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人情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394·2026/5/18

顧昭讓幫忙,祝青瑜一下來了精神,也不考慮什麼避嫌不避嫌了,立馬掀了簾子,進了馬車,到另一邊坐了。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欠著了,不想辦法還掉,她晚上都睡不著覺。   為了儘快適應這個年代的生活,重點是不踩雷,明白自己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從而不會無緣無故犯了法,祝青瑜曾經認認真真看過本朝的律法。   本朝的律法制定者,大體是個法家,崇尚嚴刑峻法,對民眾非常嚴苛,很有些寧枉勿縱的意思。   所以祝青瑜心裡很明白,在假帳本這件事上,她欠了顧大人很大一個人情。   當今的官府對民眾擁有絕對的權利,哪怕只是一個莫須有的指認,既是柳大人這個知府指認的,那麼章家就是有重大嫌疑。   更何況還白紙黑字有個帳本,而這個帳本還很可能是章家的掌櫃親自寫的,那按律法來說,更是板上釘釘直接下獄也不為過的。   實際上顧昭現在若想快些斷案,完全可以直接把章家的主事人抓進去審問,這個主事人,包括章慎,也包括她。   但顧昭相信她的辯解,既沒有動她,也沒有動章家的人,對她釋放了足夠的善意,還按她提供的線索試圖去查明真相,還章家清白,這就是她欠他大大的人情。   可惜啊可惜,顧大人嫌棄她送的百年老參,也不收她的雲錦,啥都不要,送銀子吧她又不敢,怕他扣一個行賄上官的大帽子下來,這人情還不了,可愁死祝青瑜了。   權貴的人情哪是這麼好欠的,誰知道以後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祝青瑜巴不得趕快還掉,如今有這個機會,自然巴巴地就上了車來,立馬積極主動問道:   「那是自然,顧大人請吩咐,民女願聽其詳。」   顧昭認識她這麼久,除了上次謝澤被刺要緊急診治,和他自己有幹係的事情,就從沒見祝娘子這麼積極主動過。   就這麼想幫忙,就這麼不想欠他的人情,就這麼不願跟他有牽扯?   那他就偏不如她的願。   既溫和有禮於她無用,不如換個手段。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娘子,還治不了她了。   顧大人語氣又冷了下來:   「先喫飯,喫完飯再說。」   祝青瑜現在對顧大人的陰晴不定已經自帶免疫力了,反正也揣測不明白,她就不具備揣摩上意這個技能,乾脆不揣測了。   忽略掉他語氣中的不悅,提取出裡面的客觀信息,祝青瑜問道:   「原來顧大人還未曾用膳,不如等大人用過膳,我再來?」   馬車已經在走了,顧昭這下是徹底冷了語氣:   「祝青瑜,和本官喫頓飯,是能要了你的命嗎?」   祝青瑜嚇一跳:   「顧大人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名字這個事,在現代本來就是要讓旁人知道的,祝青瑜其實也不介意別人知道。   但在這裡的規則,除了近親屬,又偏偏是不能隨便給旁的男人知道的,這種有的沒得多如牛毛反人類的規矩,祝青瑜當初也是記得腦殼疼。   這個規矩,顧大人這個土著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祝青瑜也不得不入鄉隨俗,表明自己很是介意有被冒犯到的態度,以符合這個時代的行事標準。   顧昭依舊是那冷淡的語氣:   「怎麼,本官一個欽差,還能查不到一個名字?祝青瑜,我就是知道了又如何,這也要了你的命了?」   倒沒有如何,就是無緣無故地,為什麼要去查她的名字,按理說跟他的案子也沒啥關係。   祝青瑜試圖跟他講講道理:   「倒不是,只是大人為何要查我的名字?」   顧昭冷笑一聲:   「還能為何?自然是祝娘子花容月貌,本官生了非分之想。那日信誓旦旦,什麼感激不盡,什麼凡你能做的必然義不容辭,看來不過是敷衍於我,沒有半句實話,連頓飯都不敢喫,祝娘子,你的敬重和忠心,只是些嘴上說說的漂亮話是不是?」   顧大人這翻臉翻得就挺突然的,也不知他怎麼就突然把喫飯和忠心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扯到一起,還突然上升了這麼高的高度。   其實今日顧昭的行為確實有些怪怪的,他穿的這麼鮮亮跟要去喝花酒一般,還特意跑來找她喫飯,在祝青瑜看來,隱隱約約,倒有些像以前讀書時候,約她出去喫飯的男孩子一般。   當然這樣聯想肯定是不對的,顧大人剛剛什麼非分之想的話,分明就是在嘲諷她的防人之心。   算了,他官大,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二掌櫃的事還指望著找他打聽,一個名字罷了,何必巴巴地非跟他講什麼道理,辨什麼是非曲直。   而且祝青瑜覺得還挺新鮮的,原來顧大人這樣的人,也會當眾生氣啊?   之前的幾次接觸,顧大人事事都看起來波瀾不驚一切盡在掌握中,讓她這樣的小老百姓天然有種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隔閡感。   現在他有情緒了,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讓祝青瑜覺得他變成了一個能接觸的活人,甚至和他之間的距離都拉近了些。   祝青瑜當場表演了一個能屈能伸:   「大人消消氣,是民女錯了,民女對大人自然是忠心的,那咱們現在是去喫飯?」   馬車已經跑得很快了,那麼顛簸的馬車上,顧昭居然又把他那本書拿出來看,面色不虞,也不看祝青瑜:   「不,先找個地方,把你賣了。」   總不至於是真生氣了吧?   祝青瑜訕訕笑笑:   「哦,好的,好的,都聽大人的。」   馬車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顧昭有書可以看,祝青瑜沒有,馬車裡又這麼小,也不好盯著他看。   祝青瑜不得不四周看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緩解尷尬。   仔細看來,這車外面看著普通,內裡卻又有乾坤,車裡居然放著青玉做的冰鑑。   一絲絲涼意環繞而來。   江南的夏日,在家裡還好些,一出門,特別是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裡,其實頗為炎熱。   能在馬車上用冰鑑的人家,怎麼也得是富庶且講究的人家。   果然是從京城來的不通庶務的公子爺,居然敢在馬車上用青玉這麼嬌貴的東西,萬一馬車一個急剎車,青玉的冰鑑吧唧摔了,摔個稀巴爛,可有他哭的。   祝青瑜因為太過無聊,在那裡天馬行空地暢想著顧大人因為一個摔碎的冰鑑哇哇哭,亂七八糟想一通,越想越可樂,嘴角也不自覺帶出點笑意。   顧昭頭也不抬,還在看那本在顛簸的馬車上,根本看不清楚的書。   餘光看到她嘴角彎彎的樣子,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顯然易見,和他同處一個密閉空間,她還挺自在的,並不怕他。   顧昭又翻開一頁書,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隱沒於垂下的雙眸之

