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成全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247·2026/5/18

中秋前一日,顧家老太太大鬧慈寧宮,仗著娘親的身份,把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懟得節節敗退的時候,江寧城的惠醫館,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莊姑娘帶著臘肉和芹菜,跑到惠醫館來,要找祝青瑜拜師學醫。   惠醫館開到現在已是三個多月,各項都理順了,祝青瑜日常的時間也固定下來,基本是半天時間出診,半天時間要給醫館的大夫們上課。   江寧的惠醫館如今常駐的有近二十名大夫,大夫的來源,一半是祝青瑜從北疆南下回江寧的路上收的,一半是張貼了官府告示後,陸陸續續毛遂自薦來的。   這些大夫經過這一年的培養,到明年這個時候,符合資質的,基本都要外派到全國各地去建惠醫館。   因此這些人裡,除了祝大山是毫無基礎從零開始學起,其他的大夫,不論男女老少,之前都是醫者,甚至有些還是小有名氣的名醫,因祝神醫的名頭,慕名而來。   像莊姑娘這般,既是毫無基礎,又是官家小姐的,倒是頭一個。   莊姑娘有向學之心,祝青瑜倒是不反對,但她擔心莊姑娘過不了家裡人那一關,於是詳細問道:   「莊姑娘,你可有問過家中長輩的意見?」   莊姑娘敢帶了拜師禮來,自然是搞定了家裡人才來的,笑道:   「祝大人,你別擔心,我可不是背著家裡偷偷跑出來的,我是深思熟慮,想了三個月,稟過了家中長輩,想好了才來的。」   學醫之事,可深可淺,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未來能走的路本來就很窄,祝青瑜擔心她衝動行事,若莊姑娘的家裡人對她的前途有旁的安排,她這邊貿然收了人,會對莊姑娘的未來有影響。   謹慎起見,祝青瑜還是讓人,先去府衙把莊大人請了來,然後對兩父女道:   「雖是學醫,也有不同的學法,如學詩學畫一般,有個興趣愛好是一種。當成正經的謀生差事又是一種。後一種,便是如我這般,每日醫館之事已是滿滿當當,還想要再兼顧後宅庶務,做高門的當家主母,只怕是難以兩全。」   祝青瑜跟他們說這些,本意是勸他們再好好考慮清楚,重點是突出難以兩全,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出來學醫,高門講究又多,可能會影響莊姑娘的婚事。   但這父女倆,似乎都聽錯了重點。   莊大人之前病了一場,如今三月有餘,已是恢復了往日的俊美風採,進門聽了祝青瑜的疑慮,當即笑了:   「此事,敏兒卻是和我說過,人生在世走著一遭,前途二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只有自己清楚,敏兒既已拿了主意,我自是贊同。她若此生有幸能如祝大人一般,我心甚慰。」   莊敏在一旁滿臉星星眼:   「如祝大人一般,我嗎?我能這麼厲害嗎?」   行吧,祝青瑜是對這對跑偏重點的父女是沒轍了,既他們想的清楚,當即收了莊敏的拜師禮,成全了莊敏的學醫之心,又叫了林蘭進來,讓林蘭這個小師姐帶帶她。   因明日就要中秋了,醫館也比往日要早些關門,明日更是可以休假一日。   用過晚膳後,難得的閒暇,祝青瑜隨意拿了本閒書,坐到窗邊,準備在秋日的涼風中,夜讀一番。   開了窗,卻見樓下,停了輛馬車,馬車旁站著章慎,正朝二樓看來。   馬車上的燈籠在秋風中搖曳著,燈下章慎的影子也隨著秋風搖曳。   連中了毒大病一場的莊大人都恢復了往日的風採,但自稱只是困了不舒服所以小睡一會兒的章慎,卻比她上次見時,要輕減單薄了許多。   就好像那陣秋風,不僅能吹跑他的影子,連他這個人也能吹跑一般。   突然看到祝青瑜開窗,章慎好像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猶豫不定,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模樣。   祝青瑜下了樓,見章慎還留在原地,便問他:   「敬言,你是病了麼?來醫館看診?」   章慎先是搖搖頭,想到什麼,又點點頭:   「嗯。」   祝青瑜招呼道:   「那你來,我給你看看。」   領著章慎進了醫館,醫館前院的診室裡,祝青瑜像接待病人那邊,接待了章慎,讓他坐在病人看診的椅子上,給他把脈。   好不容易離了這麼近,章慎有些貪戀地盯著她看,問道:   「明日中秋,回來喫飯麼?你在醫館,有人給你做飯喫嗎?」   祝青瑜給他把著脈,沒有抬頭,回道:   「有的,我請了兩個燒飯的媽媽,給醫館做飯,廚藝很好的。」   章慎又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眼,又道:   「誰給你洗衣裳呢?你袖口上都有墨點,她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照顧你?連你的衣裳都不上心。」   祝青瑜收了給他診脈的手,抬起袖子看了看,果然有墨汁,抬眸看了他一眼,嘆氣道:   「這麼新鮮的墨跡,肯定是我今天剛弄上的,怎麼能怪到洗衣裳的人身上。章老爺,我觀你脈向,已有鬱結在心的症狀,我請你放寬心,你每日官府的差事都忙不完,這種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給你開副藥,你帶回去,先喫幾天試試,好不好?」   剛剛待在他手腕上的一點點溫暖,也被她收回了。   三個多月了,她當真說到做到,要麼做親人,要麼斷絕關係,一點念想都不給他留。   章慎和祝青瑜相處這麼多年,瞭解她,她既已做了決定,不再做夫妻,不管他留在原地等她三個月,三年,還是三十年,她都不會再回來。   章慎撫著心的位置,最後掙扎道:   「這麼久了,他都不來,一點音訊都沒有,如果他不來了呢?」   祝青瑜鋪紙磨墨寫藥方:   「那便不來吧,我也有我的事要做,也不是單為了在這裡等他。再說了,世間男子千千萬萬,萬一我又變了心,又喜歡上旁人,也不是沒可能。敬言,我就是這麼現實涼薄的人,對你是這樣,對他也是這樣。」   不能做夫妻是痛,但斷絕關係,什麼都沒有,更痛。   心病還需心藥醫,她雖醫術了得,但章慎不覺得她筆下的藥方能治的了自己此刻的病。   章慎按住祝青瑜寫藥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攤開在桌上,說道:   「我這份,已經籤字畫押好了,你寫上你的就好,明日回來喫飯吧,既是親人,中秋節,就該回家過,是不是

