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往事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285·2026/5/18

祝青瑜是在家裡接過聖旨才來的當鋪,皇上的旨意既然已下,那麼章家就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隨時可以離開京城了。   傳旨的小太監離開的那刻,祝青瑜只覺連章家小宅子上方的天都晴了許多。   所以祝青瑜現在心情很好,是她來京城後心情最好的一天,好到眼見顧大人好似又要發瘋,她也願弘揚一下醫護工作者的崇高職業精神,對顧大人進行一場人道主義關懷。   最重要的是,就這幾日功夫,收拾完東西,她和章慎就能離開京城了,沒必要這個時候和顧昭起衝突,以免節外生枝。   因此面對顧昭的滿目寒霜,肢體的禁錮,以及語氣中的咄咄逼人,祝青瑜反而一臉平靜。   祝青瑜連語氣都很是溫和,一邊握住他壓著自己肩膀上的手,試圖從他懷中脫離,一邊說道:   「顧大人,京中居大不易,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狀況,在京城也是很難謀生的,故我此番只能回蜀中老家安置。下次大人來蜀中公幹,若不嫌棄,請來我家中坐坐,喝杯茶,喫個便飯。」   蜀中?   相隔幾千裡地,蜀道又如此難行,說什麼來家中坐坐,看似邀請,實在訣別。   她將一去不復返,他與她之間,只怕此生再難相見。   甚至她口中的蜀中二字,說不定也是假的。   顧昭反握住她的手,壓著她不放,語氣也不知是怒多一些還是悲多一些,質問道:   「你又在騙我,你纔不是去什麼蜀中,你是不是要去汴州?你老家是不是在汴州城?」   祝青瑜實在太驚訝了,無緣無故地,顧昭為何會提汴州二字。   若說她在這個世界的老家是汴州,也算是有幾分道理,畢竟四年前她接了一個電話出診,剛打開家門,就見漫天飛雪,一步踏出,就到了這個世界的汴州城。   也來到了她此生從未見過的,人間地獄。   歲大疫三個字,她曾無數次在各種歷史書上看過,看過的時候,只是看過,單靠想像實在難以體會到其中的震撼的悲切。   這三個字真正到了眼前,才知處處餓殍,遍地屍首,家家白幡,室室哀泣,到底是個什麼慘絕人寰的場景。   這個場景給初到這個世界的祝青瑜,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以至於她呆在原地,久久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   直到有人叫醒了她:   「這位娘子,我見你在此處站了許久,可是遇到什麼難處?」   祝青瑜轉過頭去,見到了章慎,也終於見到了這個世界,第一個看起來像是好好活著的人。   章慎見了她直直看來毫不避諱的眼神,有些慌張,甚至開始結結巴巴:   「我,我,我非是什麼歹人,真的,真的,你別怕,我是,我是揚州總商,章慎。」   擔心祝青瑜不信,章慎還把自己的行商憑證取下來給她看:   「你看,這是我的行商憑證,揚州正經鹽商,不是人販子,也不是壞人。我是受一個朋友所託來汴州城接人,剛剛過去的時候,我就見你站這裡,接完人回來你還站這裡,我就想,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   鹽商?汴州?   歷史課本上才會有的職業和地名。   祝青瑜下意識地接過章慎的行商憑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問道:   「勞駕,這位先生,不對,這位公子,現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因為顧昭突然提到汴州城,曾經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人間慘劇又被翻了出來,連祝青瑜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真是蜀中人,只是四年前去過汴州而已。」   見祝青瑜的神色不似作偽,顧昭又追問道:   「太醫院劉院判,是你什麼人?」   祝青瑜一臉懵圈:   「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聽說,為什麼這麼問?顧大人,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你這樣壓著我,我真的很疼。」   顧昭這才放開她,趁他放手,祝青瑜推開門,招呼掌櫃道:   「掌櫃,勞駕,能不能幫我們上兩盞茶。」   趁著掌櫃上茶的功夫,祝青瑜和顧昭拉開了距離,再度劃分了楚河漢界。   顧昭見她這樣見外,明顯是要和自己劃分距離,倒沒有再逼近質問,反倒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和她的距離拉的更開,兩人幾乎隔了半個房間。   門打開著,掌櫃安排的上茶的夥計也在,顧昭也離得夠遠,至少面上是體面的,於是祝青瑜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就跑。   顧昭也像沒察覺到她隨時要開溜一般,從懷中掏出一份藥方,說道:   「青瑜,北疆有時疫。」   北疆有時疫這件事,街頭巷尾也有傳聞,祝青瑜也聽了一星半點。   又因四年前的汴州城時疫所造成的危害,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所以她對這兩個字非常敏感,只聽顧昭開了個頭,祝青瑜都邁出一半的腿又收了回來。   顧昭把藥方推到對面的茶盞旁,接著說道:   「戶部負責籌辦賑災所用的藥物,這是我在你的祝家醫館,見過你書裡寫的時疫藥方,你幫我看看,這個藥方我可有記全,可能治此次北疆的時疫?另我很抱歉,謝澤當時找你借醫書看的時候,我也跟著看過幾章,之前未曾告知你此事,擅自看了你的醫方。」   顧昭說到賑災,祝青瑜不僅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還巴巴地就跑了過來,拿起方子看了起來,口中說道:   「我寫醫書就是為了拿來給人看的,我巴不得看的人越多越好,滿天下的人都看過纔好,你倒不必為這個跟我道歉。」   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果然如此。   她的主動靠近,讓顧昭身心都覺愉悅,面上卻還是那談正經事的模樣,甚至戰術性的喝起茶來,以掩飾自己嘴角輕輕地上揚。   祝青瑜看完方子,又推還給他:   「方子是沒錯,但能不能治這次北疆的時疫,我不清楚。」   她這話說的,顧昭也開始懵圈:   「你的藥方?你不清楚?」   跟這些門外漢真是講不清楚,祝青瑜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說:   「時疫,不是細菌就是病毒,你可以理解為人中毒了。世間毒藥都千千萬萬,時疫又怎麼會只是一種呢。想用同一個藥方,治全天下的時疫,就跟用同一個藥方,要治好全天下的病人一般,是不可能。所以,這個方子,要治四年前的汴州冬疫,可以。能不能治如今北疆的病症,我得看過病人才知道,如今,未曾看過,我沒有完全把握,只能說,不清楚

