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面對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47·2026/5/18

顧昭的人生不是第一次經歷如此驚險的場景,少年時期,在宮中時,他也曾歷經數次刺殺,金殿之下的刀光劍影,你爭我奪,對他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尋常。   但沒有任何一次,會如今日這般,讓他驚懼得幾乎無法站立。   顧昭甚至連牀榻上皇上的安危也顧不上,雙膝跪地,雙手顫抖著將昏迷的祝青瑜抱在了懷裡,口中急切地喚道:   「青瑜!青瑜!」   剛剛刺殺的太監被顧昭摔出去,摔到寢殿金磚之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顧昭衝進寢殿的動靜又這麼大,門外的侍衛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持刀衝了進來。   因沈敘不在宮中,今日負責帶隊值守的是他的屬官。   錦衣衛屬官一見殿內情景,腦子嗡地一聲,只覺自己全家九族的腦袋都已經搬了家,趕緊衝到皇上牀前,大叫道:   「有刺客,護駕!皇上!皇上!」   緊跟著屬官衝進來的是邱公公,邱公公的情況也不比屬官好到哪裡去,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到皇上牀前,哭喊道:   「皇上!皇上!」   邱公公都快瘋了,因後殿值房有小太監出現和皇上相似的狀況,他趕緊去看了一眼,安排要把小太監挪出去。   哪能想到,明明寢殿外就有重兵守衛,而他也不過就這麼離開了不到兩刻鐘,皇上居然出事了!   要命了,咱家這是中了奸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剛剛被太監用枕頭暗殺的時候,皇上就已經醒了,只因久病無力,喊也喊不出來,掙也掙不脫,正是氣喘不上來,眼冒金星,只覺吾命休矣的時候,壓他身上的太監居然離開了。   皇上大口喘著氣,勉強撐著往牀下看去,正好看到祝青瑜和刺殺太監以命相搏的場景。   被一羣人鬧哄哄地圍著,皇上滿腔怒火偏偏沒力氣發。   一羣廢物!沒用的東西!   剛剛都死哪裡去了!   若不是有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救駕,朕現在已經駕崩了!   皇上推開邱公公伸過來要扶他的手,手指著顧昭,用最後的力氣,氣若遊絲地喊道:   「傳太醫!」   還未等邱公公去傳人,顧昭突然抱起祝青瑜,飛一般地往外跑去。   太醫院是為內廷服務的,或者更直白的說,主要是為皇上一人服務的,其他人,都是順帶。   所以太醫院離乾清宮並不遠,這段時日,祝青瑜為皇上診病,顧昭經常陪著她去太醫院抓藥。   這段兩人獨處的路程,每次顧昭都很珍惜,覺得這段路好短,好像陪著她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   但唯獨今天,顧昭抱著祝青瑜,衝出乾清宮,在去往太醫院的路上,卻覺得這段路是如此之長,長得幾乎沒有盡頭,長得奔赴太醫院的每時每刻,對顧昭來說,都如身在地獄一般水深火熱。   祝青瑜,你不是天上來的仙女嗎?   你的法術呢?   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前幾日,顧昭還陷於自欺欺人之中,不敢面對,更不敢接受這個荒謬的可能。   但是此時此刻,顧昭卻無比的期盼,這個可能就是真相。   祝青瑜和顧昭幾乎每天都要在太醫院來回好幾趟,所以基本這段時間值守的太醫都認識他們。   顧昭抱著祝青瑜剛衝進太醫院,值守的太醫趕緊就跑出來了,一見她這滿身是血的情況,都不用顧昭說,趕緊道:   「快,你快把她放診牀上!怎麼這麼多血,傷口在哪裡?」   太醫連給宮妃診病都要隔著帕子,更不可能直接去給祝青瑜看傷口,因而說道:   「顧大人,你等等,我去叫個宮女來!」   顧昭把祝青瑜放到診牀上,拉下值房的簾子,說道:   「不必叫宮女,我來看。」   顧昭剛剛在乾清宮,抱起祝青瑜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查看過,她的衣裳上沒有刀口的痕跡,所以大概率她身上的血是那個太監的。   但當他撩起祝青瑜腰腹處的衣裳查看時,依舊緊張的幾乎無法呼吸,連指尖都是冰涼的,只擔心看到她身上帶傷,血止不住的模樣。   好在,顧昭匆忙將她身上看了一遍,謝天謝地,沒有傷口,趕緊給她收拾好衣裳,把值守的太醫請了進來。   聽說沒有傷口,太醫也鬆了口氣,腰腹處全是內臟,真要傷到那裡,傷及肺腑,那是神仙也難救了。   但值守太醫伸手在祝青瑜鼻尖一探,頓時大驚失色:   「沒,沒氣了!」   值守太醫這句話出口的那一刻,顧昭只覺心神俱碎,甚至難以站穩,不論是他的身體還是靈魂。   他好似看到一個離開了軀體的自己,飄在空中,俯瞰著這一切,用來自天外一般的語氣質問道:   「不可能!不可能!」   值守太醫掀了簾子,大聲朝外喊叫著什麼,幾乎一瞬間,一屋子太醫衝了進來,圍了上來。   一屋子的太醫吵吵嚷嚷的,有太醫在翻看她的眼睛,有太醫在給她扎針。   顧昭拉著祝青瑜的手,跪坐在診牀前,心痛得甚至連呼吸都困難,後悔得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   你到底在逃避什麼,因為你的不敢面對,才將她獨自一人留在宮中,陷入如此死局之中。   她就是她,至於她到底是從哪裡來到底有什麼要緊?   顧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內心不住地禱告:   祝青瑜,如果你回去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告訴我,怎麼能把你送回你來的地方。   哪怕從此以後,我們此生永不能相見。   只要你還能活著。   眼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心處,突然,握在手中的手指似乎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耳邊,有太醫的驚呼聲:   「醒了!醒了!」   顧昭猛地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與診牀上剛剛清醒的祝青瑜四目相對。   她似乎想要說什麼,或者問什麼,但因脖頸間的傷勢,聲音卡在喉嚨裡,難以聽清。   顧昭趕緊湊過去,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問道:   「青瑜,你想說什麼?」   祝青瑜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問道:   「守明,我是不是,殺了人