中秋前一日,顧家老太太大鬧慈寧宮,仗著娘親的身份,把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懟得節節敗退的時候,江寧城的惠醫館,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莊姑娘帶著臘肉和芹菜,跑到惠醫館來,要找祝青瑜拜師學醫。

  惠醫館開到現在已是三個多月,各項都理順了,祝青瑜日常的時間也固定下來,基本是半天時間出診,半天時間要給醫館的大夫們上課。

  江寧的惠醫館如今常駐的有近二十名大夫,大夫的來源,一半是祝青瑜從北疆南下回江寧的路上收的,一半是張貼了官府告示後,陸陸續續毛遂自薦來的。

  這些大夫經過這一年的培養,到明年這個時候,符合資質的,基本都要外派到全國各地去建惠醫館。

  因此這些人裡,除了祝大山是毫無基礎從零開始學起,其他的大夫,不論男女老少,之前都是醫者,甚至有些還是小有名氣的名醫,因祝神醫的名頭,慕名而來。

  像莊姑娘這般,既是毫無基礎,又是官家小姐的,倒是頭一個。

  莊姑娘有向學之心,祝青瑜倒是不反對,但她擔心莊姑娘過不了家裡人那一關,於是詳細問道:

  「莊姑娘,你可有問過家中長輩的意見?」

  莊姑娘敢帶了拜師禮來,自然是搞定了家裡人才來的,笑道:

  「祝大人,你別擔心,我可不是背著家裡偷偷跑出來的,我是深思熟慮,想了三個月,稟過了家中長輩,想好了才來的。」

  學醫之事,可深可淺,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未來能走的路本來就很窄,祝青瑜擔心她衝動行事,若莊姑娘的家裡人對她的前途有旁的安排,她這邊貿然收了人,會對莊姑娘的未來有影響。

  謹慎起見,祝青瑜還是讓人,先去府衙把莊大人請了來,然後對兩父女道:

  「雖是學醫,也有不同的學法,如學詩學畫一般,有個興趣愛好是一種。當成正經的謀生差事又是一種。後一種,便是如我這般,每日醫館之事已是滿滿當當,還想要再兼顧後宅庶務,做高門的當家主母,只怕是難以兩全。」