祝青瑜是在家裡接過聖旨才來的當鋪,皇上的旨意既然已下,那麼章家就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隨時可以離開京城了。

  傳旨的小太監離開的那刻,祝青瑜只覺連章家小宅子上方的天都晴了許多。

  所以祝青瑜現在心情很好,是她來京城後心情最好的一天,好到眼見顧大人好似又要發瘋,她也願弘揚一下醫護工作者的崇高職業精神,對顧大人進行一場人道主義關懷。

  最重要的是,就這幾日功夫,收拾完東西,她和章慎就能離開京城了,沒必要這個時候和顧昭起衝突,以免節外生枝。

  因此面對顧昭的滿目寒霜,肢體的禁錮,以及語氣中的咄咄逼人,祝青瑜反而一臉平靜。

  祝青瑜連語氣都很是溫和,一邊握住他壓著自己肩膀上的手,試圖從他懷中脫離,一邊說道:

  「顧大人,京中居大不易,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狀況,在京城也是很難謀生的,故我此番只能回蜀中老家安置。下次大人來蜀中公幹,若不嫌棄,請來我家中坐坐,喝杯茶,喫個便飯。」

  蜀中?

  相隔幾千裡地,蜀道又如此難行,說什麼來家中坐坐,看似邀請,實在訣別。

  她將一去不復返,他與她之間,只怕此生再難相見。

  甚至她口中的蜀中二字,說不定也是假的。

  顧昭反握住她的手,壓著她不放,語氣也不知是怒多一些還是悲多一些,質問道:

  「你又在騙我,你纔不是去什麼蜀中,你是不是要去汴州?你老家是不是在汴州城?」

  祝青瑜實在太驚訝了,無緣無故地,顧昭為何會提汴州二字。

  若說她在這個世界的老家是汴州,也算是有幾分道理,畢竟四年前她接了一個電話出診,剛打開家門,就見漫天飛雪,一步踏出,就到了這個世界的汴州城。

  也來到了她此生從未見過的,人間地獄。

  歲大疫三個字,她曾無數次在各種歷史書上看過,看過的時候,只是看過,單靠想像實在難以體會到其中的震撼的悲切。

  這三個字真正到了眼前,才知處處餓殍,遍地屍首,家家白幡,室室哀泣,到底是個什麼慘絕人寰的場景。

  這個場景給初到這個世界的祝青瑜,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以至於她呆在原地,久久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

