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藥方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340·2026/5/18

夜色深沉,定國公府前院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書案前廢掉的紙張疊了厚厚一沓,翻閱的書本也堆滿了書案,顧昭已經在書案前寫寫畫畫好幾個時辰,依舊沒有半點要去睡覺的意思。   殫精竭慮上下求索了一晚上,對於要如何才能得到意中人的愛意,顧大人依舊一籌莫展,如墮迷霧之中,只覺前路漫漫其修遠兮,毫無出路。   他曾經試過威逼,她看似臣服,但實則全是權宜之計,威逼只能換來她的敷衍。   他也曾試過利誘,但榮華富貴似乎也不是她心中所願,國公府世子的正妻之位,在她眼中也如過眼雲煙。   他甚至捧出了他的真心,但這真心在她的冷心冷肺之下,卻是如石沉大海,對她毫無作用。   顧昭試圖找到一個藥方,用這藥方熬製一方迷魂湯,能將她迷惑,讓她口出真言,告訴他,什麼纔是能打開她心扉的良藥。   祝青瑜,你到底喜歡什麼呢?   到底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打動你的心?   他或許現在不是她心目中所中意的男人,但只要找到了這個藥方,他也可以是。   長隨給世子爺鋪好牀鋪,守在簷下都快睡著了,被簷下的冷風一吹,猛地驚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見世子爺還在眉頭緊鎖地處理政務,半點不敢打擾,又默默退了回去。   一整個晚上,就這麼一會兒醒一會兒睡得,長隨直熬到寅時三刻,世子爺正常起牀去上朝的時辰,正準備去叫顧昭,顧昭卻自己開了門,一臉平靜地走了出來。   只看這神色,也猜不出世子爺這籌謀了一晚上的政務辦的是順利還是不順利,長隨也不敢問,只如常侍奉顧昭洗漱去上朝。   待顧昭走後,長隨進了書房,照常開窗通風,剛把窗戶打開,一陣狂風颳過,颳起書案上的紙張漫天飛舞。   長隨心中只叫不好!   不好!闖禍了!   趕緊把窗戶又關上,長隨抬頭望去,漫天下落的紙張上,每一張都寫滿了三個大字:   「祝青瑜。」   一張紙迎面飛來,倒像是寫的不一樣,還未及細看,已撲到長隨臉上,長隨忙慌慌取下來,只見那張紙上寫道:   「以迂為直,以患為利,後人發,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計者也。」   長隨左看右看看不懂,乾脆先放到一邊,把飛得到處都是寫滿祝青瑜三個字的紙張摞到一起,重新疊到書案上,最後把這張看不懂的紙壓了上去。   ------   人間悲喜,各不相同。   皇權之下,為著君主的一句話,一個想法,一個眼神,有多少人一夜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平地高樓起雞犬昇天。   對祝青瑜而言,救出章慎幾乎花費了她全部的力氣,對章慎而言,如今捨出去的,是他全部的家財,兩人傷筋斷骨幾乎捨棄一切,所圖謀的也不過是偏安一隅,盼著此間京城事了,散盡家財之後,於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有個出路,一個遮風擋雨的容身之地過日子。   但對執掌著天下人生死的皇上而言,那日在下朝後的間隙,花了一刻鐘見過的草民,是那麼的不值一提,甚至過後都不能在他的心裡留下什麼應有的印象。   如今皇上面前,佔據他心神的,都是些旁的,天大的事情。   而放在心頭第一大事,就是北疆的疫情。   帶隊前往北疆的太醫院劉院判留下一個藥方,如今也呈到了案頭,今日內閣小議,議的就是賑災之事。   主要話題就是,要不要按著這個藥方,先行備好藥材發往北疆?   還是等劉院判到了北疆,查驗過疫情再說?   畢竟,連一般的小病小痛,都講究望聞問切對症下藥,如今劉院判連疫情的邊都還沒摸到,怎麼能這麼未卜先知,篤定這個方子就能治北疆的疫症,甚至還敢送到御前來?   再則此次賑災用的是皇上原本辦萬壽節的錢,既是天子的愛民之心,誰也不敢亂用,花錢要謹慎,就怕萬一錢花了,疫災卻沒控制住,辜負了天子的心意,指不定能鬧出比疫災更可怕的災禍來。   藥方在閣老間流轉,閣老門也是各執一詞。   因顧昭在閣臣中年紀最輕,藥方最後纔到了他手中。   雖是一個晚上也沒睡,顧昭看起來卻精神抖擻,言談間也是思路清晰,毫無疲憊之意,甚至拿到藥方後,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這個藥方,他曾經見過。   顧昭原本對劉院判呈上來的藥方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他是身強體壯很少請太醫,但某次陪母親用膳,正好聽母親安排人去請太醫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嘴:   「看清楚當值的都是誰,其他都好,只一個,別請劉院判,若只有劉院判,你就照常回來,去朱雀街另請個大夫來。」   見顧昭面露疑惑,定國公夫人還跟他解釋:   「你是不知道,上次老太太的腰傷,就是這劉院判給治壞的。這個人吧,醫術很是一般,連一般的普通太醫都比不上,也不知怎麼登上院判這樣的高位的。你以後請太醫,也記著點,躲著他些。」   故而顧昭雖沒見過劉院判,卻把他的名記在了心裡。   既對他的醫術持保留意見,藥方拿到手,顧昭就沒準備信。   但將這藥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連看了三遍,這藥方卻是越看越熟悉。   在揚州城,某個逼仄的醫館裡,在某人寫的《百病論》裡,時疫那頁,他曾見過這個方子,一字不差。   醫理或者相同,但醫者不互通,藥方更是看家的本事,除了流傳下來的古方,旁的,哪怕是兩個大夫給同一個病人診病,也很少能開出,用藥從藥材到劑量一模一樣的藥方來。   為什麼劉院判手上,會有祝青瑜的藥方?   或許是劉院判在閣臣中口碑都不太佳,旁的閣老也是懷疑的居多,皆規勸皇上,還是等太醫們到了北疆,查驗過病情為宜。   倒是那個例行慢悠悠的閣老對劉院判推崇備至:   「眾閣老是有所不知,此次太醫院派劉院判去北疆是有緣故的。劉院判本是汴州城的大夫,對冬疫是頗有研究,四年前汴州大疫,是老夫主持的賑災,各位若未曾親見,著實是想像不出那餓殍滿地,橫屍遍野是怎樣的人間慘像。最後靠的正是劉院判獻出藥方力挽狂瀾,這才止住了這場災厄。此等良醫,不該埋沒,故由老夫舉薦到了太醫院。劉院判既能治汴州城的災疫,想必北疆的疫情也定能降服,若因我等拖拖拉拉,讓北疆有醫無藥,憑白耽誤了疫情,只怕四年前之汴州,便是明日之北疆,各位,此事可萬萬拖不得啊