顧昭讓幫忙,祝青瑜一下來了精神,也不考慮什麼避嫌不避嫌了,立馬掀了簾子,進了馬車,到另一邊坐了。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欠著了,不想辦法還掉,她晚上都睡不著覺。

  為了儘快適應這個年代的生活,重點是不踩雷,明白自己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從而不會無緣無故犯了法,祝青瑜曾經認認真真看過本朝的律法。

  本朝的律法制定者,大體是個法家,崇尚嚴刑峻法,對民眾非常嚴苛,很有些寧枉勿縱的意思。

  所以祝青瑜心裡很明白,在假帳本這件事上,她欠了顧大人很大一個人情。

  當今的官府對民眾擁有絕對的權利,哪怕只是一個莫須有的指認,既是柳大人這個知府指認的,那麼章家就是有重大嫌疑。

  更何況還白紙黑字有個帳本,而這個帳本還很可能是章家的掌櫃親自寫的,那按律法來說,更是板上釘釘直接下獄也不為過的。

  實際上顧昭現在若想快些斷案,完全可以直接把章家的主事人抓進去審問,這個主事人,包括章慎,也包括她。

  但顧昭相信她的辯解,既沒有動她,也沒有動章家的人,對她釋放了足夠的善意,還按她提供的線索試圖去查明真相,還章家清白,這就是她欠他大大的人情。

  可惜啊可惜,顧大人嫌棄她送的百年老參,也不收她的雲錦,啥都不要,送銀子吧她又不敢,怕他扣一個行賄上官的大帽子下來,這人情還不了,可愁死祝青瑜了。

  權貴的人情哪是這麼好欠的,誰知道以後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祝青瑜巴不得趕快還掉,如今有這個機會,自然巴巴地就上了車來,立馬積極主動問道:

  「那是自然,顧大人請吩咐,民女願聽其詳。」

  顧昭認識她這麼久,除了上次謝澤被刺要緊急診治,和他自己有幹係的事情,就從沒見祝娘子這麼積極主動過。

  就這麼想幫忙,就這麼不想欠他的人情,就這麼不願跟他有牽扯?