  直到有人叫醒了她:

  「這位娘子,我見你在此處站了許久,可是遇到什麼難處?」

  祝青瑜轉過頭去,見到了章慎,也終於見到了這個世界,第一個看起來像是好好活著的人。

  章慎見了她直直看來毫不避諱的眼神,有些慌張,甚至開始結結巴巴:

  「我,我,我非是什麼歹人,真的,真的,你別怕,我是,我是揚州總商,章慎。」

  擔心祝青瑜不信,章慎還把自己的行商憑證取下來給她看:

  「你看,這是我的行商憑證,揚州正經鹽商,不是人販子,也不是壞人。我是受一個朋友所託來汴州城接人,剛剛過去的時候,我就見你站這裡,接完人回來你還站這裡,我就想,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

  鹽商?汴州?

  歷史課本上才會有的職業和地名。

  祝青瑜下意識地接過章慎的行商憑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問道:

  「勞駕,這位先生,不對,這位公子,現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因為顧昭突然提到汴州城,曾經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人間慘劇又被翻了出來,連祝青瑜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真是蜀中人,只是四年前去過汴州而已。」

  見祝青瑜的神色不似作偽,顧昭又追問道:

  「太醫院劉院判,是你什麼人?」

  祝青瑜一臉懵圈:

  「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聽說,為什麼這麼問?顧大人,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你這樣壓著我,我真的很疼。」

  顧昭這才放開她,趁他放手,祝青瑜推開門,招呼掌櫃道:

  「掌櫃,勞駕,能不能幫我們上兩盞茶。」

  趁著掌櫃上茶的功夫,祝青瑜和顧昭拉開了距離,再度劃分了楚河漢界。

  顧昭見她這樣見外,明顯是要和自己劃分距離,倒沒有再逼近質問,反倒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和她的距離拉的更開,兩人幾乎隔了半個房間。

  門打開著,掌櫃安排的上茶的夥計也在,顧昭也離得夠遠,至少面上是體面的,於是祝青瑜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就跑。

  顧昭也像沒察覺到她隨時要開溜一般,從懷中掏出一份藥方,說道:

  「青瑜,北疆有時疫。」

  北疆有時疫這件事,街頭巷尾也有傳聞,祝青瑜也聽了一星半點。

  又因四年前的汴州城時疫所造成的危害,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所以她對這兩個字非常敏感,只聽顧昭開了個頭,祝青瑜都邁出一半的腿又收了回來。

  顧昭把藥方推到對面的茶盞旁,接著說道:

  「戶部負責籌辦賑災所用的藥物,這是我在你的祝家醫館,見過你書裡寫的時疫藥方,你幫我看看,這個藥方我可有記全,可能治此次北疆的時疫?另我很抱歉,謝澤當時找你借醫書看的時候,我也跟著看過幾章,之前未曾告知你此事,擅自看了你的醫方。」

  顧昭說到賑災,祝青瑜不僅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還巴巴地就跑了過來,拿起方子看了起來,口中說道:

  「我寫醫書就是為了拿來給人看的,我巴不得看的人越多越好,滿天下的人都看過纔好,你倒不必為這個跟我道歉。」

  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果然如此。

  她的主動靠近,讓顧昭身心都覺愉悅,面上卻還是那談正經事的模樣,甚至戰術性的喝起茶來,以掩飾自己嘴角輕輕地上揚。

  祝青瑜看完方子,又推還給他:

  「方子是沒錯,但能不能治這次北疆的時疫,我不清楚。」

  她這話說的,顧昭也開始懵圈:

  「你的藥方?你不清楚?」

  跟這些門外漢真是講不清楚,祝青瑜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說:

  「時疫,不是細菌就是病毒,你可以理解為人中毒了。世間毒藥都千千萬萬,時疫又怎麼會只是一種呢。想用同一個藥方,治全天下的時疫,就跟用同一個藥方,要治好全天下的病人一般,是不可能。所以,這個方子,要治四年前的汴州冬疫,可以。能不能治如今北疆的病症,我得看過病人才知道,如今,未曾看過,我沒有完全把握,只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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