夜色深沉,定國公府前院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書案前廢掉的紙張疊了厚厚一沓,翻閱的書本也堆滿了書案,顧昭已經在書案前寫寫畫畫好幾個時辰,依舊沒有半點要去睡覺的意思。

  殫精竭慮上下求索了一晚上,對於要如何才能得到意中人的愛意,顧大人依舊一籌莫展,如墮迷霧之中,只覺前路漫漫其修遠兮,毫無出路。

  他曾經試過威逼,她看似臣服,但實則全是權宜之計,威逼只能換來她的敷衍。

  他也曾試過利誘,但榮華富貴似乎也不是她心中所願,國公府世子的正妻之位,在她眼中也如過眼雲煙。

  他甚至捧出了他的真心,但這真心在她的冷心冷肺之下,卻是如石沉大海,對她毫無作用。

  顧昭試圖找到一個藥方,用這藥方熬製一方迷魂湯,能將她迷惑,讓她口出真言,告訴他,什麼纔是能打開她心扉的良藥。

  祝青瑜,你到底喜歡什麼呢?

  到底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打動你的心?

  他或許現在不是她心目中所中意的男人,但只要找到了這個藥方,他也可以是。

  長隨給世子爺鋪好牀鋪,守在簷下都快睡著了,被簷下的冷風一吹,猛地驚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見世子爺還在眉頭緊鎖地處理政務,半點不敢打擾,又默默退了回去。

  一整個晚上,就這麼一會兒醒一會兒睡得,長隨直熬到寅時三刻,世子爺正常起牀去上朝的時辰,正準備去叫顧昭,顧昭卻自己開了門,一臉平靜地走了出來。

  只看這神色,也猜不出世子爺這籌謀了一晚上的政務辦的是順利還是不順利,長隨也不敢問,只如常侍奉顧昭洗漱去上朝。

  待顧昭走後,長隨進了書房,照常開窗通風,剛把窗戶打開,一陣狂風颳過,颳起書案上的紙張漫天飛舞。

  長隨心中只叫不好!

  不好!闖禍了!

