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病危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612·2026/5/18

祝青瑜面對過很多病危的病人,也面對過很多病危的病人的家屬。   擔心家屬接受不了,祝青瑜每次跟家屬說的時候,都會斟酌用詞,異常小心。   她也曾揣測過,當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間,想要做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在自己面前逝去的那種悲痛感和無力感,到底是什麼感覺。   祝青瑜試圖感同身受,試圖從對方的角度,讓自己說的話,能讓家屬更好受些。   如今,當她自己面對這一瞬間的時候,當她自己處在病人家屬的位置上時,她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是頭腦一片空白,無論悲傷還是痛苦都來不及反應,就好像大腦未卜先知,自動開啟了保護機制,屏蔽了這些會對人造成巨大傷害的痛楚。   顧昭快死了?   顧昭快死了!   顧昭快死了!?   這句話在腦子無限循環,喧囂沸騰,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充滿力量,如海嘯般試圖撞破大腦豎起的保護屏障,擊垮這個收到消息的人。   即使腦子裡已是天崩地裂,祝青瑜卻依舊冷靜地問道:   「他在何處?」   北虜左賢王死後,在那狹長的峽谷中,北虜騎兵的優勢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又再無如左賢王那般單軍戰力足以帶軍突圍之人,兵敗如山倒只是時間問題。   北疆軍大獲全勝,但領兵的顧昭受傷太重,一路病情不斷惡化,昨日更是陷入了昏迷,傷得只剩下一口氣。   熊坤這一路上,一直懸著一顆心,就擔心顧昭死在路上,如今見祝大人如此鎮靜,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找到了支點。   太好了,找到祝大人了!   祝大人連時疫都能治,一定能治好顧大人吧!   見到祝青瑜的這一瞬間,熊坤都快哭出來了:   「在後面輜車裡!」   兩人說話間,孫將軍帶著輜車已是到了近前:   「祝大人!顧大人他!」   祝青瑜幾步上前,到了輜車前。   有兵士在輜車上陪著顧昭,見祝大人來,忙掀了簾子。   祝青瑜上了車,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顧昭。   她還記得最後見他的時候,在夜色中,煙花升起,顧大人騎在馬上,回頭望來,穿著鎧甲的他看起來是那樣的意氣風發,無所不能。   但此刻的顧昭只穿著裡衣,躺在被褥裡,頭髮散開,發著高熱,氣息微弱,真如快死去了一般。   祝青瑜掀開他被子的一角,給他把脈。   一見到真人,大腦豎起的保護機制立刻失了效。   給顧昭把脈的時候,祝青瑜心中一陣難以剋制的悸痛,痛楚連綿不絕,一陣一陣,澎湃而來,幾乎席捲她全身。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昭,也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見到這樣的顧昭。   祝青瑜曾因懼怕未來可能與他的兩看相厭而拒絕他,但直到此刻,看到如此的顧昭,她才幡然醒悟,無比懊悔。   人生或百年,或一瞬,所有在這一刻看似尋常觸手可及之物,若不珍惜,在下刻,都可能灰飛煙滅,消失無蹤。   反目成仇又如何,這世間遠有比這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天人永隔。   顧昭的脈象極細極弱,似有時無,正如熊坤所說,已是命懸一線。   祝青瑜又把他的被子再掀開些,解開他的衣裳和紗布,看他身上的傷口。   在顧昭的左肩胛骨下,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潰爛中的傷口,那傷口離心臟是那樣近,近到只要再偏一點,他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回來。   熊坤緊跟著上了車,那麼大一個塊頭,蹲在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祝青瑜吩咐道:   「他需要馬上清理和縫合創口,抬他到我的診室,現在!」   輜車直接進了軍營,直到議事廳門口。   幾個兵士按祝青瑜的吩咐,把顧昭抬到了她的診室裡。   輜車進來這麼大的動靜,祝家醫館的人得了消息,紛紛趕到了診室。   蘇木最先跑了進來:   「祝娘子,出什麼事了!」   祝大山現在就是蘇木的小尾巴,跟著蘇木就跑了過來。   因為祝家醫館的人都還習慣叫祝青瑜祝娘子,祝大山也跟著改了口,說道:   「祝娘子。」   林蘭和田媽媽他們跑的慢些,也到了門口,在門口張望。   祝青瑜一件一件吩咐道:   「蘇木,去弄麻藥。林蘭,把我新做的傷藥拿來,靠最裡面那瓶。田媽媽,我要乾淨的紗布,要很多,趙媽媽,端熱水來。大山,你到這裡來,陪著顧大人。齊叔,待會兒幫我守在門口,不要人誤闖。其他人,都散了,病人需要休息。」   祝青瑜的指令依舊清晰,正如每一次指令那般。   眾人亦領命而去,就像之前每一次診室經歷的那般。   沒有關係,就當他是普通的病人,她能治好他的。   祝青瑜在銅盆中洗了手,拼命暗示自己。   可是拿巾帕擦手的時候,"顧昭快要死了"這句話又突然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這一次,大腦的保護機制沒有發揮作用,突然冒出來的這幾個字,讓祝青瑜的手都無法剋制地顫抖起來,以至於連巾帕都拿不住。   祝大山剛剛得了指令,是陪著顧大人,他也不知該做什麼,正想問祝青瑜,見她帕子掉了,忙給她撿起來,問道:   「祝娘子,我該做什麼啊?」   祝青瑜看過去,現在雖還是如此稚嫩又瘦弱的少年,她卻曾向他許過很多願望,考試考第一,考證通過,手術順利,凡此種種,每一個都實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   「大山,你保佑他,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祝大山懵懵地:   「啊?」   祝青瑜又道:   「你說好。」   祝大山更懵了,但祝娘子讓他說好,他立刻懵點頭:   「好好好!顧大人肯定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安慰劑不僅對病人有用,對醫生同樣如此,祝青瑜到桌案前取自己的藥箱,剛剛還發著抖的手,因為祝大山的這句安慰,已經鎮定了下來。   他會沒事的,我會治好他的。   祝青瑜再次想到,提了藥箱到診牀前,蘇木幾個拿藥的拿藥,拿紗布的拿紗布,端熱水的端熱水,已經回來了。   連得了消息的謝澤都匆匆趕來:   「祝娘子,表兄他怎麼了!?」   祝青瑜看看謝澤,又看看蹲在門口不肯走的熊坤,說道:   「熊大人,你到這裡來,他可能會中途醒來,請你務必按住他。小侯爺,這瓶麻藥,他若醒來,請立刻給他喝。」   顧昭的傷口感染的太嚴重,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祝青瑜用刀把壞死的組織清除掉,其痛楚,和關公刮骨療傷也沒差了。   祝青瑜沒診過關公,不知關公這種情況會如何。   但顧昭顯然不是關公,做不到像關公那樣無動於衷,瀕死之際,也被生挖骨血的疼痛給生生疼醒過來,一下睜大了眼睛,喘著氣,猛地坐了起來,握住了祝青瑜的手腕。   祝青瑜被他抓的生疼,朝他看去:   「放手,躺好。」   顧昭見到近在咫尺的祝青瑜,滿臉迷惑之意,似乎不知道自己在何處,也似乎對自己身上的傷毫無感知,只順從的放開了手,甚至還條件反射地朝祝青瑜笑了起來。   隨著顧昭的鬆手,一朵小花落了下來,落到了祝青瑜的袖口。   這朵在戰場上盛開的花兒,陪著顧大人,回到了他心愛的姑娘身

