想要徹底吞併賀氏裡家這個他們無法掌握的進化者組織,但卻一次次謀劃失敗,反而在軍國主義走上末路的時刻,被賀氏裡家抓住機會,將出雲大社一舉摧毀,還扶持了六道黃泉與其殘餘力量對抗,最終導致出雲大社即使在御宮星野手中復興,也因為六道黃泉的緣故阻止了快展的步伐。
但這一點,就可以表明這個延續了不知道多久,似乎已經腐朽到骨子裡的家族,究竟有多麼深不可測。
作為一個古老的家族,又加入了f.t這樣可怕的組織,即使只是這一個看似普通的宅院,也被打造的如同銅牆鐵壁,院落裡這些乍看似乎極為美麗的景sè,其實不過是某種類似障眼法的忍術,那些柔弱的櫻huā,清澈的流水,光潔的鵝卵石,甚至隨風搖曳的樹木,在必要時刻都會成為暗哨的偽裝,前一刻也許還是草長鶯飛風聲簌簌,下一刻就可能shè出凜然殺機,許多進化者長年駐守於此,再加上賀氏裡家本身培育的jing通暗殺的忍者,任何入侵者進到這裡來,恐怕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機會都沒有。
每次走在這個院子裡,就算身為組織內部成員,高原勝彥也會不自覺地繃緊jing神,不敢有一絲大意。
宅院裡的人不少,今天是沖繩的除夕,雖然組織規矩森嚴,但也不會取消這類節日,許多組織成員吃了晚飯,正準備去那霸或者沖繩市玩耍,一些在這邊任職的白人,也會到美國人聚居的地方,體驗一下美國人bsp;
一路走來,和不少認識的人打著招呼,有關係相熟的遠遠就在問:“高原君,除夜你也願意出mén了嗎?準備去哪裡?”
他們穿著和服,看起來頗為休閒的樣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間或高聲大笑,令往日無聲且肅殺的庭院一時間熱鬧活躍了不少。高原勝彥和那些打了個招呼,笑道:“準備去那霸看看。”
“哦,那霸嗎?”聽到他的話,其中一個身後跟著五個男nv,笑起來很是陽光的年輕人笑道:“正好我們也要去那霸,一起怎麼樣?”
“是阿源啊……”高原勝彥看向那個年輕人,他自然認識對方的,而且還很熟悉,年輕人叫廣瀨源,是長老團裡其中一位長老的孫子,xiǎo時候學過忍者暗殺術,少年時期執行一項暗殺任務的時候,突然就覺醒了,後來被那位長老收入mén下,開始參與組織的管理工作,算是分部中年輕一輩裡極有威望的人物。
之所以對對方熟悉,是因為對方拉攏過他不少次,他是分部特別行動大隊的負責人之一,手握實權,是任何想要進入分部長老團乃至f.t各部主席團的人最想收入麾下的人。
如果是幾天前,他當然不介意和對方親近一些,也許可以從對方口中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但今天卻不行。
因此他搖搖頭,笑著婉拒道:“不了,年紀大了,和你們年輕人玩不到一塊兒去,還要你們遷就我,太傷氣氛,我自己就行了。”
按照他的經驗,只要他開口拒絕,就算對方想要和他親近一些,也不會再貼上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廣瀨源卻罕見的熱情且厚臉皮,聞言不但不退,反而又勸道:“哎呀,怎麼會玩不到一起呢?你看,他們幾個也和你年紀差不多……走吧走吧,正好我還有些事要和你說。”
邊說著,他已經湊過來親熱地拉住他,在另外幾人的起鬨中出了庭院古樸的大mén,上了一輛商務車。
高原勝彥有些無奈,卻又不好太明顯地拒絕,只得坐上車子,隨著引擎低沉的啟動聲,上了熱鬧的街道,向那霸方向駛去。
那霸距離北谷町並不遠,若從地圖上看,幾座城市甚至是相連的,上了國道,路兩邊看不到曠野,連綿的屋宇墅舍在mi離的光彩中一直劃為遠方的星星點點,西邊有海上溼鹹的風吹來,灌進行駛的車窗,眼睛吹得miméng了,像是地上與天上的星光都在顫抖。cháo聲也隨風遠遠而來,雖然看不到海岸的景sè,但聽到這樣的聲音,心也似乎像立於海邊,將廣袤海洋倒映眼底一般,隨海的線條輪廓在視線盡頭畫出一抹圓弧,心靈一切壓抑盡去,隨之變得浩大、寬鬆起來。
只是高原勝彥心中有事,沒思緒體會這樣的意境兒,一直在考慮著該怎麼甩開這些人,但思來想去,面對廣瀨源的熱情,總是無有辦法。偶然一次回眸的時候,車後剛上到國道的那處岔口,一輛他頗為熟悉的車子,在他們之後上了國道,走著相反的方向遠遠往嘉手納那邊駛了過去。
高原勝彥微微皺眉,一直關注著他的廣瀨源,立刻現了這表情,也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問道:“高原君,在看那輛車子嗎?”
被他一言驚醒了思緒的高原勝彥,心下暗暗咒罵自己居然走神,表面卻不動聲sè,點頭道:“啊,是的,那是大長老的座駕吧?沒想到大長老也在除夜出來,很久沒有看到他老人家了。”
大長老,這一代的賀氏裡家長,雖然主持著可與羅生mén相抗衡的組織,但其本身並不是進化者,只是修習過武術與暗殺術的普通人,但並不能因為是普通人就xiǎo看他,他曾於年輕時參加朝鮮戰爭,一柄武士刀最高戰績斬殺過四階進化者,如今雖已年入古稀,身體條件衰退,但一下爆仍舊可一刀砍斷青石。
但在高原勝彥的印象裡,大長老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那座庭院了,即使有再大的事,其他長老處理不了,也只會帶去他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宅院正中,那座建在古老的櫻huā樹下,清潭邊的老舊院子裡,去向他請示。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好幾年了,怎麼今天突然變了呢?
心裡疑huo著,旁邊廣瀨源已經笑了起來:“哈,這事我知道”
“哦?”高原勝彥邊lu出探詢的神sè,邊開啟車子上的冰箱,為廣瀨源和自己倒了杯酒。
這個暗暗表示親近的舉動,無疑讓廣瀨源又意外又高興,他也沒有多想,就說了出來:“嘉手納那邊來了一個身份很高的人……”他說著,做出一個向天指了指的手勢,神sè詭秘:“整個分部除了大長老,沒人有資格接待他……”
聞言,高原勝彥端著酒杯的手一滯,除了大長老,沒人有資格接待?這樣高的地位,那麼那人的身份……
“恐怕是哪位主席到了”抿了一口酒水,廣瀨源將高原勝彥心中的思緒講了出來,車廂裡頓時一陣寧靜。
主席……
該死,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呢?這下更復雜了……
…………
另一邊,所謂大長老的座駕,沿著國道平穩地駛向嘉手納,數十分鐘後,就到了基地入口附近,車子停在外圍一條xiǎo路上,並沒有靠近,等待了片刻之後,基地哨卡開啟,一輛越野車駛了出來拐入xiǎo路,與這輛本田匯合直上國道,一前一後向離這邊不遠的海岸前行。
那片海灘,因為空軍基地存在的關係,沒有得到開,就那樣閒置在那裡,海làng拍打著礁石,嘩嘩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安謐,即使黑夜被一前一後兩輛駛來的車的前燈劃破,也沒有對這份寧靜有多大影響。
車停在海灘邊緣,本田的車mén先開啟,幾個黑衣男子下車,向越野車裡示意了下,那邊也下來兩個軍人,雙方彼此各選了一個方向,遠離兩輛車子,守在外圍防止有人靠近,然後,一個穿著黑sè武士服的老人,拄著柺杖從本田內走出,看著那輛沒有動靜的越野車,渾濁的眼睛在夜sè中,讓人分不清裡面有幾多睿智與深邃。
他等了許久,蒼老的身軀一直在海風裡ting得筆直,顯得很有耐心,然後某一刻,一個懶洋洋的年輕聲音從越野車內傳了出來:“呃……普雷斯,我睡著了?”
另一個屬於中年人的渾厚嗓音,帶著濃重法語腔調無奈地答道:“是的閣下,賀氏裡先生已經等了您近三十分鐘。”
“趕快讓他進來,普雷斯,你真不懂得尊老愛幼,賀氏里老先生已經近七十歲高齡,怎麼能讓他這樣等在外面呢?”年輕人這樣埋怨著,乍然彷彿愛心拳拳,但下一句就暴lu了他真正的想法:“萬一他被風吹得感冒,又因為感冒導致身體零件運轉失常,最終突然掛掉了,我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對他這樣一點都不正經的言辭,名叫普雷斯的中年人,只能出無奈的嘆息,隨後下車,躬身請站在車mén外的老人進去。
被他們稱作賀氏裡的老人,表情一直都沒有太大的變化,眼袋深深低垂,卻又不如普通老人那樣暮氣沉沉,而是一種好像風也停駐,樹也靜止的沉靜,即使車內年輕人那極不恭敬的話,也無法引動他的表情,直到坐上越野車,看到懶散斜躺在對面,幽暗燈光下有著一頭燦爛金的年輕人,方才lu出些許笑意:“很久不見,主席先生還是這麼幽默”
老人的聲音很清澈,沒有中氣十足的震撼,也沒有低沉暗啞的mi離,若真要有個形容,倒像是夕陽西下,幽谷山澗之上的一聲鐘鳴,悠揚廣域,迴音陣陣。
他的英語也很好,不似尋常日本人那麼帶著濃重的口音,反而有些倫敦腔的味道,就是那種好像鼻子不透氣一般的音方式。
看到他,聽著他充滿倫敦腔的話,金年輕人仍舊一副慵懶的樣子,身體斜斜躺在那裡,一雙綠寶石般碧綠的眸子,漫不經心地看著老人,“說吧,賀氏裡先生,這麼晚了,叫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老人對他的態度見怪不怪,微一頷,“您吩咐我注意的人,已經有訊息了。”
“哦?”
聽到這話,年輕人終於坐直了身子,眉頭一抬,“在哪兒?”
邊問著,他的內心其實也在暗暗感嘆。
從去年伊藤誠死在中國大陸以來,因為感受到伊藤誠死之前的恐懼,再加上其後伊藤潤二也折戟申城,年輕人突然對那個還很落後的國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為此還專mén僱傭了不少情報組織對大陸地下世界進行全方位的打探,最開始的目標當然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能殺掉伊藤誠,以及有那種極端的邪惡力量加持的伊藤潤二。
只是長久以來,所得的情報並沒有太大的進展,中國畢竟是剛開放沒多久的國家,他聯絡到的那些情報組織對其滲透程度有限,得到的資料自然也不太多,但即便如此,有些事還是瞞不過他的。
比如這幾個月,申城生的那些就算對f.t來說,都頗為驚異的強者戰鬥。
與整個大陸相比,申城那樣xiǎoxiǎo一個城市,在過去幾個月裡,有五階誕生,有五階隕落,達到人類極限的力量頻繁出手,無論怎樣看,情況都不正常。
特別是1月底的某一天,遠在奧克蘭的他,居然從jing神世界裡申城方向,感應到了一股讓他都頗為心悸的能量爆,以及另一種如大海般淵深的jing神bo動,正待他想要去打探時,亞洲分部卻搶先向他所在的總部傳來一份情報,說是申城有位高手,企圖得到f.t手裡某件東西――某件曾經帶給伊藤誠兄弟越普通五階的強大邪惡物品。
他當然那件東西是什麼,因此看到這個情報的那刻,就立刻帶著那件東西,動身趕來日本。
在他的認知中,除了伊藤兄弟倆之外,能夠清楚那件東西有多強大的,似乎只有當初殺了伊藤兄弟的人――他很想看看,那個人到底是誰,為此甚至不惜以自身為餌,因為他猜測,也許那人知道那件東西在誰身上。
當然,以自身為餌不代表不掌握主動,來到日本之後,他就立刻命令亞洲分部儘快找到那個覬覦他的進化者。其實本來他並不太看得起日本分部,最先是想chou調自己的力量來調查的,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名叫賀氏裡的老傢伙,心xing極為果決,為了不被他xiǎo看,暗中手指一撥,在整個日本的地下世界挑起戰火,讓日本諸島的黑暗面,陷入了硝煙與烈火之中。
這樣hunluàn的局面,因為各個進化者之間的警惕與殺戮,恰恰是現外來進化者的最好手段。
毫不掩飾地流lu著對賀氏裡的欣賞,金年輕人有些迫不及待了,很感興趣地盯著賀氏裡,等著他的答案。
然而這個答案,卻有點遙遙無期。
就在賀氏裡開口,準備說話的時候,轟的一聲巨響,一股雄渾能量從鬆軟的沙灘之下噴薄而出,兩人乘坐的越野車,在一秒後整個飛上半空,恐怖的力量從下方襲來,擠壓著它。
隨後,轟隆――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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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車子爆炸,火焰在半空鋪展開,熾熱的光芒將這處海灘照得一片明亮。[本章節由萬書ba更新]
下一刻空氣陡然沉重,一股力量從那爆炸的火光裡直擊地面,半空變成火球的汽車之下,隨之前那道從車子下方爆衝擊的能量,而揚起的沙塵,以違反物理規律的度飛快落地,沙礫組成的地下像是被壓出了一個空洞,驀地陷,然後噴……
巨量沙土猶如倒流的瀑布衝上天空,一個人影也在同一時間被甩了出來,打著滾在沙地裡滑開十多米,沿途血落如雨。
呼――哐當
燃燒的汽車轟然落地,被火焰纏繞的零件,在撞擊中向四方飆射,火苗蔓延,將附近沙地裡還未抽出嫩芽的枯草點燃,大火熊熊而起。而作為火源的汽車殘骸,卻在落地後,猶如被惰xing氣體包圍,火苗漸漸微弱,露出被爆炸撕扯的扭曲,又被烈火燒灼得漆黑的車身。
扭曲的車門被人在裡面推了幾下,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音,大約是卡得太緊,裡面的人推了幾次沒有推開,便有點抓狂,之前將地面按出一個坑洞的力量再次出現,轟的一下,將整個車體肢解,零件、鐵皮呼嘯著如同利刃劃入四周的夜空,在遠方落地,傳來咣噹咣噹的撞擊聲。
暴力拆截了車體,脫困出來的金男子,形象看起來頗為狼狽,滿頭燦爛的金凌的如同ji窩,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這會兒也不見了原色,被火焰燎得漆黑,幾個燒灼出的大洞,還散著微弱的火星點綴其上。
雖然沒有多麼愛乾淨,多麼注重形象,但這樣狼狽的彷彿乞丐的模樣,顯然更不讓金男子喜歡,他脫下西服,狠狠扔在地上,又使勁兒踩了幾腳,皮鞋的底兒也掉了,他氣急敗壞地一腳把它甩飛,破口大罵:“他**的,他**的”
方才那一下變故,生的委實太過突然了,完全沒有準備,很突兀的,一股能量就在地下衝出,等他察覺到時,乘坐的車子已經飛上半空被能量轟擊的爆炸。雖說緊要關頭,他還是反應過來,使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和賀氏裡那個老頭子保護住,並展開反擊,一下將隱藏地下的人炸出來,但終究晚了點兒,這對身份尊貴的他來說,無疑是個恥辱。
感覺到恥辱的,不只是他,還有他那個忠心耿耿的管家普雷斯,剛剛那一瞬間,守在車外的普雷斯事先也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直到老闆被炸上半空,親自出手反擊,將襲擊者從地下轟了出來,他方才有所反應,向那個滾到十多米外的襲擊者衝了過去。
不過襲擊者已經死了。
在老闆那一下反擊中,全身骨骼盡碎,仰躺在沙地上,因為骨頭粉碎的關係,整個身體都變形了,像是一灘爛肉,嘴巴也大張著,幾塊內臟的碎塊從那裡露出一點,脖子很粗,那副樣子彷彿是被人塞了很多肉,生生撐死的。
這樣面目全非的模樣,完全沒辦法辯清他的來歷了。
因此,當他把屍體提到老闆面前時,金男子更是惱火,頭凌雙揮的抓狂樣子,猶如一個精神病般歇斯底里:“他**的……他**的……”雖然嘴裡罵罵咧咧,可畢竟把人打成那副樣子的是他,自然也不好隨便火,跳腳了一會兒之後,就怒吼道:“查,查不出來也要查,查出來就滅門,誰敢搞我……我就搞他全家”
之前遠離這片地方的幾個黑衣男子和軍人,這時終於趕到近前,乍然的變故讓他們驚的合不攏嘴,也在深深惶恐,畢竟襲擊是在他們的保護下生的,雖說那種襲擊的方式他們就算再警惕也防不住,但終究是失職,所幸金男子即便氣急,也懶得追究他們的責任,只是命令他們道:“把這裡清理一下,我們回去。”
“回不去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賀氏裡,在金男子出命令的時候,微微嘆息道。
金男子回頭看了他一眼,見老人滿是褶皺的老臉皺成了菊花兒,很是無奈的樣子,便有點奇怪,轉望了望四周,“周圍還有人?”
