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見人心 第45章 失戀
開心的時候,過一天好像只有一分鐘那麼短暫,不開心的時候,過一分鐘比一天更加漫長。
杜瑾濤睜開眼睛,又是清晨5:00。每次失戀就會導致失眠,從初戀到現在,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個晚上是閉著眼跟自己較勁過的。但明顯,這一次的情況更糟糕一點。
起來,像個遊魂一樣,站在鏡子面前刷牙,刷著刷著就走神兒了。
這間房子裡,這間還沒有到租期的房子裡,也滿滿是蔣瀾欣留下的存在感。真他媽的煩!杜瑾濤盯著鏡子突然想起,那個熱氣騰騰的夏天晚上,她跟蔣瀾欣在這間浴室裡,在眼前的洗手檯上,那時的悸動似乎還能透過某種媒介直達進心底,卻讓此刻的她又酸又疼。
如果說,跟傅葳分手是身心疲憊,那麼這一次,對杜瑾濤而言,難受的程度比十個傅葳捆一塊兒還要更甚。明明只是半年多一點兒而已,她蹭掉嘴邊白色的泡沫,眨了眨眼睛,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昨天晚上……
杜瑾濤分手說的很衝動,甚至連她自己在說完之後都不由的愣住。蔣瀾欣站在窗邊兒,環著胳膊轉過身來看著她,眼底是一望無際的靜默,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兒漣漪,明明看著自己卻像是看著一團空氣。
"你說什麼?"蔣瀾欣看著杜瑾濤,語調平淡的好像真的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麼。
" 上哪兒找我這麼討厭的人你說?無理取鬧的不依不饒,小心眼兒臭脾氣的。別說你了,我都受不了。好在我還有點兒自知之明。"說著杜瑾濤笑了:"我只是幫你說出來而已,不是嗎?"
蔣瀾欣沒回答,扭過頭繼續看窗外,半天:"隨便你吧。"
誰唱的來著,每個提分手的人都還想再努力看看。蔣瀾欣一句隨便,真是讓杜瑾濤徹底的從頭涼到腳,可也是自找。她把解一半兒的大衣釦子又重新扣起來,努力的讓語氣輕鬆一點兒:"今天不早了,東西我改天再來拿好了,反正也沒多少浴火重生西路軍全文閱讀。"
拿包開門,杜瑾濤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突然轉過頭:"雖然,現在再說這些挺沒意思的。不過,這半年裡,我似乎從來沒告訴過你。"
蔣瀾欣終於又轉了回來,杜瑾濤看著她,笑著說:"我沒告訴過你,蔣瀾欣,我喜歡你。"
說完,轉身關門,將她跟蔣瀾欣的這一切都隔斷在一扇門之間。
這就結束了嗎?
回去許久不曾回去過的租房,因為長久沒人生活,又是冬季,房子裡透出的冷清像是蠶食人意志的怪獸。杜瑾濤把蓋在床上的白色被單掀開,直接躺了上去,這種時候,哪兒還有力氣去收拾什麼。就算床褥之間全是腐朽的塵土味兒,也沒多難以忍受。
回頭來看,她跟蔣瀾欣這一段關係開始的不清不楚,似乎連個像樣緣由都沒,現在結束的匆匆忙忙,或許,在最一開始就奠定了的軌跡。天塌下來也只是失戀了而已,班兒還是要上的,倒不是為了麻痺什麼。只是才出了這麼個風頭就請假於情於理都不合適,等著看她笑話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不是她要堅強,只是在沒了裡子之後面子還是要要的。
杜瑾濤一早過了那個傷心難過就恨不得在全世界博取存在感的年級,現在,則是恨不得把人生裡所有的悲傷疼痛都藏好,免得被人拿去當作佐餐喝茶的調劑。
除了發青的眼圈是連粉底都遮蓋不住的以外,糟糕的氣色,無神的眼睛統統被粉底和眼妝掩藏於這張成人面具之下。誰發明的化妝品?能讓人在無力維持一張完美面具的最佳替代品。
臨近年關,杜瑾濤清閒的無所事事,翻著昨天姓穆的給的資料,跟她一起調過去的女人,比她大了一歲,公事照裡及肩發像是才留起不久,白皮膚削瘦的輪廓,有些淡淡然的五官,儘管只是一張不知道何年何月照的相片,卻能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看出精明。
b大畢業的理科女,一出來就在某跨國公司就職,呆了兩年跳槽到杜瑾濤現在的公司。從運營的小職員轉變成行政的分管。不說大小經歷獎項羅列滿一張a4紙,單看姓穆的特別批註上的一條人緣極佳就讓杜瑾濤想嘆氣。這種人,似乎生活裡總也避免不了的遇見,樣貌不錯,不是驚世駭俗的美女,卻頭腦極好,凡事似乎總在她的規劃裡按部就班的走,什麼時期該做什麼一點都不偏頗。上學的時候是班裡的幹部,朋友不多,僅幾個還算是要好。沒什麼特別強烈的情緒表露,只對自己的事情關心。卻偏偏讓人覺得這人還不錯,跟這樣的人競爭真是有種遇雪降霜感。
淪為陪襯的感覺很不好,杜瑾濤把資料夾子合上,拉開抽屜要丟進去的時候看見窩在抽屜邊角的包裝袋,那枚胸針已經被遺忘在裡面太久了。她將盒子取了出來開啟,紅色寶石還是同在展櫃裡時一樣奪人視線,只是似乎再沒了送出的理由。
但買都買了,如果那天不是因為姜媛,也不至於被遺留到現在。杜瑾濤將胸針放回盒子包好塞進包裡,反正還要再去把自己的東西取回來,這個就一併帶過去吧。
至於理由,買它的時候都沒想過理由不是麼?