祝青瑜面對過很多病危的病人,也面對過很多病危的病人的家屬。

  擔心家屬接受不了,祝青瑜每次跟家屬說的時候,都會斟酌用詞,異常小心。

  她也曾揣測過,當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間,想要做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在自己面前逝去的那種悲痛感和無力感,到底是什麼感覺。

  祝青瑜試圖感同身受,試圖從對方的角度,讓自己說的話,能讓家屬更好受些。

  如今,當她自己面對這一瞬間的時候,當她自己處在病人家屬的位置上時,她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是頭腦一片空白,無論悲傷還是痛苦都來不及反應,就好像大腦未卜先知,自動開啟了保護機制,屏蔽了這些會對人造成巨大傷害的痛楚。

  顧昭快死了?

  顧昭快死了!

  顧昭快死了!?

  這句話在腦子無限循環,喧囂沸騰,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充滿力量,如海嘯般試圖撞破大腦豎起的保護屏障,擊垮這個收到消息的人。

  即使腦子裡已是天崩地裂,祝青瑜卻依舊冷靜地問道:

  「他在何處?」

  北虜左賢王死後,在那狹長的峽谷中,北虜騎兵的優勢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又再無如左賢王那般單軍戰力足以帶軍突圍之人,兵敗如山倒只是時間問題。

  北疆軍大獲全勝,但領兵的顧昭受傷太重,一路病情不斷惡化,昨日更是陷入了昏迷,傷得只剩下一口氣。

  熊坤這一路上,一直懸著一顆心,就擔心顧昭死在路上,如今見祝大人如此鎮靜,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找到了支點。

  太好了,找到祝大人了!

  祝大人連時疫都能治,一定能治好顧大人吧!

  見到祝青瑜的這一瞬間,熊坤都快哭出來了:

  「在後面輜車裡!」

  兩人說話間,孫將軍帶著輜車已是到了近前:

  「祝大人!顧大人他!」

  祝青瑜幾步上前,到了輜車前。

  有兵士在輜車上陪著顧昭,見祝大人來,忙掀了簾子。

  祝青瑜上了車,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顧昭。

  她還記得最後見他的時候,在夜色中,煙花升起,顧大人騎在馬上,回頭望來,穿著鎧甲的他看起來是那樣的意氣風發,無所不能。

  但此刻的顧昭只穿著裡衣,躺在被褥裡,頭髮散開,發著高熱,氣息微弱,真如快死去了一般。

  祝青瑜掀開他被子的一角,給他把脈。

  一見到真人,大腦豎起的保護機制立刻失了效。

  給顧昭把脈的時候,祝青瑜心中一陣難以剋制的悸痛,痛楚連綿不絕,一陣一陣,澎湃而來,幾乎席捲她全身。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昭,也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見到這樣的顧昭。