顧昭的人生不是第一次經歷如此驚險的場景,少年時期,在宮中時,他也曾歷經數次刺殺,金殿之下的刀光劍影,你爭我奪,對他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尋常。

  但沒有任何一次,會如今日這般,讓他驚懼得幾乎無法站立。

  顧昭甚至連牀榻上皇上的安危也顧不上,雙膝跪地,雙手顫抖著將昏迷的祝青瑜抱在了懷裡,口中急切地喚道:

  「青瑜!青瑜!」

  剛剛刺殺的太監被顧昭摔出去,摔到寢殿金磚之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顧昭衝進寢殿的動靜又這麼大,門外的侍衛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持刀衝了進來。

  因沈敘不在宮中,今日負責帶隊值守的是他的屬官。

  錦衣衛屬官一見殿內情景,腦子嗡地一聲,只覺自己全家九族的腦袋都已經搬了家,趕緊衝到皇上牀前,大叫道:

  「有刺客,護駕!皇上!皇上!」

  緊跟著屬官衝進來的是邱公公,邱公公的情況也不比屬官好到哪裡去,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到皇上牀前,哭喊道:

  「皇上!皇上!」

  邱公公都快瘋了,因後殿值房有小太監出現和皇上相似的狀況,他趕緊去看了一眼,安排要把小太監挪出去。

  哪能想到,明明寢殿外就有重兵守衛,而他也不過就這麼離開了不到兩刻鐘,皇上居然出事了!

  要命了,咱家這是中了奸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剛剛被太監用枕頭暗殺的時候,皇上就已經醒了,只因久病無力,喊也喊不出來,掙也掙不脫,正是氣喘不上來,眼冒金星,只覺吾命休矣的時候,壓他身上的太監居然離開了。

  皇上大口喘著氣,勉強撐著往牀下看去,正好看到祝青瑜和刺殺太監以命相搏的場景。

  被一羣人鬧哄哄地圍著,皇上滿腔怒火偏偏沒力氣發。

  一羣廢物!沒用的東西!

  剛剛都死哪裡去了!

  若不是有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救駕,朕現在已經駕崩了!