持續了半年的習慣,有時候未必只是你一個人的習慣。到了中午,即使杜瑾濤完全沒有吃飯的慾望,卻也不得不拿了錢包手機出去。前臺小姑娘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問:"蔣醫生又在等你了吧?"說著兩隻手捧著臉一臉羨豔:"真是嫉妒死人了啊!不過,杜姐你去c城了的話,蔣醫生怎麼辦呢?"
前臺小姑娘是第二個問起踏調職蔣瀾欣要怎麼辦的人,第一個是李常樂,在昨晚席間的時候問過她。
怎麼辦啊?要是昨晚之前,這的確是一個頭大的問題,不過現在已經算不上了。
"涼拌唄。"杜瑾濤開著玩笑躲進電梯,捱到最後一個去吃飯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問候闡教第一妖。結果還是沒避了,你瞧你談個戀愛好像跟全世界都有關係一樣。總有人都打著關心的旗號來窺探你們之間的風吹草動,調職也好,至少,在那裡沒人會在她面前提起蔣醫生這三個字。
快要過年,街頭巷裡的無一不賣力渲染喜慶的氣氛,熱鬧的能把所有煩心事兒給掩蓋。似乎,只要是過年,天大的事兒都可以暫時擱置一邊兒,可就算暫時的遺忘,當時間一過,該湧回來的還是一樣不少。杜瑾濤蹓躂著順著人群走,即便是全民皆動的節日,也沒有辦法將她從現在的情緒裡拉出來。
午休的時間還很長,得做點兒什麼來打發,不然這大冷天兒的總在路上瞎晃也不是事兒。正因年前,各大賣場拋頭顱灑熱血地搞減價,身為平頭百姓一員的杜瑾濤毅然決然的一頭扎進血拼的人群裡,有人不是說了麼?心情不好的時候花點兒錢,就調整過來了。
可歷來血淋淋的經驗都告訴過我們,衝動購物是沒什麼好下場的。杜瑾濤瞧見吸塵器在打折,想著現在主的地方里的那臺跟得了肺癆似的,動不動就一抽一抽的犯病,買臺新的無可厚非。
於是,刷卡。
這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電餅鐺、濾水器、檯燈還有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等實在是沒有辦法再拿更多的時候,她恍然想起,都要走的人了,買這些東西好乾嘛呢?而且,破財之後心裡反而絲毫愉悅都沒產生,好像…更糟糕了。
把大大小小的盒子拿塑膠繩捆起來,杜瑾濤兩隻手不閒,看起來跟常年抗戰在超市減價第一線的家庭婦女沒兩樣。走兩步停一步,倒不是有多沉,而是包裝盒子都不小,走起來礙事兒的很。
"我幫你拿。"身後有人伸出手來從她手裡接過兩個袋子。
這一下輕鬆不少,杜瑾濤一扭頭說了句謝謝,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姜小姐,真巧。"
"我也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姜媛將羊毛小外套搭在手臂上,四下裡看了一眼,問:"就你自己嗎?瀾欣沒給你一起嗎?"
"啊…是。"杜瑾濤點了點頭,看來蔣瀾欣並沒有跟她說她們已經分手的這件事,此刻,導致她們分手的導火索幫她拎著東西跟她閒話家常,明明就是才見面不過一次的人。
就當作不認識不好麼?杜瑾濤盯著地面磚的縫隙悶頭走,姜媛彷彿看不出她輕微抗拒的態度,舉起手裡的袋子看了一眼,說:"誒?你買這麼多白巧克力啊?瀾欣以前不愛吃的,果然是跟你一起之後口味變了很多啊。"
"哦,我買來自己吃的。"她哪兒知道蔣瀾欣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想翻個白眼,卻心裡一酸,在一起半年,似乎她什麼都沒努力過。到頭來,還有什麼可埋怨的,一直以來,她總認為蔣瀾欣不夠喜歡她,可或許,自己才是那個喜歡的不到位的人吧?
只是,現如今,再想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哦,這樣啊。"姜媛像是覺得沒趣,沒再開口,直至到了商場門外,杜瑾濤從她手裡接過袋子放進門口等候的計程車的後座上,說了聲謝謝,要說再見的時候,她笑著問:"過年的話一起出來聚一聚吧?說起來,上次瀾欣說跟你一起來,你也沒來,這次正好過年,曉晨跟陳沖正好也都有時間。"
"不必了。"杜瑾濤關上後車門,對看著她笑得一臉親切的姜媛說:"我跟蔣瀾欣現在沒什麼關係了,所以沒這個必要了。還是要謝謝你幫我拎了這一路,再見,姜小姐。"
"那真是…太遺憾了。還想說,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杜瑾濤實在學不來姜媛那套虛情假意,乾笑了兩聲:"您多想了,真沒這個可能性,再見。"
說完鑽進副駕駛,司機一腳油門,終於將她從詭異尷尬的氣氛裡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