老人沒有回答他,沉靜片刻,忽然抬起頭,高聲叫道:“御宮星野,還藏什麼?出來吧”
隨著他的呼喚,周圍被黑夜籠罩的寂靜曠野,像是在回應他,風,陡然猛烈
四野的枯草在這風中,並沒有伏低了身軀,反而像是水草般搖曳起來,枝葉招舞,彷彿突然獲得了生命,更加沉鬱的黑暗也在同時降臨,從四面八方圍攏、擠壓過來,旁邊幾堆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這驟然沉鬱起來的黑暗中,如同被人搬到了遠方,光芒漸漸變得輕微、弱,最終熄滅。
這樣詭異的現象,即使不用各自的老闆命令,幾個保鏢也明白敵人已經過來了,兩個跟隨金男子而來的美軍軍人,神色緊張地掏出手槍,卻不知道目標究竟在哪,只能盲目地向周圍瞄準,與之相比,另外幾個跟著賀氏裡來的黑衣人,卻要沉穩得多,他們撩開衣服,抽出太刀,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吶喊著衝向離幾人不遠處,一堆正招搖而舞的草堆。
他們只是修習過武術的普通人,沉鬱的黑暗太過廣袤,他們找不到是不是有敵人隱藏在那漆黑之中,但詭異的現象並不只一處,於是那些水草一般搖曳的枯草,就成了他們試探的目標。忍者對生命極為漠視,即使是自己的生命,吶喊衝出那個黑衣人,完全是用犧牲自身的方式,試圖逼出隱藏的敵人。
他也確實成功了,當他衝到那堆枯草叢近前的時候,搖曳的草葉伸長,唰唰捲了過去,黑衣人揮刀怒斬,鋒刃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紋痕,捲來的草葉頓時斷裂,飛揚的碎屑後,一道淡淡的綠色光華崩解,幾米的黑暗中,有人悶哼一聲。
“在那裡”
另外兩個黑衣人,在他揚聲大喊的瞬間就已衝出,與此同時,那兩個軍人也陡然調轉槍口,向悶哼傳來的方向開火。
砰砰砰砰
火光急促閃爍,子彈暴雨般傾洩了過去,彈片劃破空氣的光芒中,遠方有一道隱約的人影從草地中跳起來,躲過最先那個黑衣人一刀揮斬,卻終究快不過子彈,火紅的光點沒入他的身體,炸開幾朵血花兒,整個人後退的身形一頓,被黑衣人第二刀追上,攔腰切斷成兩截,內臟血液嘩啦啦潑灑下來。
死掉了,一定死掉了,沒有人可以斷成兩截還活著,兩個軍人心裡狂呼,但不知道為什麼,危險詭秘的感覺,並沒有因為那個人影的死亡而平息,反而越來越強烈了,他們死命地摳動著扳機,直到子彈完全射光,撞針在槍膛中出叮叮的聲音,緊張的兩人方才現彈夾早已空了。
他們哆嗦著,飛快的換彈夾,拉栓上彈,在又一次摳動扳機的時候,子彈帶來的微弱光源,將遠方一幕畫面映入他們眼簾。
很多人,很多人,天空裡,草地裡,沙灘上,突然就出現了很多人,那些人或者飛翔,或者悠悠而走,慢慢向這邊匯聚而來,襯著黑暗降臨,微光閃爍的背景,便如恐怖片裡每一次電閃就換個方位,最後突然撲到面前,張開大口啃噬而來的餓鬼。
巨大的恐懼形成強烈的壓迫感襲上心頭,這兩個白人士兵瘋狂傾洩著彈藥,但這個舉動於此時已沒用了,代表著子彈的光點衝入黑暗,那些圍攏過來的人影,其中一個伸出了手,無形的磁力運轉,子彈脫離軌道,像撲火的飛蛾連成一串衝向他,中途卻又再次轉移,於空氣間劃出一抹圓弧的光痕,射入另一邊吶喊著向他們衝鋒的三個黑衣人。
血光綻放,下一刻,黑衣人觸電一般bsp;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叮叮叮叮,彈夾打空的聲音再次傳來,已經快要被這恐懼壓迫得崩潰的兩個士兵,邊緊張地自語,邊重新上彈,開槍,但對方不準備再給他們表演的機會了。
遠遠的,一個人影的雙眼亮了起來,龐大的精神波動跨越空間,一瞬間降臨到他們身上,兩人的動作頓時停滯,神色掙扎幾下,隨即化為茫然,慢慢舉起手裡剛換好彈夾的手槍,對準太陽穴,摳動扳機。
砰――
整齊的槍聲,巨大而空洞的在這海灘邊擴散,兩具頭骨都被掀掉半個屍體,撲通倒地,血液無聲流出染紅了沙礫,黑暗依舊緊逼過來,瀰漫上沙灘,將沙灘上的金男子、賀氏裡、普雷斯三人圍在一片範圍內。
一切生的很快,但以金男子,甚至以普雷斯的能力,並不是反應不過來,但他們誰也沒出手,就像在看一場頗為精彩的電影,看著手下死掉,看著黑暗蔓延過來,將自己等人圍住。
漫不經心的從那兩具士兵的屍體上收回目光,金男子又看看四周,隨後聳聳肩,對旁邊耷拉著眼皮,眼看著手下死亡卻半點表情都欠奉的賀氏裡笑道:“哇哦,我們被包圍了。”
然後他舉起雙手,對前方濃鬱的黑色做出投降的樣子:“御宮星野?你是來找賀氏裡這個傢伙的吧?我不認識他,請問可以接受我投降嗎?”
…………
那霸的街頭很熱鬧,相比起北谷町,那霸的旅遊專案更多一些,畢竟是古代琉球王國的都城,現在的沖繩府,也是琉球人新年辦得最熱鬧的地方,各種各樣的活動吸引了不少旅客滯留,街上人滿為患。
因此當車子經國道進入那霸城市圈後,不得不放慢度,時間在磨磨蹭蹭中快流逝,高原勝彥很想現在把身邊的這幾人甩開,但也只是想想,表面卻不敢露出異樣的神色,組織裡規矩森嚴,他要做的事可不能暴露一點,只有憋在心裡越來越煩躁。
這樣又走過一段路,一直和另外幾人說笑活躍氣氛的廣瀨源,也有些不耐煩了,抬腕看了看手錶,又看看窗外越加密集的車流人群,不悅道:“真是麻煩。”雖然就對身邊的詢問道:“要不我們也下車吧,步行玩一會兒,怎麼樣?”
其他幾人沒什麼意見,都點頭說好,只有高原勝彥有些不願,坐車就夠慢了,再步行豈不是今天之內就到不了了?
還未等他提出異議,廣瀨源已經先開口問道:“高原君呢?”
高原勝彥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能再陪著這幾個傢伙逛下去,便搖搖頭,“我乘車,你們步行,真想一起玩的話,大不了約個時間地點,等人少一些再集體行動。”
話雖如此說,但在他心裡,並不覺得廣瀨源會放開自己,這個傢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變得格外熱情。
不過這次卻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廣瀨源只是考慮了一下,就點點頭:“也行,那麼高原君,玩的愉快哦”
說罷,也不待他有什麼反應,就招呼著另外幾人下車,跑去旁邊的商店買了幾張面具,戴起來加入前方狂歡的人群,留下高原勝彥在車子裡怔愣了好一會兒,兀自還不相信自己這麼簡單就可以脫身。
待反應過來,來不及細想,他看了看手錶,嘟噥著“還來得及,還來得及”,之前開車的人也跟著廣瀨源一起玩兒去了,勝彥跑到駕駛位上,把車子往後退開車這條街,隨便選了一條人流比較少的街道,往那霸機場方向疾馳。
另一邊,剛下飛機沒多久的林同書,站在機場外,無奈地看著面前露出疑惑表情的機場警察。
早上得到訊息,他下午就從féi朱家趕到申城,乘上了申城往那霸的飛機,當然,之所以效率如此快,是因為他並沒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證去辦理簽證啊之類的東西,而是在機場隨便選了一個個頭差不多的傢伙,將其打暈扔進廁所,又留下了機票錢,然後自己變化成那人的樣子,渾水摸魚乘上航班的。
這樣的方法,當然算不上思慮多麼周全,不過因為時間緊迫的關係,對他而言,除了自己飛行進行跨海偷渡之外,也只有這個辦法最簡便最省事,他也不怕那個被自己打劫了機票和簽證的傢伙報警,申城距離那霸那麼近,等雙方的警察反應過來,他早就到達目的地,下飛機無影無蹤了。
事實也像他考慮的那樣順利,不到2個時的時間,飛機在那霸機場降落,他從容地跟著簽證上提到的商務考察團出了機場,隨便尋了個藉口離開隊伍,在機場外等待來接他的高原勝彥。
只是,事情的展到這時開始出現意外,他怎麼也沒想到,日本的警察居然那麼ji婆,他不過在機場外停留了十多分鐘,期間拒絕了一些計程車,就有警察過來詢問,這時問題的關鍵點出現――他不會日語,完全搞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如果只是這樣還沒什麼,那個警察不知道是天生熱心腸,還是太過負責,在現他不懂日語之後,就開始比劃著手勢以及蹩腳的中文,向他索要簽證,並問他在這邊有沒有下榻的酒店或者負責接待的人的聯絡方式,甚至還很積極地請他先到機場休息室等待,態度比國內許多推銷保險的還殷勤,有那麼一瞬間,林同書都開始懷疑這警察是不是自己哪個沒見過面的親戚啊?
他當然不願意跟對方走,先不說自己的身份隨時都會穿幫,若自己剛離開,高原勝彥卻突然趕到,兩廂交錯,又要多費不少時間。
於是雙方就開始僵持,那個警察的態度也越來越疑惑,若不是看在簽證沒有問題的份兒上,說不定他早就開始叫人了。
看著對方從疑惑轉為警惕的表情,少年暗暗嘆口氣,“高原勝彥你這個魂蛋,再不趕過來,弄得事情鬧大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就在少年被機場警察糾纏住,嘉手納附近的海灘爆了戰鬥,距離雙方並不遠的沖繩市,另一場規模的,屬於日本人內部競爭的戰鬥,剛剛開始,就因為意外而結束。
兩個頭上綁了寫著“必勝”字樣白布條的進化者,慌不擇路地從一條巷裡衝了出來,其中一人腳下一個踉蹌,將巷口的垃圾桶撞翻,身上湯水淋漓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另一人罵了句“八嘎”,連忙將他拉起來,兩人衝過巷外無人的街道,衝到對面的圍牆處,借力在地上一頓,飛躍牆頭,落到另一邊。
圍牆的這邊,看樣子是個學校,早就無人的校園在夜色下顯得頗為冷清,只有黑色輪廓的教學樓,佇立在遠處,圍牆旁邊是各種體育設施,一張鞦韆正在夜風中微微搖擺,風聲將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響傳遞過來,映襯得這裡更顯詭秘。
不過已經沒心思注意那麼多了,他們粗重的喘息著,之前摔倒過一跤的男子,微微帶著哭腔地低叫道:“八嘎,八嘎……那到底是什麼怪物,哲也死了,奈奈子也死了,我們……”
“閉嘴”另一人惱火地低聲罵了他一句,隨即耳朵貼著圍牆,似乎在聽著另一面街道上的動靜。
當然是什麼都聽不到的,但那人表情還是明顯放鬆了些,頓了頓,旁邊有低泣聲傳來,那是同伴害怕的哭泣,這聲音吵得他忍不住心煩,正要呵斥對方閉嘴,一個輕輕的聲音,突然穿越厚厚的牆壁,在他耳邊響起,耳朵似乎都能感覺到吐息噴吐在上面的瘙癢:
“可口的食物在這裡啊……吃掉你們,我就可以恢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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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海灘邊,呼呼的海風吹拂,遠遠還能聽到làng頭拍打礁石的聲音,更遠的地方,有汽笛的長鳴劃破長空遠遠而來,若能看到的話,那應是歸航的漁船。[]
但是看不到,除了身周方圓兩米還有微弱的光線外,2米之外完全是濃鬱的黑暗,若此時能夠俯視這片地方,我們會現,這片寧靜的海灘就像一副被潑了墨水的畫兒,濃稠的墨汁掩蓋了其它所有顏sè,入眼之處,只有純粹的黑。
一分鐘前,金男子毫不猶豫和賀氏裡撇清關係,做下那般無恥的投降行徑,他卻沒有半點羞愧,反倒左顧右盼等待著周圍的黑暗裡,是否有人能夠答應自己這個條件。
不過事實卻讓他頗為失望,等了片刻,除了風聲再沒有其它響動,他回頭向無奈望著他的普雷斯無辜地聳聳肩,“普雷斯,看來這些人並不同意我的提議。”
“當然,閣下。日本人不喜歡投降的懦夫。”
“哈,投降怎麼會是懦夫呢?投降是珍惜生命的舉動,應該揚才對……嘖,所以我最討厭日本人,一群沙文主義豬玀。”
一直顯得平靜的黑暗中,這時終於有了一絲bo動,那是由許多人的散思維,在黑暗的力量中具現出來的情緒,它強烈的像火焰一般在黑暗中燃燒,若用一個名詞形容,可以叫它――憤怒。
感應著黑暗中傳來的一bo*憤怒的情緒,普雷斯望了望還兀自笑嘻嘻的老闆,嘆息道:“捅了馬蜂窩了……”
隨後,就像回應他的自語一樣,三人眼前的黑暗突然分開,在視野的遠方,一點繁星般的金sè光點陡然一亮。
普雷斯苦笑:“果然”
他只來得及渾身肌rou一震,踏前一步,那前一刻彷彿還在很遠地方的光點,下一刻剎那間bi到近前,金sè光芒在普雷斯的眼中放大,那是一個金光繚繞的人影的輪廓,普雷斯下意識攔在老闆身前,那個人影也在同一時間從天而降,巨大的破空風bo衝到地面,耳中世界的嘈雜一瞬間褪去,沙塵與稀疏的枯草被無聲掀起,撕碎,最後席捲著往四面八方呼嘯噴出。
嗖――――
巨大的爆炸,衝擊的bo紋像是無形而巨大的鐮刀,將周圍的黑暗與地面切割得支離破碎,大塊的泥土飛了起來,於半空化作煙塵瀰漫天空,沙礫如同子彈一般飆shè四方,破空的尖嘯一下將寧靜拉扯遠去,地面震動,轟隆轟隆,隨後普雷斯壯碩的身影從煙塵裡倒飛出來,炮彈一樣被轟入身後的海洋。
周圍因為黑暗被撕裂,而lu出身形的伏擊者們,其中一人緊隨其後衝進海里,海水在這剎那驀地狂暴起來,兩秒後,海底有一股碰撞的力量迸,一座礁石轟隆一聲被拍得粉碎。
“哦……可憐的普雷斯,居然被拖住了”
猛烈的風捲著沙塵從眼前分開,自兩側劃了過去,沙地翻卷割裂,如同末日。只有一隻手伸到身前,出無形力量保護著自身的金男子身邊,方才一樣保護下來,彷彿末日中的淨土。金男子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對眼前隱隱透著金光的煙霧叫道:“嗨,你是御宮星野嗎?我們商量一下好不好,隨便你怎麼找賀氏裡這個老hun蛋的麻煩,只要別找我就行,老實說,我自己的事兒都還沒解決呢,實在沒心情和你們打打殺殺……怎麼樣,再考慮一下?”