  皇上推開邱公公伸過來要扶他的手,手指著顧昭,用最後的力氣,氣若遊絲地喊道:

  「傳太醫!」

  還未等邱公公去傳人,顧昭突然抱起祝青瑜,飛一般地往外跑去。

  太醫院是為內廷服務的,或者更直白的說,主要是為皇上一人服務的,其他人,都是順帶。

  所以太醫院離乾清宮並不遠,這段時日,祝青瑜為皇上診病,顧昭經常陪著她去太醫院抓藥。

  這段兩人獨處的路程,每次顧昭都很珍惜,覺得這段路好短,好像陪著她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

  但唯獨今天,顧昭抱著祝青瑜,衝出乾清宮,在去往太醫院的路上,卻覺得這段路是如此之長,長得幾乎沒有盡頭,長得奔赴太醫院的每時每刻,對顧昭來說,都如身在地獄一般水深火熱。

  祝青瑜,你不是天上來的仙女嗎?

  你的法術呢?

  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前幾日,顧昭還陷於自欺欺人之中,不敢面對,更不敢接受這個荒謬的可能。

  但是此時此刻,顧昭卻無比的期盼,這個可能就是真相。

  祝青瑜和顧昭幾乎每天都要在太醫院來回好幾趟,所以基本這段時間值守的太醫都認識他們。

  顧昭抱著祝青瑜剛衝進太醫院,值守的太醫趕緊就跑出來了,一見她這滿身是血的情況,都不用顧昭說,趕緊道:

  「快,你快把她放診牀上!怎麼這麼多血,傷口在哪裡?」

  太醫連給宮妃診病都要隔著帕子,更不可能直接去給祝青瑜看傷口,因而說道:

  「顧大人,你等等,我去叫個宮女來!」

  顧昭把祝青瑜放到診牀上,拉下值房的簾子,說道:

  「不必叫宮女,我來看。」

  顧昭剛剛在乾清宮,抱起祝青瑜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查看過,她的衣裳上沒有刀口的痕跡,所以大概率她身上的血是那個太監的。

  但當他撩起祝青瑜腰腹處的衣裳查看時,依舊緊張的幾乎無法呼吸,連指尖都是冰涼的,只擔心看到她身上帶傷,血止不住的模樣。

  好在,顧昭匆忙將她身上看了一遍,謝天謝地,沒有傷口,趕緊給她收拾好衣裳,把值守的太醫請了進來。

  聽說沒有傷口,太醫也鬆了口氣,腰腹處全是內臟,真要傷到那裡,傷及肺腑,那是神仙也難救了。

  但值守太醫伸手在祝青瑜鼻尖一探,頓時大驚失色:

  「沒,沒氣了!」

  值守太醫這句話出口的那一刻,顧昭只覺心神俱碎,甚至難以站穩,不論是他的身體還是靈魂。

  他好似看到一個離開了軀體的自己,飄在空中,俯瞰著這一切,用來自天外一般的語氣質問道:

  「不可能!不可能!」

  值守太醫掀了簾子,大聲朝外喊叫著什麼,幾乎一瞬間,一屋子太醫衝了進來,圍了上來。

  一屋子的太醫吵吵嚷嚷的,有太醫在翻看她的眼睛,有太醫在給她扎針。

  顧昭拉著祝青瑜的手,跪坐在診牀前,心痛得甚至連呼吸都困難,後悔得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

  你到底在逃避什麼,因為你的不敢面對,才將她獨自一人留在宮中,陷入如此死局之中。

  她就是她,至於她到底是從哪裡來到底有什麼要緊?

  顧昭把臉埋進她的手心,內心不住地禱告:

  祝青瑜,如果你回去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告訴我,怎麼能把你送回你來的地方。

  哪怕從此以後,我們此生永不能相見。

  只要你還能活著。

  眼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心處,突然,握在手中的手指似乎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耳邊,有太醫的驚呼聲:

  「醒了!醒了!」

  顧昭猛地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與診牀上剛剛清醒的祝青瑜四目相對。

  她似乎想要說什麼,或者問什麼,但因脖頸間的傷勢,聲音卡在喉嚨裡,難以聽清。

  顧昭趕緊湊過去,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問道:

  「青瑜,你想說什麼?」

  祝青瑜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問道:

  「守明,我是不是,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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