  趕緊把窗戶又關上,長隨抬頭望去,漫天下落的紙張上,每一張都寫滿了三個大字:

  「祝青瑜。」

  一張紙迎面飛來,倒像是寫的不一樣,還未及細看,已撲到長隨臉上,長隨忙慌慌取下來,只見那張紙上寫道:

  「以迂為直,以患為利,後人發,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計者也。」

  長隨左看右看看不懂,乾脆先放到一邊,把飛得到處都是寫滿祝青瑜三個字的紙張摞到一起,重新疊到書案上,最後把這張看不懂的紙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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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悲喜,各不相同。

  皇權之下,為著君主的一句話,一個想法,一個眼神,有多少人一夜之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平地高樓起雞犬昇天。

  對祝青瑜而言,救出章慎幾乎花費了她全部的力氣,對章慎而言,如今捨出去的,是他全部的家財,兩人傷筋斷骨幾乎捨棄一切,所圖謀的也不過是偏安一隅,盼著此間京城事了,散盡家財之後,於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有個出路,一個遮風擋雨的容身之地過日子。

  但對執掌著天下人生死的皇上而言,那日在下朝後的間隙,花了一刻鐘見過的草民,是那麼的不值一提,甚至過後都不能在他的心裡留下什麼應有的印象。

  如今皇上面前,佔據他心神的,都是些旁的,天大的事情。

  而放在心頭第一大事,就是北疆的疫情。

  帶隊前往北疆的太醫院劉院判留下一個藥方,如今也呈到了案頭,今日內閣小議,議的就是賑災之事。

  主要話題就是,要不要按著這個藥方,先行備好藥材發往北疆?

  還是等劉院判到了北疆,查驗過疫情再說?

  畢竟,連一般的小病小痛,都講究望聞問切對症下藥,如今劉院判連疫情的邊都還沒摸到,怎麼能這麼未卜先知,篤定這個方子就能治北疆的疫症,甚至還敢送到御前來?

  再則此次賑災用的是皇上原本辦萬壽節的錢,既是天子的愛民之心,誰也不敢亂用,花錢要謹慎,就怕萬一錢花了,疫災卻沒控制住,辜負了天子的心意,指不定能鬧出比疫災更可怕的災禍來。

  藥方在閣老間流轉,閣老門也是各執一詞。

  因顧昭在閣臣中年紀最輕,藥方最後纔到了他手中。

  雖是一個晚上也沒睡,顧昭看起來卻精神抖擻,言談間也是思路清晰,毫無疲憊之意,甚至拿到藥方後,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這個藥方,他曾經見過。

  顧昭原本對劉院判呈上來的藥方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他是身強體壯很少請太醫,但某次陪母親用膳,正好聽母親安排人去請太醫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嘴:

  「看清楚當值的都是誰,其他都好,只一個,別請劉院判,若只有劉院判,你就照常回來,去朱雀街另請個大夫來。」

  見顧昭面露疑惑,定國公夫人還跟他解釋:

  「你是不知道,上次老太太的腰傷,就是這劉院判給治壞的。這個人吧,醫術很是一般,連一般的普通太醫都比不上,也不知怎麼登上院判這樣的高位的。你以後請太醫,也記著點,躲著他些。」

  故而顧昭雖沒見過劉院判,卻把他的名記在了心裡。

  既對他的醫術持保留意見,藥方拿到手,顧昭就沒準備信。

  但將這藥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連看了三遍,這藥方卻是越看越熟悉。

  在揚州城,某個逼仄的醫館裡,在某人寫的《百病論》裡,時疫那頁,他曾見過這個方子,一字不差。

  醫理或者相同,但醫者不互通,藥方更是看家的本事,除了流傳下來的古方,旁的,哪怕是兩個大夫給同一個病人診病,也很少能開出,用藥從藥材到劑量一模一樣的藥方來。

  為什麼劉院判手上,會有祝青瑜的藥方?

  或許是劉院判在閣臣中口碑都不太佳,旁的閣老也是懷疑的居多,皆規勸皇上,還是等太醫們到了北疆,查驗過病情為宜。

  倒是那個例行慢悠悠的閣老對劉院判推崇備至:

  「眾閣老是有所不知,此次太醫院派劉院判去北疆是有緣故的。劉院判本是汴州城的大夫,對冬疫是頗有研究,四年前汴州大疫,是老夫主持的賑災,各位若未曾親見,著實是想像不出那餓殍滿地,橫屍遍野是怎樣的人間慘像。最後靠的正是劉院判獻出藥方力挽狂瀾,這才止住了這場災厄。此等良醫,不該埋沒,故由老夫舉薦到了太醫院。劉院判既能治汴州城的災疫,想必北疆的疫情也定能降服,若因我等拖拖拉拉,讓北疆有醫無藥,憑白耽誤了疫情,只怕四年前之汴州,便是明日之北疆,各位,此事可萬萬拖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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