表面是不正經的樣子,但其實金男子自有自己的判斷,被偷襲也好,手下被殺也好,他都不在乎,他這些幾乎是投降的話,其實很有誠意,因為他還分得清主次,知道自己到日本來的目的是什麼,在這個前提下,他不想陷入和御宮星野可能的無休止戰鬥之中。
金男子雖然沒有見過御宮星野,但對那個以鐵腕著稱,統和組建羅生mén的nv人,卻極為重視。
聽見他的話,煙霧里正向這邊蔓延過來的金光,微微停頓了下,隨後,一個nv人的聲音傳來:“不用狡辯了,亞瑟”
“哇哦你認識我?”金男子誇張的大叫一聲,很詫異的模樣。
那邊的nv聲沒有理會他搞怪的樣子,自顧說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六道黃泉為什麼瘋了一樣攻擊我的羅生mén,從第一代黃泉開始,那些叛逆就是賀氏裡家的走狗,而賀氏裡,則是你的理想之鄉的走狗。沒有你們授意,黃泉那個叛徒,根本不敢來招惹我……只是可憐我那些孩子,只因為你們一句話,就死在與六道黃泉毫無意義的戰鬥之中”
停滯的金光,陡地向這邊擴充套件過來,音量驀地提高的nv音,如同雷霆的轟鳴一般在釋放著自己的憤怒:“多天來,我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等你們從你們的烏龜殼裡出來……今天,我要讓你們為我的孩子們陪葬”
煙霧撕碎,金光充斥了視野,那種傾盡四海之水都澆不熄的怒火,隨著金光的擴散而衝擊著空間。
嗡――――
空間震動,像是破裂的玻璃一樣延展著裂紋。
聽著nv聲那些憤怒的宣言也似的話,亞瑟愕然回頭,瞧著身後仍舊一副平淡模樣的賀氏裡。
“他**的……難怪你約我出來,你知道這個老nv人快瘋了,故意借我手要殺她是吧?”
“幹……被你耍了”
下一刻,這片僅剩的淨土被金光淹沒……
…………
高原勝彥開車一路疾馳,好不容易趕到機場,並沒有如約定的那樣在機場外見到管理員,而且機場警察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的時候,當時他就心知壞了,果然,在將機場來回跑了一遍之後,終於在廁所找到林同書的時候,他並不是一個人,身邊躺了三個穿了制服的機場警察。
見到高原勝彥氣喘吁吁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少年臉yin沉的都要滴出水來,他豎起一根手指,冷聲道:“你遲到了一個xiǎo時”
勝彥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鞠躬,“抱歉……抱歉……”
眼前的狀況,他當然能猜得出來,管理員為什麼臉sè那麼差,顯然,自己耽誤時間太長,導致管理員身份暴lu了,所以外面機場裡那些警察才會如臨大敵的樣子,至於躺在地上的這三個,估計是偶然搜查到這邊現了管理員,才被打暈的。
既然已經匯合,剩下的自然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兩人略作收拾,待現四周還沒有其他警察過來,便準備離開,臨走之前勝彥看著地上那三個問道:“管理員,殺了他們?”
林同書不耐煩地擺擺手,“殺個屁,趕快走啦”
“哦……”
車子早在高原勝彥現機場裡情況不對的時候,就沒有靠近,停在遠處一片樹林裡,兩人偷偷momo趕到那邊,上車駛上國道,幾輛警車迎頭jiāo錯而過,待回頭再看的時候,機場那邊已經有警察開始拉封鎖線,顯然是警方半天找不到人,只好用戒嚴的方式排查。
遠遠看著那邊,林同書哼哼幾聲,出師不利,無疑讓他心情很不爽,旁邊察覺到氣氛不對的高原勝彥也不敢多說話,只是悶頭開車,直到慢慢進了城市圈之後,初到異國的少年興致方才高了些,在車內左顧右盼。
高原勝彥倒也見機,xiǎo心地搭了句話,見少年心情似乎恢復不少,就開始沿途介紹著一些街道、風景,他在沖繩待的時間不少,所在的亞洲分部雖說管理嚴格,但好歹也國際化,不像有些恐怖組織那樣,一入行就等於賣身,平時也有不少假期,得閒就在沖繩諸島轉轉,幾年下來居然也成了半個本地人,這個臨時客串的導遊職務做得ting像樣。
不同於國內的新年氣氛,琉球人的新年雖然不像日本人那樣按照格里曆計算,但也受到日本人不少影響,各種活動、祭祀甚囂塵上,極為熱鬧,大街上閒逛玩鬧的青年男nv,也多穿傳統服裝,比起國內來說,節日的氛圍更為濃重。
林同書默默聽著,邊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喧鬧的大街,許久後,突然問道:“我暫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
正說到興頭的高原勝彥一愣,隨即恭謹答道:“安排好了,就在那霸,現在帶您過去?”
“不急,再轉轉。”林同書擺擺手,沉思了下,方才繼續道:“來之前,我聽說日本國內也不太平,看情況還和f.t有關,到底怎麼回事?”
未來一段時間內,他都要在這邊活動,相關情況自然要打聽好。高原勝彥對這點也不意外,聞言答道:“確實和f.t有關,前段時間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蓋亞的事情偽造成重要情報向總部彙報之後,沒過兩天,總部就有了動作,之後分部這邊也做了些行動,主要是指使六道黃泉進攻羅生mén,掀起幾十年來最大規模的正統之爭……到現在為止,日本國內的情況確實比較hunluàn,您來自中國,不瞭解這邊的地下世界組成,其實現在的日本所有進化者組織都是由宗教演變而來,近代日本的唯一宗教就是出雲大社,所以日本進化者組織基本上都是份屬同源,這樣的情況下,正統之爭一掀起,就等於是日本國內地下世界所有組織都得參戰,戰況自然慘烈。”
“……今天之前,地下世界的戰爭已經從京畿圈擴散到了北海道地區,已經將全日本都拉入戰團……不過這樣的局面應該持續不了多久,畢竟六道黃泉還是不如羅生mén底蘊深厚,再加上沒有官方力量做後盾,失敗是必然的事。”
林同書有些奇怪,“既然註定失敗,f.t為什麼指使六道黃泉進攻羅生mén?”
這個疑問他早就有了,剛從周進口中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周進也懷疑過,不過當時林同書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也沒多想,但現在卻不得不多瞭解一些,因為這可以幫助他看清形勢,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如果連基本的形勢都看不清,做任何事都不會成功的。
聽到少年疑huo的詢問,高原勝彥猶豫了一下,但隨即還是開口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和蓋亞有關,畢竟我剛把情報報上去沒多久,分部這邊就開始cào縱大戰演變,中間肯定是有聯絡的,只是我在分部地位並不算高,很多事都不知道,也無法確定。直到剛剛來接您之前,從分部在北谷町的宅院裡出來的時候,看到大長老居然走出宅院,向嘉手納那邊過去了,才有點模糊的猜測。”
“哦?為什麼?”
“據說,大長老到嘉手納那邊,是要接待一個身份尊貴的貴客……恐怕是主席團某位主席……”高原勝彥斟酌著詞句,頓了頓,方才說道:“我懷疑,總部那邊是想把日本作為接觸蓋亞的戰場……”
他提到這裡,林同書已經有些恍然,“你是說,讓六道黃泉攻擊羅生mén,掀起全國戰爭,是為了肅清戰場做準備?”
仔細一想,這個猜測確實有可能,f.t若真的和蓋亞開戰,肯定需要一個沒有其它組織力量幹擾,沒有同等力量介入導致意外生,又不傷自身根本的場地。限於這樣的條件,在總部那邊開戰當然不可能,其他分部也不行,那些分部所在的國家都有著相當強大的官方力量和複雜的民間組織結構,只有日本,因為來源於同一宗教的關係,地下世界局勢相對單純,隨便點個炮仗就可以引爆這個火yào桶。
最後無論哪方勝利,一場慘烈的戰爭之後,日本國內地下世界的力量必定嚴重削弱,到時候,誰還有能力多管閒事?如此一來,場地自然有了。
“是的,您說的沒錯。”高原勝彥點頭,“而且,順便還可以藉此現蓋亞的蹤跡。正統之爭,只要是日本進化者,誰都不能置身事外,而能置身事外的,自然會列入分部的重點防備目標,或者是他國間諜,或者……是蓋亞一一排查,很容易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結果。”
在剛開始進行分析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但隨著一條條推測的結論出口,他眼中自信的神sè反而越見濃鬱。事實上,高原勝彥在亞洲分部負責的職務裡,也有情報系統,他對這方面一向敏銳,這些猜測雖說沒有依據,大多都是他憑感覺做出的判斷,但他覺得,至少這種可能是有的。
當他說完,轉頭看向林同書的時候,才現少年正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著他,心下頓時一顫,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裡說錯了話?
心下惴惴地忐忑片刻,正在高原勝彥覺得,無論自己有沒說錯話,還是主動道歉比較好,準備開口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的林同書忽然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人才啊,高原君,人才啊以前我還沒注意到,你這傢伙ting有能耐嘛,跟了我還真屈了你這滿腔才華。”
林同書確實在感慨,上面那些分析就算沒有事實情報作為依據,但也具有極大可能,而形勢判斷,哪有那麼多情報可供參考,基本上都是“可能”、“也許”之類的猜測,有十分之二、三的可能,就可以此為基準制定行事方案。
而高原勝彥的這番猜測,在林同書看來,恐怕無限接近於事實,這種對局勢的敏銳dong察,少年自問自己不如,若讓他來分析的話,最多也只能在事實既定之後,做做馬後炮而已。
他的感慨很誠懇,孰不知在高原勝彥眼裡,管理員這樣的舉動,越琢磨越有點說反話的味道,心下不由一陣忐忑,只是連聲乾笑:“您太過獎了,太過獎了……”
“……日本人都是這麼奴才相麼?”看著得了自己一句誇獎,反而戰戰兢兢的高原勝彥,林同書心裡嘀咕一句,果然是島國人民,畸形的思維方式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隨後便不作多想,望著窗外像是倒帶的錄象一般,不斷往後方退去的景物,他沉思著:“這樣說來的話,恐怕f.t和蓋亞開戰,就在未來幾天……這次必須得抓住蓋亞,未來幾天有得忙了。嗯,一會兒也步行轉轉節都不能在家過,下午離開的時候樂樂和紫嫣都不太高興的樣子,趁著還沒開始忙起來,得給她們買點禮物,不然回去她們肯定不給我好臉sè……”
這樣的念頭剛落下,車突然慢了下來,車身微微一震,林同書從沉思中醒來,往前方看了看,視線穿過張燈結綵的一段馬路,看到黑夜下的街頭被黑壓壓的人群堵得嚴嚴實實,人群遠方有亮光閃爍,隱約還傳來像是放鞭炮的爆炸聲。
身旁高原勝彥按了幾下喇叭,前面一行堵塞的車流動也不動,他就無奈地搖搖頭,向林同書請示道:“閣下,要不我把車停到路邊,我們步行?”