  那他就偏不如她的願。

  既溫和有禮於她無用,不如換個手段。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娘子,還治不了她了。

  顧大人語氣又冷了下來:

  「先喫飯,喫完飯再說。」

  祝青瑜現在對顧大人的陰晴不定已經自帶免疫力了,反正也揣測不明白,她就不具備揣摩上意這個技能,乾脆不揣測了。

  忽略掉他語氣中的不悅,提取出裡面的客觀信息,祝青瑜問道:

  「原來顧大人還未曾用膳,不如等大人用過膳,我再來?」

  馬車已經在走了,顧昭這下是徹底冷了語氣:

  「祝青瑜,和本官喫頓飯,是能要了你的命嗎?」

  祝青瑜嚇一跳:

  「顧大人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名字這個事,在現代本來就是要讓旁人知道的,祝青瑜其實也不介意別人知道。

  但在這裡的規則,除了近親屬,又偏偏是不能隨便給旁的男人知道的,這種有的沒得多如牛毛反人類的規矩,祝青瑜當初也是記得腦殼疼。

  這個規矩,顧大人這個土著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祝青瑜也不得不入鄉隨俗,表明自己很是介意有被冒犯到的態度,以符合這個時代的行事標準。

  顧昭依舊是那冷淡的語氣:

  「怎麼,本官一個欽差,還能查不到一個名字?祝青瑜,我就是知道了又如何,這也要了你的命了?」

  倒沒有如何,就是無緣無故地,為什麼要去查她的名字,按理說跟他的案子也沒啥關係。

  祝青瑜試圖跟他講講道理:

  「倒不是,只是大人為何要查我的名字?」

  顧昭冷笑一聲:

  「還能為何?自然是祝娘子花容月貌,本官生了非分之想。那日信誓旦旦,什麼感激不盡,什麼凡你能做的必然義不容辭,看來不過是敷衍於我,沒有半句實話,連頓飯都不敢喫,祝娘子,你的敬重和忠心,只是些嘴上說說的漂亮話是不是?」

  顧大人這翻臉翻得就挺突然的,也不知他怎麼就突然把喫飯和忠心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扯到一起,還突然上升了這麼高的高度。

  其實今日顧昭的行為確實有些怪怪的,他穿的這麼鮮亮跟要去喝花酒一般,還特意跑來找她喫飯,在祝青瑜看來,隱隱約約,倒有些像以前讀書時候,約她出去喫飯的男孩子一般。

  當然這樣聯想肯定是不對的,顧大人剛剛什麼非分之想的話,分明就是在嘲諷她的防人之心。

  算了,他官大,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二掌櫃的事還指望著找他打聽,一個名字罷了,何必巴巴地非跟他講什麼道理,辨什麼是非曲直。

  而且祝青瑜覺得還挺新鮮的,原來顧大人這樣的人,也會當眾生氣啊?

  之前的幾次接觸,顧大人事事都看起來波瀾不驚一切盡在掌握中,讓她這樣的小老百姓天然有種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隔閡感。

  現在他有情緒了,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讓祝青瑜覺得他變成了一個能接觸的活人,甚至和他之間的距離都拉近了些。

  祝青瑜當場表演了一個能屈能伸:

  「大人消消氣,是民女錯了,民女對大人自然是忠心的,那咱們現在是去喫飯?」

  馬車已經跑得很快了,那麼顛簸的馬車上,顧昭居然又把他那本書拿出來看,面色不虞,也不看祝青瑜:

  「不,先找個地方,把你賣了。」

  總不至於是真生氣了吧?

  祝青瑜訕訕笑笑:

  「哦,好的,好的,都聽大人的。」

  馬車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顧昭有書可以看,祝青瑜沒有,馬車裡又這麼小,也不好盯著他看。

  祝青瑜不得不四周看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緩解尷尬。

  仔細看來,這車外面看著普通,內裡卻又有乾坤,車裡居然放著青玉做的冰鑑。

  一絲絲涼意環繞而來。

  江南的夏日,在家裡還好些,一出門,特別是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裡,其實頗為炎熱。

  能在馬車上用冰鑑的人家,怎麼也得是富庶且講究的人家。

  果然是從京城來的不通庶務的公子爺,居然敢在馬車上用青玉這麼嬌貴的東西,萬一馬車一個急剎車,青玉的冰鑑吧唧摔了,摔個稀巴爛,可有他哭的。

  祝青瑜因為太過無聊,在那裡天馬行空地暢想著顧大人因為一個摔碎的冰鑑哇哇哭,亂七八糟想一通,越想越可樂,嘴角也不自覺帶出點笑意。

  顧昭頭也不抬,還在看那本在顛簸的馬車上,根本看不清楚的書。

  餘光看到她嘴角彎彎的樣子,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顯然易見,和他同處一個密閉空間,她還挺自在的,並不怕他。

  顧昭又翻開一頁書,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隱沒於垂下的雙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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