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放手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487·2026/5/18

顧昭曾和很多人在朝堂上脣槍舌戰,鮮有敗績。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和一個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小娘子,在牀榻上,不是聊風花與雪月,而是談朝堂論功過。   他更沒有想到,他一個堂堂的王公貴胄,手握權柄的二品大員,在一個女子心中,有一天居然會連一個平民布衣都比不過,甚至還輸得如此慘烈。   這個平民布衣,如今身陷囹圄,根本都不能再稱得上是一個人。   她幾乎是把章敬言捧到了天上去,章敬言在她心中,是好人,是君子,是大丈夫,是為民除害的大英雄,是她捨身也要救的夫君。   而她又幾乎把他踩到塵埃之中,他顧昭在她心中,只落得個不是好人,一個靠威逼利誘才能強把她留下來的惡徒。   章敬言到底做了什麼,讓她對他的罪行視而不見,顛倒黑白,讓她如此為他死心塌地?   那麼他顧昭為她做的呢?她又為何全然看不到?   她滿心滿眼都是章敬言,章敬言就是她的全部,而他在她心中,只怕連最邊角的地方,也毫無他的容身之處。   顧昭從小到大,眾星捧月,一向是在最高的雲端俯瞰眾生,連高貴妃最得勢那些年,也無人敢當面如此羞辱於他。   但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娘子,仗著自己對她的愛意,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磋磨他的心。   那一顆被她狠狠蹂躪的心,因為憤怒和痛苦而劇烈地起伏著,顧昭氣極反笑道:   「祝青瑜,他是世間最好的好人,而我就是世間最壞的惡棍是麼?呵,我真是何必,真應該當初就……」   說到一半,顧昭突然停了下來,自嘲笑了。   算了,說了又如何,反正她也不在意,他又何必自取其辱,自降身份去跟一個商戶比短長。   顧昭說完,又看了她一眼,越看越氣,越看越恨,既恨她不識好歹,好壞不分,又恨自己居然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是不忍心讓她受苦,甚至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她。   乾脆眼不見為淨,顧昭轉身,到桌上抱了箱子就走。   祝青瑜察覺到他的話裡有話,跳下牀跟過去:   「你說什麼?當初什麼?」   顧昭真要走時,祝青瑜又如何攔得住。   待她追到門口,顧昭老早揚長而去,不見了蹤影。   而這一次,顧昭應該是真氣狠了,這一走,竟好幾日都沒有出現。   他不在的這些時日,祝青瑜的病症倒日漸好起來,待到京城時,幾乎已是痊癒。   離到通州港前一晚,嬤嬤帶著侍女們在給她收拾行李。   明明她是空手上的船,顧大人出京城的時候也是輕車簡行,但到回京城的時候,船艙裡裡外外喫的用的玩的竟然整理出幾十個大箱子來,除了有幾箱子是顧昭常用的東西,剩下裡面大部分,竟都是祝青瑜的東西。   全是顧昭安排人,一路買買買,一路從揚州買到京城堆出來的。   嬤嬤帶著人,從一早忙到晚上,到了晚上終於歇口氣,要告退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祝青瑜。   祝青瑜跟嬤嬤本不熟,但在船上這一路,由她照顧起居,也算相處些感情了。   以為嬤嬤是遇到什麼難處,於是祝青瑜問她:   「嬤嬤,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嬤嬤跟祝青瑜也還不夠熟,至少還沒到貼身心腹的程度,有些話也不是她這個身份該說的,但她們做奴婢的,前途都在主子身上,主子不好,她們也好不了,有些話不得不說,勸道:   「祝娘子,你別嫌我多嘴,我以前也是伺候過世家大宅的,內宅之中,就沒有百日紅的花,更無千日好的恩愛。顧大人這幾日都住書房,趁著情熱時,大人還有這個心思,你假借去拿本書看,低個頭,事情就過去了。顧大人這樣的身份,惹他煩了,失了耐心,若真撩開手,娘子你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祝青瑜知道,嬤嬤其實是好心,在教她內宅的生存之道。   但她那日把話說得那樣重,本意就是要惹毛了顧昭,讓事情過不去,又怎會再花心思去低頭。   她更不想,以後一輩子,都要困在這些內宅之道裡討生活。   於是祝青瑜只笑笑:   「多謝嬤嬤,我曉得了。」   說是曉得了,人卻不動,嬤嬤也是沒招了,只得嘆口氣,行禮告退。   明日一早就要到通州港,晚上半夜,一個人躺在牀上,祝青瑜正滿腦子停不下來地盤算著到京城後的打算。   顧昭沒在章慎的案子上動手腳,章慎的命也沒掛在他身上,那她就沒必要非跟他糾纏在一起。   而顧昭雖在皇上面前能說的上話,卻對她有貪念,他不會願意替章慎洗脫罪名,讓她重又變成名正言順的有夫之婦,所以祝青瑜必須斬斷和他的牽扯,重新找一個合適的,可以把章慎救出來的人。   也不知道顧昭這幾日,一直不來,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他應該是生氣了,他那樣的身份地位,是受不了這樣的羞辱的。   上位者一旦惱羞成怒,難道他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再來跟她風花雪月,紅袖添香?   想必顧大人如今也瞭解了,她可不是他想像中的溫柔鄉,解語花,像那日那般殺人誅心的話,她可以每天不重樣地說個十八遍,不愁顧大人不動怒。   他要麼就殺了她,要麼就放了她,給個痛快。   正想著,突然船艙裡間的門,猛地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裹著夜晚的冷風,衝了進來。   祝青瑜剛準備起身,來人已經幾步衝到牀榻前,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壓回到牀榻間,接著整個人也壓了上來。   他也不知是從何處吹了江上冷風而來,雖只是初秋,他卻全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連臉頰上都是冰涼。   顧昭毫無章法的親吻落在她的眉心,臉頰,雙脣,脖頸間。   那親吻中帶著酒氣,又漸漸帶著兇狠,愈加兇狠,顧昭隔著衣裳,咬住了她的肩膀。   祝青瑜一動不動,承受了他這帶著宣洩的怒氣。   在她以為他要將她咬出血才能洩心頭之憤的時候,顧昭那重重落下的力道卻又緩了下來,隔著素錦的衣裳,連皮肉間的痛意都剛起就消散了。   兩人緊緊地相貼,臉貼著臉,看起來是那樣親密,但他落在她耳邊的話卻帶著恨意:   「祝青瑜,你這個沒心肝的冷心腸,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不敢殺他?!」   事到如今,最後關頭,要麼成,要麼死。   祝青瑜冷語道:   「那就殺了我,也殺了他,我跟他既是夫妻,黃泉路上有個照應,來世也能做夫妻。」   她甚至寧願死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顧昭前幾日就已經見識了,但聽到她親口說出來,依舊讓他再度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她既如此無情,自己這又是何必,何至於為她傷神至此!   顧昭放開她,也連帶放開了她身上的溫暖,孤零零地起了身,往門口走去。   在那黑漆漆的夜色中,有人說道:   「祝青瑜,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顧昭曾和很多人在朝堂上脣槍舌戰,鮮有敗績。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和一個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小娘子,在牀榻上,不是聊風花與雪月,而是談朝堂論功過。