“行,正好我也想走走。”
正說著,前方道路的盡頭,擁堵的人牆忽然彷彿決堤一般,嘩啦垮塌,一些人飛了起來,火光在人牆崩潰的縫隙間噴薄而出,最前面的幾輛車轟隆一下就掀上半空,點燃成幾顆碩大的火球墜落。
轟隆轟隆――
零件迸shè,火星四濺,人群尖叫著開始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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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碰撞(上)
第一百零五章碰撞
爆炸在街道的盡頭肆虐,熱浪與火焰猶如洪水一般沖刷出來,來不及躲開的人被吞沒,下一刻又尖叫著衝出來,他們像是會移動的火炬,掙扎著哭喊著,將火種帶向每一處角落,逐漸蔓延。[。]
爆炸的火雲冷卻而來的煙霧,翻滾著往上空升騰,下方隱約有一串閃光閃爍幾下,突突突突,鞭炮般的聲音遠遠傳遞過來,隨後,煙霧另一面看不清的所在,一聲壓過所有喧鬧的尖叫乍然響起:
“啊”
視野裡的時間,在這尖銳的彷彿能夠撕裂鼓膜的叫聲中變慢,少年望著那個方向,看到空氣隱約的波紋排開煙霧衝出,幾個手裡拿著手槍和衝鋒槍的人,在波紋蔓延過去的剎那,手中的槍械崩散成零件,衣服化為灰塵,赤條條的身體猶如落入了旋風中的布娃娃,打著旋兒飛上半空,肢體四下飛散,鮮血灑落。
那波紋依舊在推進,盡頭幾輛汽車的玻璃於剎那間化為漫天晶瑩,隨著波紋擴散的軌跡,形成圓環的形狀擴充套件到整個街道,然後向這邊推了過來,不過轉眼就到了近前,少年所乘坐車輛的擋風玻璃,從最前端的一點迸出裂紋,短暫的瞬間後蔓延到整個車體,下一刻,連綿爆響充斥耳間。
砰砰砰砰——
若能俯瞰這條街道,這一刻,道路上的汽車,兩旁的商店,所有的玻璃都在波紋掃過後爆裂,化作細密的晶瑩粉塵飛揚起來,火焰的光芒被它們折射,像是彩虹在這剎那降臨了凡間,近乎藝術的畫面美得讓人震驚。
不過這個時候,能夠注意到這些的,也只有在音波的攻擊下若無其事的林同書了。突然的爆炸,突然被戰鬥波及,不要說普通人,即使高原勝彥這樣經驗頗為豐富的進化者,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正面轟中的音波,即使因為距離的關係而有所削弱,也在第一時間將他的耳朵震得出血,前後車子裡那些更為脆弱的普通人,早就已經被震懵了。
“八嘎……八嘎……”
高原勝彥語無倫次地罵了幾句什麼,一腳踢開車門,翻身衝下車,匆匆解釋了句:“閣下,我們先離開,不要和那些人接觸。”就護住林同書就向旁邊一條甬道內撤退。
耳朵受傷影響了他的聽力,他的說話聲很大,林同書本來還想在原地停留一下看看熱鬧,但稍微一想,還是由著高原勝彥安排。這邊進化者在戰鬥,很難說會不會引來亞洲分部的人的關注,高原勝彥畢竟還在臥底之中,還不到暴露的時候,這時候若被人看見他和外人在一起,又要多很多麻煩。
林同人任高原勝彥拉著他,衝進了那條甬道里,甬道並不多麼寬敞,這時也擠了許多想要從這邊逃跑的普通人,尖叫聲,哭喊聲,斥罵聲,各種語言聲音魂雜在一起,還有一些人為了能夠逃得更快,與前面的人推搡、扭打,人xing魂亂的本質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作為一個並不太高的少年,林同書自然也成為身後某些人想要推倒墊腳的目標,不過他們無一例外的被高原勝彥扭斷了胳膊,不過這種行為也為他提供了靈感,他護著林同書,像一臺發飆的拖拉機,將前方的人推得東倒西歪,不一會兒就到了小巷盡頭,出口近在眼前。
然後,又一次的爆炸就在他們幾米外的巷口展開。
轟!
火光在左側的街道上閃爍了一下,地面在猛烈震動,衝擊波挾裹著火浪像洪水一樣從巷口衝了過去,一些建築在倒塌,幾根電線杆咣噹咣噹彈跳著緊隨其後衝過,隱約聽到爆炸的方向,有人用日語叫了聲什麼,然後街道上,那些因為電線杆斷裂而從兩邊建築上掛落下來的電線,火花陡然閃耀起來,電流嗞啦嗞啦彷彿長龍一般被人撕扯過去,有人驚恐的尖叫,下一刻光芒瞬間強烈,像是有人放了閃光彈,電流高速運動的嗡嗡聲與爆炸聲隨即傳來,然後一個漆黑的,還拖著濃煙的身影飛了過來,撲通一聲落在巷口。
在那個已經被電流烤焦的身影,掉落過來的剎那,高原勝彥就帶著林同書緊貼到牆壁旁,一個垃圾箱後面,破空聲在他們剛躲好之後,就飛快靠近,一個人降落在巷口,悉悉索索的聲音表明著他似乎在翻看那個燒焦的屍體,隨後大約是確定人已經死了,那人高聲喊了一句日語,便沖天而起,往更遠的地方飛去。
“閣下,是羅生門的人……”
林同書不會日語,高原勝彥卻明白那些人說了什麼,yin暗的垃圾箱後,他的臉sè很難看,向少年解釋了一句,他帶著少年悄悄走到巷口,那個渾身焦黑的人依舊趴在那裡,高原勝彥將他翻了一**,面目全非的臉龐映入眼簾的剎那,他就嘆口氣:“果然……”
看到他的表情,林同書猜到了些什麼,試探地問道:“亞洲分部的人?”
“嗯!”高原勝彥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地上那個應該已經死掉的人,忽然睜開眼睛,一隻手彷彿利刃一般削了過來,不過剛劃到半途,似乎認出了眼前的人,那人頓時一愣,“高原君?”
高原勝彥也是滿臉詫異的樣子,“你沒死?”
那人當然沒死,但也離死差不多了,在見到眼前的人是熟悉的高原勝彥之後,那人的精神微微放鬆,一口氣落下去,頓時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大量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其中還帶著些肉塊,顯然是內臟遭受重創。
咳嗽血和肉塊,那人迴光返照似地精神了些,一把抓住高原勝彥的手,喘息著說道:“高原君……羅生門……羅生門殺過來了,還有……還有六道黃……黃泉……他們居然在合作……我們在那霸的成員都遭到他們攻擊,其它城市甚至日本本土……一定也是這樣……聽說……聽說御宮星野帶著人,去狙擊大……大長老……高原君,快回去……快回去……通知大長老……快……”
旁邊,林同書自然是不知道那人在說什麼,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喂,他在說什麼?”
正堅持著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向高原勝彥說明的那人,聽到林同書的話頓時一愣,本來已開始渙散的瞳孔陡然凝聚,目光銳利地看向少年:“中……中國人?”
他瞪大眼睛,看向高原勝彥,“你……”
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他的脖頸微微一扭,喀,兀自還閃爍著憤怒的雙眼,神光驀地黯淡,腦袋軟軟地扭到一旁,只有那雙眼睛還直視前方,不願瞑目。
收回手,剛殺掉一個熟悉的人的高原勝彥,並沒有難過之類的情緒,只是眉頭緊鎖分析著那人死之前透露的訊息,片刻後,對旁邊看著他的林同書露出一抹苦笑:“閣下,看來您今天沒辦法休息了。”
“哦?怎麼了?”
“剛剛他告訴我……”他指了指地上那具焦黑的屍體,“羅生門不知道和六道黃泉達成了協議,雙方居然停止戰爭,殺到這邊來了,據他說,現在在那霸的亞洲分部成員都遭到攻擊,可能其它城市也是這樣。”
說著,他吐口氣,“看來羅生門和六道黃泉,想要攻擊亞洲分部不是一天兩天了,能發起這樣統一的攻擊行動,恐怕分部一直都在被他們監視著,如果我不是離開隊伍去接您,可能現在也陷入圍攻了。”
他頓了頓,大約是在後怕那樣的處境,接著就繼續道:“而且,羅生門的御宮星野親自出手,去狙擊亞洲分部的大長老……閣下。”他看著林同書,“閣下,如果真像我之前分析的那樣,大長老去見的人,帶有蓋亞想要的東西,那麼,無論他死了還是跑了,甚至更壞的情況那件東西被御宮星野得到,這些結果都不是我們想要的,所以……”
“所以,我就得去救他們對吧?”
高原勝彥連連點頭,“至少在他們成功把蓋亞**出來之前,您必須救他們。”
林同書有點無奈,他可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對敵人施以援手,按照他的xing格,這些人打生打死和他才沒關係呢,他會做的,只是袖手旁觀能看一場效果頗為火暴,真人出演的動作大片。
f.t對他來說就是敵人,從當初白白的事情開始接觸,有意無意的衝突,發展到他對這個組織惡感嚴重,這個組織也千方百計的想把他挖出來,之後是殺是埋或者切片研究,都有可能,雙方之間沒有緩和的餘地,不是真的仇怨到不可調和的地步,而是彼此都不願意在對方的問題上妥協。
如果可能,他說不定還會幫御宮星野一把,將所謂的亞洲分部徹底剷除,對少年而言,只有死掉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不過就像高原勝彥說的那樣,無論多麼不喜歡f.t的人,至少到現在為止,那個什麼大長老和所謂的主席還不能死,他還需要他們拿著另一半的邪惡原力,作為釣餌去**蓋亞。
嘆口氣,林同書抓住高原勝彥,人像出膛的炮彈一般沖天而起,半空盤旋了圈,隨即陡然加速,撕裂著風聲向夜sè籠罩的遠方投了過去……
…………
嗶嗶剝剝
砰!
國道上,一堆十多輛汽車堵塞了道路,車子的結構像是承受過推土機碾壓一般,都已經扭曲,玻璃碎片凌亂地躺在地面上,反射著旁邊烈火的光芒,其中一輛大約是油箱破裂,火焰蔓延其上灼燒了片刻後,轟然爆炸,引擎蓋的鐵皮翻滾著衝上天空,飛出十多米,落到路側高高的草叢中,將草頭壓下,露出後方坡道下比這邊更加爆烈的畫面。
咻——
能量的光束從樹林外射了過來,灼燒的痕跡乍然閃現,一顆大樹被攔腰截斷了,搖晃呻yin著撞到旁邊另一顆樹,枝葉噼裡啪啦落了下來,下方是人聲嘈雜。
“躲開……”
“他們圍過來了。”
“這邊衝過去,這邊……”
“啊…………”
廣瀨源劇烈喘息著,一手抱了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另一手在空氣中一扯,一些寒冷的力量從虛空中被他拉了出來,那是一圈輪狀的東西,冰冷的氣息散發著,四周的草木凝結了冰霜,他陡手扔出,冰輪呼嘯衝出樹林,在遠方爆裂,冰雪一瞬間將那邊覆蓋成白sè。
沒有時間審視自己這一擊的成果,發出冰輪後,廣瀨源扶著那個女人,向反方向的樹林邊緣衝去,光芒閃爍,四周是和他一樣奔逃的進化者,事實上,到現在為止,這些逃竄的進化者很多人還沒明白,怎麼突然就遭到了這樣圍剿式的攻擊?
攻擊最初的展開是在什麼時候,已經不清楚了,和高原勝彥分開後,廣瀨源帶著幾個同伴到市中心玩耍,戰鬥就那樣突然拉開,有人在遠方用了狙擊槍,一個同伴的腦袋在他眼前像是西瓜一樣爆炸,身周幾個似乎是遊客的男女,也在同一時刻向他們發起了進攻,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跟在他身邊的幾人,就死得一乾二淨,若不是在被爆頭的那個同伴死亡的瞬間,長久**於非洲戰場培養出來的反應能力,也許他也會死在當場。
但活下來並不代表安全,等他好不容易擺**追兵,搶了一輛車準備趕回分部,車子剛上國道,就陷入了另一個包圍圈。
對方的準備很周全,一部分人手猶如獵人、刺客,在城市裡獵殺他們,另一部分則守在主要道路上,就像一個大張的口袋,等待僥倖逃過獵殺的倖存者自投羅網。
對方投入的力量也很強大,以他的能力,被包圍之後也不過稍微支撐了一會兒,勉強聚集了十多個在他之後陸續進入包圍圈的分部同伴,就開始慌不擇路的逃竄。
“該死的……該死的……等我逃出去,要是讓我查出究竟是什麼人,我一定……一定要殺你們全家啊!!!”
心中這樣怒吼著,彷彿爆發了潛力,即使有一個重傷員拖累,廣瀨源也跟在其他人之後衝出樹林,沒有被甩掉,然而迎來的,卻是驟然明亮些的視野裡,那些合圍而來,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一些力量的震動,在那些身影進入眼簾的剎那升騰起來,空氣中的壓力陡然增大,持續不斷的海風,在這壓力下都像是停滯了,一種粘稠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接著破空的呼嘯響起,突然變換了光線的視野裡,各種各樣的力量顯現出光亮、輪廓,如同崩潰的洪水往這邊猛烈衝擊。
泥土翻卷,最前方的兩人一瞬間後被潮水般的攻擊淹沒,有人在前方尖叫,魂亂的無形念力像是脆弱的土牆攔在那洪流之前,下一刻被摧毀成齏粉,一根被流光纏繞的鐵棍猶如飛快轉動的螺旋槳,從他頭上嗖地劃過,身後響起慘叫,回首望去的時候,一個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進化者,被那根鐵棍像是肉串一般釘在樹上,幾顆火球在身旁不遠爆炸了,有人悶哼著掀上半空,但更多的卻是身旁的呼喊:
“別停下,一口氣衝過去——”
“衝過去!”
“走啊——”
空氣在震動,地面在顫抖,嘈雜的聲響魂合在一起,身處其中,有一瞬間他恍惚著甚至以為自己正身處炮火覆蓋的戰場,絕望在那剎那襲上心頭。
他知道,衝不過去的,對方早就佈置好了一切,多餘的努力能夠換來的結果,不過是死得更快一些而已。
“……完了……”
這樣想著,他停下奔跑的腳步,看著那些他聚集過來的同伴,從他身旁衝過,吶喊著如同撲火的飛蛾向前衝鋒,然後淹沒在爆炸與硝煙之中。
風又重新掛了起來,之前ji烈的聲響,正在夜空中漸漸傳向遠方,對面合圍過來的敵人,似乎不屑於殺掉他這個不敢反抗的傢伙,正在向他這邊慢慢走來,互相之間的談話順風飄到耳邊。
“哈,我們俘虜了一個活著的傢伙。”
“不敢反抗的懦夫。”
“不只一個,他還扶著一個受傷的,要不要都殺掉?”
“留著吧,他們一直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現在也要他們嚐嚐當奴隸的滋味兒。”
“不錯!而且黃泉大人也一定很喜歡活著的俘虜,死掉的能幹什麼呢?”
“…………”
種種聲音衝入耳中,廣瀨源有些停滯的思維,終於重新運轉了起來,一股明悟從心頭升起,“黃泉?這群傢伙……是六道黃泉的人……”
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他不知道六道黃泉為什麼突然叛變,現在沒有時間也懶得去追究那麼多深層次的問題,他只知道,自己需要這些敵人付出一些代價。
“懦夫?不敢反抗?我……只是不想死的太沒有意義!”
在那些人漸漸靠近的時候,他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寒冷的氣息漸漸自垂落的雙手,向空氣中抽取力量然後蔓延。
只是還未等他行動,那些靠近的敵人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掃向天空。
“那是什麼?”
“流星?隕石?”