  祝青瑜曾因懼怕未來可能與他的兩看相厭而拒絕他,但直到此刻,看到如此的顧昭,她才幡然醒悟,無比懊悔。

  人生或百年,或一瞬,所有在這一刻看似尋常觸手可及之物,若不珍惜,在下刻,都可能灰飛煙滅,消失無蹤。

  反目成仇又如何,這世間遠有比這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天人永隔。

  顧昭的脈象極細極弱,似有時無,正如熊坤所說,已是命懸一線。

  祝青瑜又把他的被子再掀開些,解開他的衣裳和紗布,看他身上的傷口。

  在顧昭的左肩胛骨下,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潰爛中的傷口,那傷口離心臟是那樣近,近到只要再偏一點,他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回來。

  熊坤緊跟著上了車,那麼大一個塊頭,蹲在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祝青瑜吩咐道:

  「他需要馬上清理和縫合創口,抬他到我的診室,現在!」

  輜車直接進了軍營,直到議事廳門口。

  幾個兵士按祝青瑜的吩咐,把顧昭抬到了她的診室裡。

  輜車進來這麼大的動靜,祝家醫館的人得了消息,紛紛趕到了診室。

  蘇木最先跑了進來:

  「祝娘子,出什麼事了!」

  祝大山現在就是蘇木的小尾巴,跟著蘇木就跑了過來。

  因為祝家醫館的人都還習慣叫祝青瑜祝娘子,祝大山也跟著改了口,說道:

  「祝娘子。」

  林蘭和田媽媽他們跑的慢些,也到了門口,在門口張望。

  祝青瑜一件一件吩咐道:

  「蘇木,去弄麻藥。林蘭,把我新做的傷藥拿來,靠最裡面那瓶。田媽媽,我要乾淨的紗布,要很多,趙媽媽,端熱水來。大山,你到這裡來,陪著顧大人。齊叔,待會兒幫我守在門口,不要人誤闖。其他人,都散了,病人需要休息。」

  祝青瑜的指令依舊清晰,正如每一次指令那般。

  眾人亦領命而去,就像之前每一次診室經歷的那般。

  沒有關係,就當他是普通的病人,她能治好他的。

  祝青瑜在銅盆中洗了手,拼命暗示自己。

  可是拿巾帕擦手的時候,"顧昭快要死了"這句話又突然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這一次,大腦的保護機制沒有發揮作用,突然冒出來的這幾個字,讓祝青瑜的手都無法剋制地顫抖起來,以至於連巾帕都拿不住。

  祝大山剛剛得了指令,是陪著顧大人,他也不知該做什麼,正想問祝青瑜,見她帕子掉了,忙給她撿起來,問道:

  「祝娘子,我該做什麼啊?」

  祝青瑜看過去,現在雖還是如此稚嫩又瘦弱的少年,她卻曾向他許過很多願望,考試考第一,考證通過,手術順利,凡此種種,每一個都實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

  「大山,你保佑他,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祝大山懵懵地:

  「啊?」

  祝青瑜又道:

  「你說好。」

  祝大山更懵了,但祝娘子讓他說好,他立刻懵點頭:

  「好好好!顧大人肯定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安慰劑不僅對病人有用,對醫生同樣如此,祝青瑜到桌案前取自己的藥箱,剛剛還發著抖的手,因為祝大山的這句安慰,已經鎮定了下來。

  他會沒事的,我會治好他的。

  祝青瑜再次想到,提了藥箱到診牀前,蘇木幾個拿藥的拿藥,拿紗布的拿紗布,端熱水的端熱水,已經回來了。

  連得了消息的謝澤都匆匆趕來:

  「祝娘子,表兄他怎麼了!?」

  祝青瑜看看謝澤,又看看蹲在門口不肯走的熊坤,說道:

  「熊大人,你到這裡來,他可能會中途醒來,請你務必按住他。小侯爺,這瓶麻藥,他若醒來,請立刻給他喝。」

  顧昭的傷口感染的太嚴重,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祝青瑜用刀把壞死的組織清除掉,其痛楚,和關公刮骨療傷也沒差了。

  祝青瑜沒診過關公,不知關公這種情況會如何。

  但顧昭顯然不是關公,做不到像關公那樣無動於衷,瀕死之際,也被生挖骨血的疼痛給生生疼醒過來,一下睜大了眼睛,喘著氣,猛地坐了起來,握住了祝青瑜的手腕。

  祝青瑜被他抓的生疼,朝他看去:

  「放手,躺好。」

  顧昭見到近在咫尺的祝青瑜,滿臉迷惑之意,似乎不知道自己在何處,也似乎對自己身上的傷毫無感知,只順從的放開了手,甚至還條件反射地朝祝青瑜笑了起來。

  隨著顧昭的鬆手,一朵小花落了下來,落到了祝青瑜的袖口。

  這朵在戰場上盛開的花兒,陪著顧大人,回到了他心愛的姑娘身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