  他更沒有想到,他一個堂堂的王公貴胄,手握權柄的二品大員,在一個女子心中,有一天居然會連一個平民布衣都比不過,甚至還輸得如此慘烈。

  這個平民布衣,如今身陷囹圄,根本都不能再稱得上是一個人。

  她幾乎是把章敬言捧到了天上去,章敬言在她心中,是好人,是君子,是大丈夫,是為民除害的大英雄,是她捨身也要救的夫君。

  而她又幾乎把他踩到塵埃之中,他顧昭在她心中,只落得個不是好人,一個靠威逼利誘才能強把她留下來的惡徒。

  章敬言到底做了什麼,讓她對他的罪行視而不見,顛倒黑白,讓她如此為他死心塌地?

  那麼他顧昭為她做的呢?她又為何全然看不到?

  她滿心滿眼都是章敬言,章敬言就是她的全部,而他在她心中,只怕連最邊角的地方,也毫無他的容身之處。

  顧昭從小到大,眾星捧月,一向是在最高的雲端俯瞰眾生,連高貴妃最得勢那些年,也無人敢當面如此羞辱於他。

  但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娘子,仗著自己對她的愛意,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磋磨他的心。

  那一顆被她狠狠蹂躪的心,因為憤怒和痛苦而劇烈地起伏著,顧昭氣極反笑道:

  「祝青瑜,他是世間最好的好人,而我就是世間最壞的惡棍是麼?呵,我真是何必,真應該當初就……」

  說到一半,顧昭突然停了下來,自嘲笑了。

  算了,說了又如何,反正她也不在意,他又何必自取其辱,自降身份去跟一個商戶比短長。

  顧昭說完,又看了她一眼,越看越氣,越看越恨,既恨她不識好歹,好壞不分,又恨自己居然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是不忍心讓她受苦,甚至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她。

  乾脆眼不見為淨,顧昭轉身,到桌上抱了箱子就走。

  祝青瑜察覺到他的話裡有話,跳下牀跟過去:

  「你說什麼?當初什麼?」

  顧昭真要走時,祝青瑜又如何攔得住。

  待她追到門口,顧昭老早揚長而去,不見了蹤影。

  而這一次,顧昭應該是真氣狠了,這一走,竟好幾日都沒有出現。

  他不在的這些時日,祝青瑜的病症倒日漸好起來,待到京城時,幾乎已是痊癒。

  離到通州港前一晚,嬤嬤帶著侍女們在給她收拾行李。

  明明她是空手上的船,顧大人出京城的時候也是輕車簡行,但到回京城的時候,船艙裡裡外外喫的用的玩的竟然整理出幾十個大箱子來,除了有幾箱子是顧昭常用的東西,剩下裡面大部分,竟都是祝青瑜的東西。

  全是顧昭安排人,一路買買買,一路從揚州買到京城堆出來的。

  嬤嬤帶著人,從一早忙到晚上,到了晚上終於歇口氣,要告退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祝青瑜。

  祝青瑜跟嬤嬤本不熟,但在船上這一路,由她照顧起居,也算相處些感情了。

  以為嬤嬤是遇到什麼難處,於是祝青瑜問她:

  「嬤嬤,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嬤嬤跟祝青瑜也還不夠熟,至少還沒到貼身心腹的程度,有些話也不是她這個身份該說的,但她們做奴婢的,前途都在主子身上,主子不好,她們也好不了,有些話不得不說,勸道:

  「祝娘子,你別嫌我多嘴,我以前也是伺候過世家大宅的,內宅之中,就沒有百日紅的花,更無千日好的恩愛。顧大人這幾日都住書房,趁著情熱時,大人還有這個心思,你假借去拿本書看,低個頭,事情就過去了。顧大人這樣的身份,惹他煩了,失了耐心,若真撩開手,娘子你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祝青瑜知道,嬤嬤其實是好心,在教她內宅的生存之道。

  但她那日把話說得那樣重,本意就是要惹毛了顧昭,讓事情過不去,又怎會再花心思去低頭。

  她更不想,以後一輩子,都要困在這些內宅之道裡討生活。

  於是祝青瑜只笑笑:

  「多謝嬤嬤,我曉得了。」

  說是曉得了,人卻不動,嬤嬤也是沒招了,只得嘆口氣,行禮告退。

  明日一早就要到通州港,晚上半夜,一個人躺在牀上,祝青瑜正滿腦子停不下來地盤算著到京城後的打算。

  顧昭沒在章慎的案子上動手腳,章慎的命也沒掛在他身上,那她就沒必要非跟他糾纏在一起。

  而顧昭雖在皇上面前能說的上話,卻對她有貪念,他不會願意替章慎洗脫罪名,讓她重又變成名正言順的有夫之婦,所以祝青瑜必須斬斷和他的牽扯,重新找一個合適的,可以把章慎救出來的人。

  也不知道顧昭這幾日,一直不來,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他應該是生氣了,他那樣的身份地位,是受不了這樣的羞辱的。

  上位者一旦惱羞成怒,難道他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再來跟她風花雪月,紅袖添香?

  想必顧大人如今也瞭解了,她可不是他想像中的溫柔鄉,解語花,像那日那般殺人誅心的話,她可以每天不重樣地說個十八遍,不愁顧大人不動怒。

  他要麼就殺了她,要麼就放了她,給個痛快。

  正想著,突然船艙裡間的門,猛地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裹著夜晚的冷風,衝了進來。

  祝青瑜剛準備起身,來人已經幾步衝到牀榻前,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壓回到牀榻間,接著整個人也壓了上來。

  他也不知是從何處吹了江上冷風而來,雖只是初秋,他卻全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連臉頰上都是冰涼。

  顧昭毫無章法的親吻落在她的眉心,臉頰,雙脣,脖頸間。

  那親吻中帶著酒氣,又漸漸帶著兇狠,愈加兇狠,顧昭隔著衣裳,咬住了她的肩膀。

  祝青瑜一動不動,承受了他這帶著宣洩的怒氣。

  在她以為他要將她咬出血才能洩心頭之憤的時候,顧昭那重重落下的力道卻又緩了下來,隔著素錦的衣裳,連皮肉間的痛意都剛起就消散了。

  兩人緊緊地相貼,臉貼著臉,看起來是那樣親密,但他落在她耳邊的話卻帶著恨意:

  「祝青瑜,你這個沒心肝的冷心腸,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不敢殺他?!」

  事到如今,最後關頭,要麼成,要麼死。

  祝青瑜冷語道:

  「那就殺了我,也殺了他,我跟他既是夫妻,黃泉路上有個照應,來世也能做夫妻。」

  她甚至寧願死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顧昭前幾日就已經見識了,但聽到她親口說出來,依舊讓他再度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她既如此無情,自己這又是何必,何至於為她傷神至此!

  顧昭放開她,也連帶放開了她身上的溫暖,孤零零地起了身,往門口走去。

  在那黑漆漆的夜色中,有人說道:

  「祝青瑜,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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