短暫的疑惑,下一刻被驚叫所取代。
“不好,是個飛行進化者……攔住!”
幾個明顯是能量系的進化者,往天空發出了攻擊,但隨後,他們就陷入了巨大的懊悔之中。
沒有回頭的廣瀨源,在那幾個能量系進化者往天空發出攻擊之後,就感覺到,後方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動,心靈霎時間被震懾,巨大的恐懼爬上腦海,他害怕的想逃,卻動也動不了,心臟快速跳動,ji素分泌,強烈的極端情緒下,他清楚地感應到,那股彷彿天上太陽一般浩大的,讓人只能畏懼、怯弱的精神波動,改變了前進的方向,轟鳴著飛速衝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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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碰撞(下)
第一百零六章碰撞(下)
一道能量在那股恐怖的精神bo動到來之前,先從後方劃到了這邊。[。。]猶如全賓士的列車帶著空氣震動的轟鳴,龐大的能量呈光柱的形狀,以傾斜的角度從廣瀨源身邊擦了過去,轟向他前方那些六道黃泉的進化者。
許多人在hun1uan的吶喊,他們用出了各自的力量,各種各樣堅硬的物體具現出來,也有著能量的火焰與光芒,它們聚集起來,攔在了光束前行的道路上,彷彿一面厚實的,流光溢彩的山壁。
這些陡然間匯聚起來的防禦力量,雖然雜1uan,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無疑給人以強烈的安全感,至少許多人並不懷疑它能否擋住那道光束,無論如何,人們總是信奉著,人多了,力量自然就大!
但隨後就有事實將他們的安全感狠狠踩到腳下。
那光束在“山壁”形成的下一剎那,猛烈衝了過來,撞擊而上,四周死寂,草叢無聲伏低,能量的碰撞在這刻開始膨脹,視野裡的光芒微弱了一瞬,隨後,衝擊bo就像海嘯一般,與陡然強烈盛放的光球呼嘯著朝四面八方捲了出去,轟鳴聲這才姍姍來遲。
轟――
巨大的爆炸中,一些人飛了起來,身影高高拋上夜空,旋即又被蒸騰而上的火雲吞沒,地面裂開了,往日鬆散的泥土、脆弱的草屑,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炮彈破碎的彈片朝四方旋割迸射。滾滾氣1ang蔓延而來,視野震動、搖晃,在這樣彷彿身處狂1uan海洋裡的衝擊中,廣瀨源感到那股精神bo動迅靠近,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衣領,接著他整個人像是乘坐在升空的火箭上一般,腳下6地飛快的由立體化為平面,當他垂落的腳尖絞散了一絲悠然飄過的雲霧時,這樣升騰而上的趨勢驀地停止,一隻手從他身後伸了出來,遙遙對著下方的地面。
五指舒展,然後……猛然握拳!
咚!
空dong的聲響,幾秒後方才傳到這邊,一點光芒在腳下黑暗的地面綻放出來,廣瀨源瞪大眼,巨大的恐懼一下揪住了心臟。
那是一次災難xing的爆炸,在蜿蜒國道下方的那一片荒野,完全崩潰了,能量的光芒凝結成了漩渦,它攪動著泥土、草叢、樹木,一些東西被它拋了出來,雜1uan地飛揚上半空,更多的則被它捲進去,化為熾烈的火焰將那一切投入他眼底。
rou眼可見的震動逐漸從6地蔓延到了海洋,微微起伏的海1ang驀地強烈起來,1ang頭前僕後繼,化作驚濤拍岸。
這樣恐怖的爆炸下,那些六道黃泉的進化者,就算都是鐵人,也會隨荒野的崩潰而炸成泥土,沉浸在震撼中的廣瀨源,想要看看身後那個抓住他,並釋放出這樣恐怖攻擊的人,但他卻現,自己完全動彈不了,一些能量將他和他身旁一直昏mi的女人禁錮住,顯然從抓到他的那一刻,這能量就存在了,否則即使能帶他飛起來,他也承受不了高飛行的重壓。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這樣一個可怕的高手,為什麼要救自己?
沒有答案,腳下6地的崩潰和海洋的震動還在持續,救他的高手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懸浮在這空中一動不動,廣瀨源也只能懷著恐懼的心情,看著那片荒野被能量吸卷、拋灑,漸漸成為一個巨大的坑dong,又被拍擊而來的海水倒灌形成湖泊。直到下方旋轉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身後的人才出一聲似乎頗為愉悅解氣的哼聲,提著他開始朝地面降落……
林同書現在的心情還算不錯,之前當然是不好的,畢竟自己好好在天上飛,那些人像是要打鳥一樣,給了他幾炮――雖說那些微弱的能量對他而言,和撓癢癢沒有區別,但自己不想惹事事卻主動惹到自己頭上,那種感覺無疑很不爽,所以,他調頭給了那些人一記狠的。
你們不是ting囂張的對我開炮麼?那就看看誰囂張,看看誰的炮更狠。
不過……動靜好像大了點?
落到一片樹林裡,看著不遠處憑空出現的湖泊,少年mo了mo下巴。
這時,高原勝彥從一棵樹後走出,表情還殘留著震驚,他看著林同書,嚅囁幾下,方才輕聲道:“閣下,這樣動靜太大了吧?”
“算了,反正做都做了。”林同書無所謂地擺擺手,接著將提著手裡被禁錮住的廣瀨源扔給高原勝彥,“吶,你要的人就jiao給你了,我自己先去嘉手納,你帶著他們回f.t分部去……以後這邊的事是你負責,所以回去後該怎麼做,你自己拿主意,我相信你會有分寸。”
聽見少年的話,高原勝彥面色一喜,強忍著內心的ji動,鞠躬道:“遵命,閣下!”
又看了他一眼,林同書想了想,揮手將一點光華彈進廣瀨源體內,光華入體的剎那頓時擴散開,將廣瀨源整個人都包裹起來,結成一個大繭,接著他囑咐了一句:“半個xiao時後轉化完成,中間不要移動他……就這樣吧!”
說罷,人已沖天而起,向北方電射而去,留下樹林中高原勝彥注視著他轉瞬從視野盡頭消失,一點名叫野心的火焰,從眼底漸漸升騰起來。
他轉頭看了看身旁變成光繭的廣瀨源,思緒飄飛,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突地笑起來:
“我,高原勝彥也要崛起了……”
…………
讓我們的視線穿過綿長的海岸線,來到北方嘉手納附近。
漆黑的海岸邊,濃鬱的黑暗依舊覆蓋著這片土地,然而在這黑暗的中心,有強烈的金色光芒像是太陽一般,將所有一切都納入了光明之中,放眼望去,所有的物體都被光芒籠罩並融入其中,澎湃的能量在光芒中流轉,任何物質都被它們吞噬或者排斥,浩dang的bo動彷彿噴湧的chao汐,層層刷動著空間,這一片光明的海洋,厚重、堂皇,如同大日臨空,以無與倫比的姿態統御著一切。
只有漸漸靠近外圍的黑暗的時候,光明方才收斂一些,但那並不是懼怕黑暗,反而像是害怕一不xiao心就把那些濃鬱的黑暗吞噬掉一樣,但即便如此,黑暗偶爾仍舊會被消融掉一塊,化作絲絲縷縷的黑霧逸散,然後又被金光捕捉,成為其壯大的養料。
光明的海洋,寧寂不知持續了多久,某一刻,它的bo動陡然劇烈起來,空間在這bo動中顫抖,下一刻,光忽然被撕裂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彷彿鋒刃從裡面衝了出來,四下衝撞,蔓延開的光明如有實質的被它撕扯成碎片,成為片片光斑在空間中飄dang,如同零落的hua兒。
但這樣的分裂只不過閃現了一瞬,那些光斑在無形力量切割過去之後,旋即又彼此融合成新的整體,不過它重新彌合之前,兩個jiao疊在一起的人影,已經從光明的海洋裡衝出,與那滿滿充斥著視野的光芒相比,這兩個身影渺xiao的如同螻蟻,海洋在下方咆哮著,光在擴散,想要再次將他們吞沒。
那兩個身影中,其中一個揮動了雙手,之前切割了光明的無形鋒刃再次竄出,一道迎面打來的巨1ang被它從中分作兩段。脫離了這次危機的身影,並沒有趁機擴大戰果,他一手下按,力量噴薄而出直擊下方,在撞擊的悶響傳來的剎那,反作用力也傳遞過來,兩人身形頓時直衝而上。
下方的光明裡,一個女人出浩dang如雷鳴的呵斥:“攔住他!”
黑暗頓時壓了下來,它們像霧一樣滾動著,盤旋出了一條黑色風柱,猶如驟然塌陷的天,帶著巨大的威壓向這邊阻攔,下方的光明也在同一時間噴湧,1ang頭拍打而來。
黑暗與光明飛接近,夾在其間的兩人身影渺xiao脆弱得不堪一擊,眼看就要開始相撞,將他們重新拉回光明海洋的時候,遠方,一股浩大的能量bo動滾滾擴散過來。
正在下壓的黑暗在那bo動滾滾襲來的剎那,驀地停滯了一瞬,然而只是這一瞬間,就被那個出無形鋒刃的人捕捉,力量洶湧而出,頭頂黑暗像是深沉的布被撕出一道縫隙,1u出其後外界稀疏的星光,在主持著黑暗的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帶著另一人已經穿過縫隙,彷彿脫籠的鳥兒,陡然加,衝入冷風呼號的夜空。
黑暗和光明,在他們逃離片刻後,悄然崩解、收回,重新1u出輪廓的海灘之上,一個渾身有微薄金芒閃耀的中年女人,昂望著夜空,被光芒掩蓋的表情,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來到她身後,低沉的聲音略帶羞愧地說道:“對不起……我失手了……”
“不用自責。”女人擺擺手,“敵人很強大也很狡猾,對戰局的把握極為敏銳,即使是我,想困住他也很勉強,還需要你幫助才能成功,失手不算什麼,只是……”她轉看向西南方向,雙眼部位兩道金芒吞吐,這光卻沒方才那樣陽光一般的浩大與堂皇,反而透著陰冷,顯然此時的她心情很差,殺意濃烈:“只是……居然在關鍵時候,有人跑來搗1uan……活得不耐煩了!”
那個中年男子同樣望向西南方,猶豫了一下,方才問道:“那邊是誰聚集了那麼大的能量?能量的bo動擴散到這裡還那麼強烈,恐怕也是一個五階……御宮君,你知道是誰嗎?”
沉默片刻,御宮星野方才搖頭道:“能量的使用手法很陌生……事先蒐集的情報上,沒有這個人。”
言下之意,西南那邊出現的五階,是一個之前不在掌握中的高手。中年男子1u出憂色,這可不是好兆頭,這樣的情況通常都伴隨著行動出現意外,進而失敗等等結論。可問題是,這次的行動根本不允許意外和失敗的生,無論對六道黃泉還是對羅生門來說,f.t都是一個強大的讓他們無法抗衡的國際大組織,即使一個亞洲分部,也不是他們任何一個可以獨自解決,想要擺脫f.t對日本地下世界的cao縱和影響,機會只有這一次,若不成功趁著對方這次大意的機會,將亞洲分部剷除,有這樣一個本土的內應,之後恐怕就會迎來f.t狂風暴雨一般的打擊。
想著,他問道:“御宮君,用不用到那邊看看?”
御宮星野沒有說話,眼中尺長的金芒吞吐,一直遙遙注視西南方向,直到片刻之後,方才陡然冷哼一聲:“居然過來了……木村君,去攔住他,給我時間解決亞瑟和賀氏裡……要xiao心,那人很強大!”
收斂的金光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驀地盛放,整個人頓時飛翔起來,貼著海面向之前亞瑟和賀氏裡逃走的方向追去,度之快就是光一下的閃爍,前一刻還在眼前,下一刻就成為遠方海岸線的一點星光,沿途經過的海面,在幾秒後破空的衝擊方才蔓延開,海水被劈出了一條延綿千米的白線。
目送她快遠離,木村頭微微偏了一下,看向身旁的虛空,表情帶著些厭惡的顏色:“黃泉君,還停在這裡幹什麼?”
隨著他的話語,虛空泛起微微的漣漪,隨後,一道朦朧身影顯現出來,飄忽不定地懸浮在空中,猶如一抹幽魂,某種直入心靈的陰冷感覺,也在這身影出現的剎那,開始往周圍散,四周許多進化者頓時打起寒顫。
“裝神nong鬼!”木村哼了一聲,不屑道。
那個漂浮的身影,卻並不多他不屑的態度惱怒,漠然的說話聲像是耳語一般傳來:“不停在這裡,我又應該去哪兒呢?”
“去幫助御宮大人。”木村冷聲道,“黃泉,今天你一直沒出力,再這樣下去……我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有合作的誠意!”
黃泉沒有說話,身影飄飄dangdang,片刻後,悠然消失,而木村卻已感應到,屬於黃泉的晦澀意念已飛快向御宮星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哼……叛徒!”
對和黃泉合作這件事,木村極為不贊同,這一代的黃泉比起前兩代心靈更加陰暗,野心也更大,和這樣野心勃勃又沒有半點誠信可言的傢伙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不相信御宮星野不清楚黃泉的危險,只是他不明白,她當初為什麼在所有人都反對的情況下,一力促成合作的決議?
“……御宮大人,您……到底在想些什麼?”
內心茫然地問了一句,木村仰嘆息一聲,不再多想,精神往四面八方延展開去,無處不在的黑暗聚集過來,凝成一片黑雲將他托起,向西南方飛衝去。
…………
一路飛翔,沿途經過浦添和宜野灣,林同書現之前在那霸時高原分析的果然沒錯,黑夜下彷彿拼圖一般成為平面形狀的大地,到處都有硝煙在升騰,份屬兩個陣營的進化者在城市裡、荒野間大打出手,爆炸,火焰,光芒,像是燦爛的煙火在大地綻放,殺得如火如荼。其間飛在空中顯得極為高調的他,自然又遭受過幾次阻擊,有的是六道黃泉和羅生門那邊的人,有的則是f.t亞洲分部的人,反正不管哪邊,敢對少年出手的都已經去三途川報名了。
進化者打的熱鬧,普通人政權自然不可能沒有動作,日本政fu的反應如何,少年還沒看見,倒是經過宜野灣的時候,在空中與幾架美軍的戰機jiao錯而過。
他不是軍事燒友,對戰機的型號也沒什麼瞭解,不過那些戰機的xing能倒是不錯,雙方剛剛jiao錯,還沒飛出幾秒,後方就陡然傳來戰機拉昇的轟鳴,回頭望去的時候,那幾架戰機在空中拉出幾條白色弧線,掉轉方向向他衝了過來,看架勢很不友好。
果然,它們往這邊俯衝的時候,射了導彈!
林同書頗為鬱悶,難道自己就長了一張嘲諷臉嗎?好好在天上飛著,進化者找自己麻煩還情有可原,但這些美軍又是幹嘛來的?