  祝青瑜跟他們說這些,本意是勸他們再好好考慮清楚,重點是突出難以兩全,莊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出來學醫,高門講究又多,可能會影響莊姑娘的婚事。

  但這父女倆,似乎都聽錯了重點。

  莊大人之前病了一場,如今三月有餘,已是恢復了往日的俊美風採,進門聽了祝青瑜的疑慮,當即笑了:

  「此事,敏兒卻是和我說過,人生在世走著一遭,前途二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只有自己清楚,敏兒既已拿了主意,我自是贊同。她若此生有幸能如祝大人一般,我心甚慰。」

  莊敏在一旁滿臉星星眼:

  「如祝大人一般,我嗎?我能這麼厲害嗎?」

  行吧,祝青瑜是對這對跑偏重點的父女是沒轍了,既他們想的清楚,當即收了莊敏的拜師禮,成全了莊敏的學醫之心,又叫了林蘭進來,讓林蘭這個小師姐帶帶她。

  因明日就要中秋了,醫館也比往日要早些關門,明日更是可以休假一日。

  用過晚膳後,難得的閒暇,祝青瑜隨意拿了本閒書,坐到窗邊,準備在秋日的涼風中,夜讀一番。

  開了窗,卻見樓下,停了輛馬車,馬車旁站著章慎,正朝二樓看來。

  馬車上的燈籠在秋風中搖曳著,燈下章慎的影子也隨著秋風搖曳。

  連中了毒大病一場的莊大人都恢復了往日的風採,但自稱只是困了不舒服所以小睡一會兒的章慎,卻比她上次見時,要輕減單薄了許多。

  就好像那陣秋風,不僅能吹跑他的影子,連他這個人也能吹跑一般。

  突然看到祝青瑜開窗,章慎好像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猶豫不定,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模樣。

  祝青瑜下了樓,見章慎還留在原地,便問他:

  「敬言,你是病了麼?來醫館看診?」

  章慎先是搖搖頭,想到什麼,又點點頭:

  「嗯。」

  祝青瑜招呼道:

  「那你來,我給你看看。」

  領著章慎進了醫館,醫館前院的診室裡,祝青瑜像接待病人那邊,接待了章慎,讓他坐在病人看診的椅子上,給他把脈。

  好不容易離了這麼近,章慎有些貪戀地盯著她看,問道:

  「明日中秋,回來喫飯麼?你在醫館,有人給你做飯喫嗎?」

  祝青瑜給他把著脈,沒有抬頭,回道:

  「有的,我請了兩個燒飯的媽媽,給醫館做飯,廚藝很好的。」

  章慎又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眼,又道:

  「誰給你洗衣裳呢?你袖口上都有墨點,她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照顧你?連你的衣裳都不上心。」

  祝青瑜收了給他診脈的手,抬起袖子看了看,果然有墨汁,抬眸看了他一眼,嘆氣道:

  「這麼新鮮的墨跡,肯定是我今天剛弄上的,怎麼能怪到洗衣裳的人身上。章老爺,我觀你脈向,已有鬱結在心的症狀,我請你放寬心,你每日官府的差事都忙不完,這種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給你開副藥,你帶回去,先喫幾天試試,好不好?」

  剛剛待在他手腕上的一點點溫暖,也被她收回了。

  三個多月了,她當真說到做到,要麼做親人,要麼斷絕關係,一點念想都不給他留。

  章慎和祝青瑜相處這麼多年,瞭解她,她既已做了決定,不再做夫妻,不管他留在原地等她三個月,三年,還是三十年,她都不會再回來。

  章慎撫著心的位置,最後掙扎道:

  「這麼久了,他都不來,一點音訊都沒有,如果他不來了呢?」

  祝青瑜鋪紙磨墨寫藥方:

  「那便不來吧,我也有我的事要做,也不是單為了在這裡等他。再說了,世間男子千千萬萬,萬一我又變了心,又喜歡上旁人,也不是沒可能。敬言,我就是這麼現實涼薄的人,對你是這樣,對他也是這樣。」

  不能做夫妻是痛,但斷絕關係,什麼都沒有,更痛。

  心病還需心藥醫,她雖醫術了得,但章慎不覺得她筆下的藥方能治的了自己此刻的病。

  章慎按住祝青瑜寫藥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攤開在桌上,說道:

  「我這份,已經籤字畫押好了,你寫上你的就好,明日回來喫飯吧,既是親人,中秋節,就該回家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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