“這些美國人瘋了麼?”
心下嘟囔著,那邊導彈於空中畫著凌1uan的軌跡猛烈衝來,飛行的少年驀地轉身懸停,衣衫獵獵,面對那些導彈伸出一隻手,微微虛按。
嗡――
前方廣袤的空間,空氣的密度像是在這瞬間陡然增大了,畫出了一扇巨大的手掌的輪廓,導彈下一刻撞上,轟然爆炸,然後,少年猛地揮出了拳頭。
轟隆!
破空音爆震dang著空氣猛烈膨脹,遠方俯衝而來的其中一架戰機,像是生生捱了一炮,直接在空中解體、爆炸,化作一團火球向下方墜落,另外兩架開始慌張地側翻偏離軌道,似乎想調頭拉開彼此間的距離,不過林同書既然已經下了殺手,自然不可能再放過他們,之前虛按而出的那隻手遙遙擺動兩下,前方那隻擋下導彈的無形巨掌大張,一把將靠近的一架捏成爆炸的火團,隨後陡手扔出。
燃燒的殘骸呼嘯旋轉著,猛烈撞上最後一架戰機,彼此融合成更大的火球在空中膨脹。
林同書在半空停留了一下,看著它們墜向下方,旋即放下心頭淡淡的怪異感,轉身就要離開,然後,他看到前方一片奇怪的黑色雲朵飄了過來,度很快,不過眨眼的時間,眼前就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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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碰撞(下)(續)
眼前是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就像陡然進入了星光暗淡的冬季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這樣漆黑的環境,自然界當然不可能突然生成,林同書在那黑暗湧來的剎那就明白過來,之前那幾架攻擊自己的美軍戰機,恐怕是個圈套,幕後之人的目的只是借戰機吸引他的注意力,以方便使他大意之下落入甕中。
之前見到的那片黑雲,以及眼前茫然無光的黑暗,是一座由黑暗規則編織而成的囚籠――
領域
規則、領域、結界,這些涉及到宇宙、世界運轉最根本構成規律的東西,林同書一向瞭解得不多,他還沒有深入瞭解過規則是怎樣的概念,只有在成為五階之後,藉助這短短的時間摸索到了一些模糊的方法――這還是因為他當初曾短暫擁有過超級許可權,被超級許可權強化的靈魂,曾在精神世界裡無限延伸,無限接近過宇宙本源。
可以說,雖然已經有幾個五階隕落在他手裡,但本質上,他不過只是一個五階中懵懵懂懂的新人,他擁有的只是毀滅,而沒有創造,因此領域也好,結界也好,也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他的軟肋。
因此當發覺自己落入了一個領域的剎那,少年心下頓時一沉。對領域不瞭解這個弱點,林同書自己當然是知道的,所以以往對戰五階,他總是使用自己那奢侈、華麗的能量操縱方式,藉助龐大、密集,彷彿鋪天蓋地般的能量轟炸,讓對方沒有時間、空閒將其所理解的規則編織出來。這種搶佔上風的手法,無疑是很賴皮的,但對手段單一的他來說,卻很有效。
只是今天,他終究還是無法避免地嚐到了手段單一,底蘊單薄的苦果。
身處在黑暗裡,少年攤開雙手,試著聚集了一下能量,但是往日外界無處不在,隨心所欲供他使用的能量,卻像是被隔絕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感應不到,自然也指揮不了。
領域,本身就是一個規則簡單卻獨立執行的小世界,比如包圍他的這個黑暗領域,如果一直發展下去,隨著編織出領域的高手對規則理解的越來越深,也會漸漸完善,最終也許會真正成為一個地球之外的另一個永恆世界――不會消失,有自己的能量核心以及意志,以黑暗為主體,能夠運轉、發展,甚至誕生生命的世界。
就像曾經死在林同書手下的伊藤誠,他的領域就已經能夠進行“黑暗造物”,用沒有質量的黑暗製造出有質量的物體。
身處在這個小世界,就要遵守這個小世界的規則,就像五階雖然能夠理解規則,編織規則,但在沒釋放出領域的時候,也得按照地球的規則行事。
“真是……麻煩啊”
手指略略活動了下,感應不到能量,覺得很不適應的林同書,微微嘆息了句,然後,身周的一片黑暗突然消失,之前被濃鬱的黑色壓制住,沒有半點光線的空間,被他額頭驀地升騰起來的藍色火焰照耀得幽幽而亮,微弱的藍色光膜像是一個大大的氣泡擴充套件開,將身周的黑暗推擠出兩米之外,與此同時,一些隱約的光線也開始在這片小小的幽藍空間中編織起來。
這是他的領域,一個還只是雛形,連基本規則都不存在的領域,或者說,那根本就是一個粗糙、暴躁,脫離一切實際,連他自身身處其中,都要遭受到排斥的古怪東西――
心靈彼岸
在他將領域放出的剎那,一直以來,四周無聲死寂的黑暗空間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一個彷彿在很遙遠的地方,又似乎近在耳邊的聲音,驚咦出聲:“咦?很奇怪的感覺……排斥所以實際存在的東西,無論有沒有質量,都能被它驅逐出去……恐怕你自己也被它排斥吧?它叫什麼?是一種領域嗎?”
隨著這說話聲,心靈彼岸之外,緊貼光膜的地方,一片黑暗分開,淡淡的藍光往外擴散了些,將一個男子的身影納入林同書眼中。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很普通的舊式毛大衣,個頭比較矮小,普通沒有亮點的臉上溝壑縱橫,皮膚古銅暗紅,透著時間洗刷出來的風霜,若再戴個皮帽穿著棉布鞋,完全就是一個北海道農民,土氣得毫不起眼。
他伸出手,緩緩貼上光膜,下一刻空間猛然震動起來,嗡的一聲,一圈漣漪從接觸的地方爆散,層層推動的波紋,將四周黑暗攪得蠢蠢欲動,他伸出的那隻手也在同一時間被猛烈彈開,顫抖著,幾點血色掉落。
“……很厲害”中年男子看著自己被剛剛那一下,撕出了幾條傷口的手,停頓片刻後,滿含讚歎地說道:“雖然還很稚嫩,但很厲害……認識一下,陌生的強者,我是羅生門木村大悟。羅生門正在這片區域處理叛逆,希望您能暫時迴避。”
雖說早在來之前,御宮星野就提醒過自己要面對的高手很強大,但實際上當時木村並沒有在意,因為在這個國家,或者說在整個亞太地區,他也是一個頗為知名的高手。雖然因為掌握著同樣的力量,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日本另外一個更強大的大師,有著黑暗王子之稱的伊藤誠壓制住了光輝,但並不代表他真的比伊藤誠和伊藤潤二兄弟更弱,能與身處顛峰的御宮星野並肩戰鬥,即使只是助手的地位,也代表著他有著插手顛峰戰力的資格。
他不覺得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高手,會令自己需要警惕,但在親眼見到面前的少年之後,心內那一絲絲自大頓時煙消雲散,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對方還很稚嫩,無論年齡還是所擁有的奇怪領域,可也正因為此才顯得可怕。
“他還沒有20歲吧?這樣的年紀……”強刃著心內的震撼,努力維持住表情上的從容,木村大悟心下想道:“十多歲的年紀,精神力就已經達到五階,甚至還構建出了領域的雛形,如果再給他繼續成長下去,不說到我這個年紀,再給他十年、二十年,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恐怕……會成長為一個所有五階都俯首的人物……”
本來照他的計劃,發現那個陌生強者後,立刻誘使美軍巡查領空,藉助美軍戰機吸引開對方的注意力,然後自己一舉放出領域,將對方鎮壓一段時間的――畢竟都是五階,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也不會貿然動殺心。
知道自己要面對的陌生強者,是一個有著遠大前途的年輕高手,木村大悟頓時改變了策略。
在地下世界,能活下來並攀登上高峰的人,都不是傻子,沒有根本利益衝突的時候,誰也不會徹底得罪一個潛力巨大的同等級年輕高手。
說出上面那番自我介紹,他就在為之前的舉動挽回,努力表現自己和平的態度,就是為了不結仇而考慮。
但他不知道,他面對的年輕高手,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這傢伙搞什麼?”迷糊地看著這個一副日本人經典個頭,相貌枯老、平和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領域外向這邊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話,林同書頗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隨後就不再多考慮,對方在他幹掉戰機的時候偷襲他,顯然不是打著和平友好談判的主意,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客氣。
“你要是躲在黑暗裡不出來,我在這裡面不能感知,還真拿你沒辦法,不過現在嘛……”
少年露出一絲冷笑,幾縷閃爍著藍光的絲線,從他面前浮現出來,他一把抓了上去,猛烈扯動。
嗡――――
…………
普天間機場,是駐日美軍規模最大的武裝直升機機場,從三年前開始,日本一直在努力使其搬遷,將普天間市完全歸還日本,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美日雙方扯皮了三年都沒有解決,因此機場仍舊執行,每日執行著各種飛行任務。
不過與往常相比,今夜這邊無疑更要喧鬧許多,從一個多小時前,海軍陸戰隊方面就接到嘉手納那邊的通訊,預警機發現嘉手納和普天間附近,包括北面沖繩到南面那霸的數個城市,都開始爆發動亂,甚至十多分鐘前,還接到訊息有神秘人物襲擊了嘉手納,嘉手納方將派遣三架殲擊機追逐消滅對方,要求普天間派遣武直配合。
誰知道,武直還沒開始派出去,剛飛到上空的三架殲擊機便爆成了火球,從上空墜落下來。
這樣的結果造成了短暫的思維停滯,但隨後,整個基地譁然,頓時喧鬧起來,各個部門開始全力運轉,就像一臺巨大的機械,匆忙卻不慌亂地一邊通知嘉手納,一邊準備好數十架武直,準備對上空搜尋,找到毀滅三架殲擊機的兇手。
寬敞明亮的指揮室,各種儀器的光芒快速閃爍,一條條指令從那些坐在儀器前的軍人口中發出,最終成為儀器上成功排程的一項資料,井井有條地安排著一切。
指揮室另一側,是一扇巨大的觀測窗,正對著機場方向,一箇中年軍人站在窗後,看著機場那邊揮舞的訊號燈,數十螺旋槳轉動匯聚起來的,彷彿雷霆一般的轟鳴持續傳來,無數探照燈照射覆蓋到那個方向,明亮的光線將直升機攜帶的武器猙獰冷硬的線條,完全勾勒了出來,配合著現場忙碌的氛圍,顯得殺氣騰騰。
這往常能夠帶給他極大安全感的畫面,現在卻好像沒了作用,此時積留在他碧色眼眸內的,是難以排遣的迷茫。
不知過去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思緒從遊離的狀態脫離出來,回身望去的時候,熟悉的年輕副手正立正敬禮:“長官,一切準備就緒,正在等待升空命令”
中年軍人沒有回應副手的請示,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窗外,遠方機場的光芒投射過來,他側面的輪廓被拉出了深深的陰影,正準備再請示一次的年輕副手微微一愣,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從長官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類似軟弱的情緒。
還沒等他多想,就聽到中年軍人忽然問道:“約翰,你說……是不是應該讓那些孩子去追擊所謂的神秘人物?”
聽到他的詢問,年輕副官下意識立正,還未開口,中年軍人已經擺擺手,笑道:“不需要太嚴肅,就當是閒聊。”
約翰猶豫一下,放下想要敬禮的手,囁嚅片刻後,輕聲道:“我不知道,長官……”
“不知道?”中年軍人呢喃了一句,隨後點點頭,“是啊,我也不知道。”
他們兩人是這個基地裡,惟有的知道真相的人。十多分鐘前,嘉手納被一個渾身裹著黑霧的神秘人物襲擊,一處機庫爆炸,當場有一個班的後勤人員死亡,超過五架戰機被火海吞噬,然後那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升空遠去,手槍、機槍甚至火箭筒,都沒有留下他。
現在,嘉手納追擊而來的三架殲擊機也被毀滅,面對這樣詭異的敵人,他不知道派這些武直去,究竟是消滅兇手還是去送死。
作為軍隊高層,中年軍人知道這世界上存在著一種個體武力極為強大,名叫“進化者”的群體,在他想來,那個神秘人物應該就是一個頗為強大的進化者,而且他也知道,當進化者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普通人的軍隊、武器,將會失去制約作用,再多的軍隊再先進的武器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稍微有威脅一點的玩具。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面對這樣的敵人,但是……無論如何,他首先是一個軍人。
揚頭深吸口氣,將內心湧上來的悲哀壓下,中年軍人肅然回頭道:“傳命令,所有……”
就在這時,基地上空一聲轟然巨響令他的命令戛然而止,中年軍人轉頭看去,基地上方的蒼茫夜空,被拉開了幾條縫隙,有光芒衝了出來,那是一顆巨大的藍色圓球,它放射著撕扯了黑暗的幽藍的光,猛烈收縮,隨即膨脹,像一顆巨大的炸彈轟然爆裂,濃鬱的漆黑霎然破碎,一個人影於其後急墜而下。
與此同時,在它上方的黑暗又重新凝聚起來,形成連綿的漆黑雲霧緊隨探下,像是夜空也在同時塌陷,狠狠往這下方壓了過來。
轟――――
墜落的人影揮手施放出了一道粗大的光柱,猶如天神的利劍般逆衝而上,瞬間將緊追過去的漆黑雲霧擊穿,直衝雲霄,劇烈的轟鳴裡,屬於能量的震盪即使連普通人都能察覺到。
“啊――――”
黑雲崩解,男子的聲音發出一聲飽含了痛楚與憤怒的呼喊,一道模糊的魅影陡然穿越空間,從上方破碎的黑雲後狠狠撞在那個急速墜落的人影身上,雙方糾纏在一起轟然穿透下方一座機庫,氣氛從喧鬧轉為寂靜不到一秒的時間,那座機庫就在一次更為強烈的能量膨脹、擴散的過程中,化為無數碎塊衝向四面八方。
那副畫面倒映在處於極度震撼的人們眼中,就像在看一場無聲的電影,庫房的頂棚前一刻還因為撞擊而在塌陷,下一刻,外牆像是氣球一樣鼓了一下,混凝土扭曲、斷裂,火光從縫隙中露了出來,旋即化為無可阻擋的洪流猛然噴發,一些碎片在往外飛,一些則又被吸了回去,看似牢固的庫房霎時間崩解,巨大的殘骸呼嘯著衝向四面八方。
直到這時,破壞的巨響與空間的震動才遠遠傳來,衝擊波像是狂暴的颶風狠狠掃過廣袤的機場,樓體在顫抖,整個世界都好像一下子晃動起來,機場上那些早就準備完畢的直升機,哀鳴著被掀上半空,與飛射的碎片混合一起,鋼鐵在扭曲,朵朵火光爆發,螺旋槳歪斜著旋轉、斷裂,整個場面宛然是混亂與失重的結合。
隨後衝擊波蔓延而來,寬敞的指揮室下一刻被爆散的玻璃碎片淹沒……
“轟”庫房爆炸的火雲破開,林同書拖著濃煙的軌跡狼狽飛退而出,鮮血灑落,一道傷口從左肩一直貫穿到肋部,眼前的景物也在亂晃,頭暈目眩,腦袋很痛――這是後遺症。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弱點,因此早在構建心靈彼岸雛形的時候,就參照它暴躁的存在形式,想到一種自爆領域,依靠一瞬間的爆炸力量,炸穿敵人領域的方法,如果條件允許,甚至還能傷到敵人。但這樣的方法畢竟不是正道,有著很明顯的後遺症,畢竟領域的主體是由精神力構成,引爆精神力,和在腦袋上捱了一記重擊沒什麼區別。
不過在他看來,就算承受後遺症,也比受制於人要好。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自願出現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在心靈彼岸爆炸的瞬間就受到重創,只是他卻低估了對方心性堅韌的程度,即使黑暗領域被一下炸燬,對方還是勉力支援著要把他重新抓住,林同書無奈之下,只好忍住頭痛召喚出能量,又給了對方一擊。但那人太兇悍了,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利用某種類似潛力爆發的方式,陡然欺到他近前,給了他一道從肩膀拉到肋下的紀念品。
而且,那傢伙還不罷休。
林同書破開火雲,飛退而出的剎那,渾身鮮血淋漓的木村大悟也衝了出來,黑暗在他手上凝聚成刀,張發怒目,一刀就向少年劈了過來。倉促間,林同書轟地揮出一拳,巨大的能量猛烈宣洩,身前整片地皮都被颳了起來,鋪天蓋地的往木村大悟砸了過去。
下一刻,一溜火花閃過,飛揚的地皮分作兩半,光滑的斷層面斜斜分離,一左一右向兩旁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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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烈火
第一百零八章 烈火
戰鬥這種東西,勝負其實很飄忽,特別是同等級之間的對決,任何一點微小的因素,比如當時彼此間不同的心態、意志、身體狀況等等等等,都可能影響到最終的結果。[本*章節由wan書吧更新]比心態和意志,這自然是林同書的強項,他這個人的意志一向強韌得變態,不過有些時候,因為某些原因,別人也可能爆發出比他更加瘋狂的意志。
木村大悟劃破了地皮的阻擋,手持鋒刃拉出空氣的尖嘯劈砍而來,那種一往無前的巨大壓迫感與危機感,也隨著身影襲來疾速拉近,林同書並沒有任何慌亂,甚至這樣的局面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手轟出那片地皮之後,另一手在陡然從空氣中撕扯幾下,能量在周圍如旋渦般的壓縮過來,下一刻以最兇狠的姿態轟然衝出。
轟――
氣流狂卷,光柱犁開地面像是重型推土機一般輾壓過去,疾速衝來的黑色幽影一瞬間被淹沒了,光柱轟隆持續前推,數十米的距離眨眼劃過,撞在一架剛剛墜落的直升機上,隨後,猛烈爆炸
巨響聲中,火雲在那邊盛開,零件與鐵皮噼裡啪啦的往四周飆射,林同書喘了口氣,摸出注射器給自己打了兩針,幾秒後藥劑發揮作用,泊泊流出的鮮血止住,傷口開始合攏,直到這時,他狼狽的樣子方才緩解一些。
“幹真是變態”
感受著自肩膀一直到肋下的傷口,不斷傳遞到腦海的劇痛和麻癢,少年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踉蹌著跑到附近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殘骸之後,喘息著,撕下衣服,將傷口扎住。
這樣大的撕裂傷,已經算是重傷了,藥劑的效果治療它並不顯得多麼突出,即使已經收口,若不扎住也還是會再次崩裂,但即便已經做了處理,之前的大量失血終究補不回來,身體開始感覺到冰冷,頭暈目眩。
“**”將衣服狠狠打了個死結,林同書嚥了幾口唾沫,神色兇狠。一直以來戰鬥的順風順水,都快要讓他忘記肉體受傷是什麼味道了,如今再次體驗,感覺很糟糕,但也正是這樣的重傷,反倒讓他心底隱藏的兇性更加猛烈地噴薄出來。
身後巨大殘骸後的爆炸還在持續,喧鬧持續了片刻之後,被一聲淒厲痛楚的吶喊打斷:
“啊――――”
風聲獵獵,半截燃燒著的直升機盤旋著從頭頂飛了過去,墜落到前方不遠,林同書立刻趴下,下一刻,這片空間被爆炸的焰火籠罩。光芒耀眼,衝擊波像是颶風一般呼嘯而來,同一時間,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也從後方迅速靠近,不過一個呼吸,身後的混凝土石塊唰的一聲裂開,斷截面跳躍著火星,隨後這漫天火星被渾身濃煙繚繞火苗亂竄的木村大悟撞破,破空的呼嘯聲中,一抹黑色鋒芒在火光裡顯出輪廓,於地上少年眼底賓士、放大。
鋥――
金屬交擊般的蜂鳴,震盪在空氣裡展開,危機之下,林同書翻身躍起,倉促間凝聚的能量在手中延伸出武器的形狀,狠狠擋下這一擊,卻也在同時被遠遠抽飛,於空中旋轉幾圈滑出十多米外。
他之前受得傷很重,大量失血給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可卻不代表他已經失去戰鬥力真的落入下風,在下方的木村大悟再次追擊而來的瞬間,藉著被抽飛到空中的趨勢,少年鷹隼一般沖天而起,額頭藍色火焰搖曳,精神力蔓延出來,將夜空下一些能量撕到身邊,凝聚成碩大的光球揮手砸下。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能量球落到地面的剎那,緊隨追來的木村大悟劈刀怒斬,將它無聲分作兩半自身旁劃過、消散,黑色的身影在那能量逸散的光彩中,猶如輕煙一樣飄蕩上夜空,迅捷追擊。
追擊與反擊在這剎那拉開帷幕,少年不斷地撕扯出能量,企圖將身後追來的木村大悟轟出去,為自己贏得一絲喘息的機會,而連連怒吼的木村大悟,顯然也沒被怒火燒燬理智,清楚的知道少年的打算,無論面對多麼強烈的攻擊,只是揮刀,劈斬,沒有躲閃,沒有後退,這樣造成的結果雖然使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但同樣也令少年無法拉開距離,發出更猛烈的能量潮流。
一時間居然陷入了持久戰的局面,似乎已經開始比拼誰的耐力更為悠長,誰就能獲勝。
兩人在空中的飛行拉出了猛烈的爆風,地下是那些未死計程車兵傷痛的哭喊,一些直升機燃燒著爆炸了,也有一些沒有受到重創,開始搖搖晃晃起飛,企圖遠離這處火焰地獄般的空間。遠方指揮室裡,不久前的衝擊波將許多四周所有玻璃製品全部震得破碎,中年軍人呻吟著,從鋪滿了玻璃碎片的地面掙扎爬起,搖晃的視野裡,燈光熄滅的室內,那些錶盤破裂的儀器閃爍著電火花,光線忽明忽暗,到處都是零星的血跡,許多在衝擊波的襲擊中受傷計程車兵,也開始慢慢爬起來,發出聲聲壓抑的呻吟以及哭泣。
這樣的場面讓中年軍人懵懂了片刻,隨即方才像是清醒過來,邊對身旁的副手大叫著“通知嘉手納,派戰機過來,快”,邊向指揮室外衝去,無論如何,災難已經造成了,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重整士兵,盡力將損失縮小,也試著看能否將入侵者趕離這處基地。
然而到了室外,映入眼簾的那一幕幕烈火構成的場景,卻讓他的心一瞬間冰冷。
往日廣袤的機場,如今完全被扭曲的鋼鐵殘骸和爆炸的光焰淹沒,火海在那邊升騰起來,熾烤著夜空,受傷計程車兵正慌亂奔走呼喊,被爆炸波及的地方,火焰繚繞的人體發出淒厲的慘嚎在掙扎、撲打,最終抽搐倒地,種種聲響結合著烈火舔舐的聲音,穿越空間匯聚到他耳邊,像是從遙遠地方傳來的暮靄鐘鳴,震得他一時間思維都彷彿停滯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視野中的畫面劇烈晃動起來,一張焦急的臉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個戴著鋼盔計程車兵,滿臉都是灰塵與汗水,他口中一張一合地在大叫著什麼,下一刻,中年軍人的意識才陡然清醒,身旁的喧鬧也在這剎那衝入腦海。
“長官長官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長官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啊”
佩帶著中尉軍銜計程車兵,快速搖晃著中年軍人的肩膀,中年軍人眼神由茫然轉為清醒,四下掃視一番,身旁已經聚集了一箇中隊左右計程車兵,但大部分人應該是在驟然的爆炸聲中,匆忙衝出營房的,許多人甚至連衣服都沒穿好,那些年輕的臉上,也沒了往日談起陸軍和日本人時的意氣飛揚,只剩下惶恐與望向他時的期盼。
拽開中尉緊緊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中年軍人眸中恢復冷靜,“中尉,帶著你的人,跟我來。”
“是,長官”
一行人向遠方的機場跑去,機場上升騰的火光遠遠照耀開,令這邊人看到,另外幾個方向也有匆忙整合的隊伍,因為沒有明確的命令而茫然無措,中年軍人派出傳令兵讓那些隊伍一部分向這邊聚集,一部分則去庫房收集物資,爆炸來得太緊急,許多人連槍都沒有。
到達機場的邊緣,透著火光與濃煙,那副人間地獄的畫面更加直觀地衝擊著所有人的心神,中年軍人一邊派部隊搶救傷員,一邊命令中尉,“看到天上那些武直了嗎?發訊號彈,讓這些逃跑的混蛋到指定地點集合,誰敢不聽命令就給我打下它。”
“是,長官”
“派人找到醫療班,現在這邊需要醫生還有……”
正說著,面對他敬禮的中尉突然面露驚色,大叫一聲:“小心,長官”
中年軍人下意識回頭,身邊機場邊緣,一架墜落燃燒的直升機上空,濃密的煙霧突然破開,一架直升機拖著尾焰,嗡嗡旋轉著撞了過來,但還未等恐懼升上心頭,飛旋的鋼鐵驀地化成火球,一個人影從中衝出,炮彈一般轟的落地,火球也緊隨其後墜落,然後,爆炸
轟隆
煙塵四起,被中尉撲倒在地的中年軍人,勉強抬起頭,前方爆炸的火雲開始膨脹,但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約束了,火焰壓縮捲動成了旋渦、火球,一個少年的身影在光芒中露出輪廓,他昂首望著天空,狠狠將手中的火球拋了出去。可火球只是飛到半空,就被一道迅疾而來的黑影剖成兩半,烈焰與高溫轟然崩洩著鋪滿天空。
然後,黑影與那個少年相撞了。
難以言喻的震動與搖晃,在他們撞擊的剎那,與衝擊波的氣浪一起延展四方,中年軍人與身旁計程車兵被刮地飛了起來,視野上下翻轉,清晰地看到衝擊的波紋將周圍燃燒的烈火拉成了絲線,最終熄滅,光與暗的交錯中,一股連普通人都能感覺到的巨大能量奔騰呼嘯,然後化作耀眼的光柱陡然轟了出來。
環狀氣圈,以光柱為中心擴散,猛烈的爆風層層旋刮,然而這樣的爆發只不過持續了一瞬,隨後他就看到,一抹漆黑的弧線於空中劃過,將那道光柱斬作兩片,強烈的光芒不過盛放了一瞬就被黑夜重新籠罩,四周的一切,在光線陡然轉弱的時候,像是被時間侵蝕的舊照片一樣,不斷褪去色彩與明亮,然後就在這樣彷彿一下轉為黑白的視野裡,他看到,兩個飛快運動的殘影如同旋風一般在交手。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交手的聲響不斷炸開,火星一般的光點瘋狂地從空氣中迸射出來,微弱的光亮為他提供了視線,辨認了片刻,中年軍人方才發現,那是兩個人。
他們手裡捉著根本不像是實體的武器,正在彼此糾纏著慘烈廝殺,血花四濺,一塊被爆炸掀飛的鐵皮闖入了他們中間,火星蹦跳幾下,那塊鐵皮變成更小的碎塊又被拋了出來,像是子彈一樣砰砰砰砰打在旁邊的地面、直升機殘骸上,也許是打進了油箱還是什麼,那架烈火已經被之前的爆風吹滅的殘骸,陡然爆炸,火雲將兩人的身影籠罩,下一刻又被攪碎,破開的火焰像是飄帶一般纏在其中那個少年的手上,凝聚、壓縮,又被他狠狠轟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火雲遮擋了視線,這一次,中年軍人沒有看到那抹連能量,甚至將光也能切斷的黑色鋒芒。少年發出火球的剎那,劇烈的震動與聲響,彷彿開炮,出膛炮彈一般的火球猛然撞上另一個渾身黑霧繚繞的人影,將他狠狠打飛起來,之前似乎勢均力敵的局面,這刻陡然逆轉。
“哈哈哈哈哈……”
一發火球將對手炸飛的少年,發出暢快的大笑,整個拖著煙塵追上,地面破裂,一些埋入地下的電線猶如蚯蚓拱起,在火花閃爍中炸開,將空氣震出嗡嗡蜂鳴的電流,前赴後繼地衝進少年手裡,幽藍的亮光頓時強盛,隨後轟然衝出,扭曲的光痕在夜空下跳躍,眨眼穿過十多米距離,狠狠撞上那還在飛退的黑色身影。
然後,像是奇點爆炸一般,四周黑暗了一瞬,接著強光爆發
轟――――
恐怖的能量膨脹了,衝擊、洗刷著周遭的一切,混凝土的機場地面,在那暴躁的能量流以及氣流肆虐下,如同脆弱的豆腐被切得粉碎,氣浪將一切都捲了起來,火焰、光芒、泥土、碎屑,組成一個球形的屏障在擴大,中年軍人遠遠的看到,一條腿這時也潑灑著血液,從那球形的衝擊波紋中甩飛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更加暢快,透露著兇狠,甚至還有些囂張的笑聲從少年口中傳來,這時,中年軍人像是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大變,連忙拉住身旁一直拽住他,不讓他爬起來的中尉,大叫道:“快撤快撤”
中尉並不傻,他雖然不知道那兩個究竟是人,還是怪物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也將他們之間的戰鬥看在眼底了,自然也清楚,那兩個傢伙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那兩人既然敢在軍隊基地大打出手,肯定不會畏懼軍隊,待他們分出勝負騰出手來,己方恐怕會迎來更大的災難。
“怪物……怪物……”喃喃咒罵幾句,中尉一把扛起中年軍人,轉身就跑:“撤快撤啊――”
那些早就被林同書兩人的戰鬥,嚇到快要尿褲子計程車兵,聽到長官這樣叫,連忙爬起身,亂哄哄地跟著一窩蜂地逃了。
被中尉扛著的中年軍人,在視線顛簸著距離機場越來越遠,最終穿過草地,拐過一棟建築,所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烈火熊熊,哀鴻遍野的機場上,那個少年渾身火焰繚繞,冉冉升空,他高舉起了雙手,一個巨大的能量團在上方成型,最終轟下
轟――
天空亮了一下,幾秒後,煙塵翻滾衝擊而來的氣浪,將所有一切都拋上天空……
…………
…………
溼鹹的海風捲動著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撲打在沙灘上,泡沫推動著一些小小的海洋生物於泥沙上方沖刷而過,將它們留下後又緩緩退去。寬闊的沙灘上,沒有人群侵蝕過的痕跡,還保留著極為自然的風貌,後方是黑夜下巍峨聳立的峭壁,風從那裡傳過,被溶岩的縫隙拉出一聲聲怪異的呼號。
很遠的地方有不知是燈塔還是漁船的光柱劃過,遠方漆黑的天地照亮了一瞬,黑夜又重新將它們納入懷抱。
這是一處被靜謐包圍的地方,也許永遠都不會有人類駐足,不過,終有例外。
遠方峭壁之上的天空,一點光點正迅速拉大,不過片刻就衝到了這邊,那是一個人類模糊的輪廓,淡淡的光華將他包裹起來,如同拖著尾焰的隕石,擦著峭壁向下方的沙灘墜落,巨大的風壓首先降臨,峭壁下方邊緣長長的草叢無聲伏倒,沙灘上,本能感覺到某種危險的螃蟹們,開始慌亂逃竄。
地面出現了一個大坑,墜落的人影在強大的作用力並未停留,擦著沙礫一直滑出數米,滾進海里。
海浪仍舊拍打著沙灘與礁石,寧靜的氛圍不過被攪亂了剎那,又重新恢復,泡沫般的水線搖擺著推進、退回,某一刻,水面突然震盪,彷彿水下發生了爆炸,浪頭陡然猛烈起來,抬高了二米多,猶如炸彈一樣轟上沙灘。
水花崩散,待潮湧退去,沙灘上出現了一個劇烈咳嗽的身影。
“呼――”
林同書狠喘口氣,肺部像是要燒掉了,渾身也痛得要命,但他卻不敢停留,掙扎著爬起來,將之前自己墜落的痕跡抹掉,向峭壁那邊飄浮去,風聲為他提供了方向,不過片刻,就找到一座勉強可以棲身的溶洞。
他躲了進去,勉強從被劇痛佔據的腦海裡理出一絲精神力,引著一些冰冷的能量將軀體覆蓋,剛準備好,天上一陣轟鳴就越來越近,那是一個編隊的戰機,它們像是孩子被偷了的老鷹一般,在天空橫衝直撞,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感覺。
來到這處與峭壁相連的沙灘,他們盤旋片刻,其中一架腹部有著觀測鏡的戰機,換了幾個成像方式之後,發出了“沒有發現異常”的訊息,隨後這隊戰機轟鳴著向更遠的方向飛去。
直到這時,溶洞內的林同書,方才出口氣,渾身鬆軟地靠在洞壁上,片刻後,一直緊握的手張開,一團微弱的光團出現在他手心,那光團像是火焰,不過在火焰的中心,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形輪廓正在掙扎。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被那群開著戰鬥機的混蛋追殺……你大爺的,不把你吃了,我不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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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爭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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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要忘記虛弱的感覺是什麼味道了。
從在黃塗得到系統開始,就像是開啟了一個新的世界,它不同於往昔十數年經過的如流水的平淡,彷彿一罈錦簇花團,五光十色,充滿了新奇與瑰麗,當然也遍佈著常人聞之卻步的危險。那色彩繽紛的繁華背後是一條幽暗如淵的深澗,你接觸了它,就如在它的邊緣徘徊舞蹈,稍一不慎就可能墜入其中,永遠沉淪黑暗,最後跌得粉身碎骨。
但既然當初決定進入這個世界了,走這條路了,他就已經拋棄掉害怕、恐懼等等情緒,軟弱自然也遠離心靈,留下的惟有堅強,因此,雖然經歷過不少艱難的戰鬥,數次甚至還可能一個疏忽就死去,但他從沒後悔過自己的決定,也一如既往地堅信著,自己可以永遠堅強,什麼都摧毀不了他的心靈以及肉體。
也是從那時開始,虛弱再也不來,即使受到很嚴重的創傷,也許連動彈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沒有,但心是剛強鑄造,肉體也隨心而強大,彷彿無論怎樣都垮不了。
但今天,那縷剛強像是忽然褪去。
漆黑的溶洞裡,少年驀地睜開眼,微微紊亂的呼吸呼應著洞外微鹹的海風,被溶洞回放形成彷彿嗚咽一般的低鳴。
冷汗從額頭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在嘴唇泛出濃鬱的酸澀味道,林同書長出口氣,抹了把臉,滿手溼濡分不清它們到底是汗水還是什麼,只是眼瞼仍舊有著發脹的感覺,一如夢境裡流淚的疼痛。
“……哭了?”
略有些不自在的低語著,少年覺得有點難堪,和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樣,他也一向自詡為堅強的大男人,最自得的事就是曾經習武也好,捱打也好,自從懂事就再沒流過眼淚,雖然這種事情以他的性格不會到處宣揚,但偶爾在電視裡看到某些小白臉哭哭泣泣賣純情,多少便會以高其一等的視角鄙視。
這種情況,在個人武力值越加強大之後,更加濃鬱了。
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著軟弱的時候。
不知道是否因為今天是除夕夜,還是精神上受到的創傷造成了某種心防降低的後遺症,很久沒有做過夢的他,剛剛在吸收掉那個靈魂,精神疲憊睡著之後,居然再次有了夢境。
現在回想起來,那夢就像是時間沖刷而過的膠片,泛黃,閃爍著雪花點,回放著一些雜亂無序,不知道是小時候發生的,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事。在那夢境裡,前一刻還是紮了小麻花辮,流著鼻涕的樂樂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昏黃的陽光照在青石板的大街上,夏蟬嘶鳴,如同褪色的油畫,下一刻出現於眼前的卻是父母如花兒的笑靨,他們像是被放大了,把自己高高舉起,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然後,一種傷痛突然降臨了腦海,像是洞外的海風,一層層不斷地推來,最終將心靈滿滿佔據,又溢了出來,催發得眼角酸脹,淚水就落下了。
“這是想家了麼……”
深吸口氣,將內心殘留的傷感驅除,少年這樣想著,低低的嘆息中便有了惆悵。
默默算一算,離家居然已近半年了,今天除夕,不知道上完供的父母,看著窗外遍燃的煙火與燈籠,心裡又有著怎樣的寂寞?
洞外的浪花與海風還在拍打著礁石,化作陣陣聲浪傳遞進這漆黑的洞底,它們像是在洗刷著他,將已壓下的傷感又衝了出來,淡淡的愁緒裡,少年的自語低低響起:
“這次的事做完,就回家吧……也該回去了……”
…………
彎彎月亮攀爬到了東際的天空,顏色轉淡,濃鬱的漆黑不知何時開始緩緩退去,絲絲縷縷的光亮也從東方蔓延過來,已經可以看清雲的輪廓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太陽就會重臨這片大地。
經歷了一夜喧鬧的沖繩,火焰還在各處肆虐,若以俯瞰的角度觀察,這片大大的島嶼以及附近海域,到處都在火與血的吶喊中燃燒,屬於美軍的戰機或者日本自衛隊的戰機,像是茫然的候鳥一般在上空盤旋,更多的直升機則轟鳴著,乘著夜色駛向四面八方,荒野中原本被夜色籠罩的道路,也在連綿不斷經過的軍隊的車燈裡,被照出了金亮的紋路。
這樣血與火的混亂,蔓延到沖繩各處,唯一相對平靜的,大約只有北中城附近,但若現在有進化者進到這裡來,恐怕會以更加快捷的速度逃離,因為這裡的平靜,不過是因為有個更可怕的惡魔將它劃為了自己的領地。
黎明下的中城港,海面有淡淡的霧氣蔓延上來,遠處燈塔的光柱自霧靄上方劃過,殘留的光痕將寧靜的中城灣照出一副迷離如夢幻的畫卷,穿過迷霧,另一端勝連半島隱隱有喧鬧像是海風的低語傳播過來,那是白灘基地戰艦出航的聲音,普通人也許不明白,這樣的凌晨美軍為什麼突然出航,但站在碼頭上,遙望西北與東北的蓋亞,卻明白那些弱小的蟲子為什麼而忙碌。
“沒想到,那傢伙居然追過來了……”想著幾個小時前,自己從那霸和普天間方向感應到的恐怖能量波動,蓋亞眉頭深深皺起,對他而言,那能量的波動他自然是很熟悉的,它來自一個少年。那個在申城差點將他打死的傢伙,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可以說,自己復生後,直到輾轉流落到沖繩,才開始著手恢復自身實力的舉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顧忌著那個傢伙的存在。
蓋亞覺得,自己應該是害怕他。
沒錯,害怕雖說對人類產生這樣的情緒,令蓋亞覺得頗為羞恥,但他有著承認自身的勇氣,他害怕那個少年再殺他一次,已經體驗過死亡是什麼味道的他,不想再一次體驗那樣的感覺——那是比媽**封印還要糟糕的感覺。而且每次死亡,即便能重新復活,也必須依靠很大的運氣成分,如果運氣不好,他要沉睡很久才可能再次自某個意外吸收了他“介質”的生物體內生長出來。
蓋亞能感應到,媽媽越來越虛弱了,時間不允許他將白白浪費機會,因此,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不想再碰到那個少年。
只是沒想到,自己不找對方,對方反而又追來了。
隨手將身邊兩具乾癟的屍體扔下海,立於碼頭的蓋亞微微有些苦惱,這時,白灘基地方向傳來艦船悠長的汽笛聲,它們掙脫廣袤海面的束縛,遠遠傳遞而來,到耳邊時倒像是某種生物低沉的呼吸,然後,一聲炸響像是雷鳴一般,轟的一下炸開了天地間的寧靜。
轟隆——
火光將那片天空照得赤紅一閃,雷音陣陣,蓋亞從西北方向收回目光,看向爆炸發生的天際,黑夜與海面上的迷霧遮擋不了他的視線,他能清楚地看到,那片有著潔白沙灘的海域,在這聲爆炸之後,深沉的海水陡然翻騰起來,有比爆炸更強烈的光,從海底往上滾動,海面被一道道龐大的力量攪亂,浪頭翻湧上半空。
“算了……”見到這樣的場面,蓋亞無奈地想著,“還是先做正事吧,至於那個少年……之後再說”
如此決定下來,他整個人頓時崩散成無數塵埃,隱入虛空之中,分散的意念匯合著下方層層推動的海水,向那個方向蔓延而去……
時間往那片海域爆炸前退後一點,在黎明未來,黑暗還統治著天空的最後一刻,一前一後兩道飛行的光華穿破長空,劃過北中城和中城灣,追追逃逃地落入了勝連半島,早就接到訊息,知道普天間被神秘人摧毀的白灘基地,當然明白那兩道光華代表著什麼,當即派遣軍隊向那個地方圍攏過去。
只是還沒靠近,那兩道墜落的光華便重新沖天而起,拉著破空的尖嘯穿過基地上空,像是兩顆追逐的隕石轟入沉寂的大海。
之後就是長久的寧寂,海水成了屏障,誰也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在緊急和嘉手納以及其他基地溝通之後,白灘基地開始派出軍艦,將那片海域封鎖,另一方面,嘉手納已經聯絡國內,希望天國禁區可以調動一些高手過來,將這些肆虐的進化者控制住。
但是,像這樣跨洋的心靈傳送,就算天國禁區是世界一流的進化者組織,一時間也很是吃力,需要不短的一段時間,就在等待時,海面下方驟然有了動靜。
海風拂動,吹皺得海面泛起層層波瀾,一艘潛艇在海面下穿行,漆黑的水下環境,為它提供了天然的保護色,啟動了靜音航行的潛艇,即使經過那些熟睡的魚兒,也不會驚動它們,如同一個無聲穿梭的獵手。
潛艇內正在緊張的工作,海面上方那些戰艦還未駛出港口,能和它配合偵測水下環境的,只有上空兩架盤旋的反潛機。一面螢幕上,主動雷達持續掃描而過,上方反潛機也將一項項資料往這邊彙總,某一刻,指揮室突然響起驚叫:“艦長……下面……下面有震動,超過8級地震的震波”
“該死浮上去,浮上去啊”
“震波快來了。”
“固定身體,準備接受衝撞,快”
種種聲音透過電訊的傳播,進到上空那兩架盤旋的反潛機中,在他們還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下方的海面,滿目熒光驀地撕破深沉的海水,從黑暗中透射出來,水波盪漾間,這片海域彷彿成為一刻微瀾盪漾的液態寶石,晶瑩剔透。
就在這樣的美景中,海面上像是颳起大風,那些迷霧陡然散開,下一刻,整個海域開始翻滾,水花兒在瘋狂地顫抖,那種場面,如同這片海洋整個都沸騰起來,隨即,是雷鳴般的巨響。
砰————
海面驀地破開,一艘潛艇猶如巨大的,躍出水面的黑色鯨魚,被驟然強盛的浪頭彈上半空,翻轉著,哀鳴著,鋼鐵的身軀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扭曲、斷裂,然後,爆炸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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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78小說____網/.78Ⅹ◎m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尋“七8”或者“.0m”,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7八小說\/8\/X\/0m。 最近更新不會穩定,因為寫到最後了,金魚我想稍微緩緩氣,看能不能寫出一個比較滿意的結局,各位不用等著更新了,大可等我寫完再一次看。
另外就是通知新書的事,新書剛開始醞釀,是一部西幻,還沒開始列大綱,不過已經確定是偽dnd型別,神系背景則選擇像是希臘神話那樣的元素(我是戰神系列的狂熱粉絲,而且非常崇拜奎爺),就是不知道各位會不會買賬,希望諸位能夠多給我點意見。
新書我會很認真的準備——不會像服務端這本書似地,屬於玩票xìng質,不在乎訂閱不在乎成績,劇情隨意的修改,更是中途寫著寫著為了儘快結束就把大綱砍了——我很早開始就想寫一本西幻,想把它寫好,滿足我長久以來的願望,因此有意見請儘快提,免得大綱列好後又要修改。比如你們看我這本服務端的時候,覺得行文有什麼缺漏,有什麼不足,都可以提,很早我就說過,寫書固然是我的興趣,但我更想讓書友看的爽。
以上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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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年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