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浴血廝殺（一）
第四十二章 浴血廝殺（一）
整場戰鬥，是以人類聯軍方面的進攻開始發起的。更準確的說，在獸人剛剛開始衝鋒的時候，人類聯軍的兩翼就搶先一步發起了攻勢。
爲了頂住獸人的快速突擊，泰瑞納斯直截了當的下令，兩翼步兵防線搶斷衝鋒距離，打亂獸人的步伐，然後依靠着盾牆優勢逐步後退，穩住陣腳。
這個命令看起來似乎很普通，但是執行起來異常困難――――首先在衝鋒，命令下達之後，直到全軍陣型重整完畢前，所有的指揮全都是無效的；快速突擊也會造成暫時性的秩序混亂，這也是爲什麼很多以方陣戰鬥爲主體的軍隊，除非是敵人出現潰敗徵兆，否則絕不衝鋒的原因，衝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不過還好，這僅僅是短距離衝鋒，而且正面步兵陣線的人數也僅僅是數千人，整個指揮系統運轉良好，基本上可以做到令行禁止，在小範圍內進行微調――――如果換做是數萬人的大軍，那就真的和打牌一樣，打出去幾張就是幾張，絕沒有再調回來的可能性了。
當然，這也和薩利昂重盾步兵優秀的紀律性有關。領地相對靠近南方的薩利昂，在戰鬥模式上和神聖帝國正規軍差距不大，武裝了羅馬式盾牌肉搏戰術之後協調性也變得更高了，再加上靠近黑巖盆地，比較那些長年沒打過仗的帝國軍隊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薩利昂和新加爾之間也並不是沒有摩擦，過去那些有着雄心壯志的薩利昂大公們，也不是沒有殺進黑巖盆地過。
從一開始的遠程投射，然後是諾多射手們的瘋狂火力打擊，羅馬重弩兵的三段阻擊，泰瑞納斯一步一步算計着獸人還能剩下多少蓄力一戰的體力，盡一切可能的消磨它們的鬥志和力量。
不能讓這場戰鬥進行得太快，因爲敵人的爆發力遠高於人類聯軍；一隊一隊的往上填也不符合本方的利益，太大的傷亡會讓北方流盡鮮血，失去抵抗的力量。
總之，整場戰鬥必須儘量拖延時間，讓敵人耗盡體力，但又不能造成太大傷亡，在可控範圍內的拉鋸戰才符合人類聯軍的利益！
除卻中軍的羅馬軍團外，兩翼的步兵方陣分成了三檔――――薩利昂重步兵負責第一陣列，米斯特麥劍盾手負責第二線，諾多遊俠負責第三線；三線之間輪流交替補充體力，消耗敵人的力量。
“或者我是不是應該說您太自信了？”泰瑞納斯頭也不轉的朝一側的狄奧多問道：“羅馬的軍隊單獨承擔中軍，這難道不是一個巨大的負擔嗎？”
“沒錯，但是羅馬軍團有自己的方法來避免體力的消耗。”狄奧多極爲得意的輕笑道：“我們會讓敵人流盡鮮血，然後無功而返！”
投石機依舊在瘋狂的怒吼着，如蝗般的箭雨在戰場的上空尖嘯着飛速穿梭，但這些已經不能決定戰場的形勢了，重步兵們之間的戰鬥纔是真正的主場！
在一段小跑衝鋒之後，薩利昂重步兵們迅速用大型橢圓盾牌組成緊密相連的盾牆，死死地咬住陣線，他們手中的長矛有兩米長，比較獸人沉重的戰矛威力較差，但是長度上卻足足有一倍的優勢，加上獸人那隻能堪堪護住前身的圓盾，這種優勢就更明顯了，急於突破的獸人武士們根本不能衝過去，但是後面衝上來的戰士卻在瘋狂的朝前頂，原本就密集的陣列變得更加擁擠不堪。
“盾牆陣列――，前進！盾牆陣列――，前進！”重步兵隊長們大吼着下達命令，手裏還舉着盾牌，瘋狂的刺出自己的長矛：“保持陣線――，不要鬆散！”
儘管已經是盡全力在抵擋了，但是先天的力量差距仍舊逼迫着步兵們後退，越來越多的獸人武士穿過了兩層長矛，頂到了盾牌面前，迫使薩利昂步兵們拔出寬劍和敵人對砍，或是從盾牌中間刺出。後幾排的步兵則在隊長的命令下投出長矛――這種兩米長的武器在投擲方面也是很佔優勢的武器，從前排戰士頭頂拋射而出的長矛，在空中暫時停留之後，就掉進了獸人中，幾個不幸的倒黴蛋被命中頭部，連喊都來不及就躺倒在了腳下的爛泥地裏。
但現在的情況是整個陣線都在不停的後退，這讓獸人們重新有了戰鬥下去的動力，它們已經恨不得立刻解決這些該死的人類了！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獸人也已經出現了一小部分的傷亡，但是人類聯軍的步兵陣線依舊完好，傷亡可以說微乎其微，急於突破防線的獸人加速了自己的步伐。
這樣的情況幾乎所有的老兵都已經是見慣不慣了，所以還能保持着冷靜，鼓舞着身後的新兵蛋子們，在隊長的指揮下慢慢後退――――在他們的記憶裏，除非是某一方優勢極度明顯，或者乾脆就是鎮壓暴民的戰鬥，否則正常戰役都應該是這樣的：一方進攻，另一方就後退；等到其中一邊的士氣或者體力消耗乾淨，開始大規模潰逃的時候，傷亡纔會迅速擴大，在戰鬥中被幹掉的幾率其實微乎其微，因爲雙方都是身披重甲，手舉盾牌，想殺死對方和被對方殺死一樣都很困難。
人總是會對於未知的東西感到恐懼，但是當你熟悉它之後，任其鬼哭狼嚎都不會再讓你心驚膽顫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戰士們在熟悉了之後，這些獸人武士就僅僅是一羣比自己力氣大很多的敵人了。
誠然這些獸人不需如何訓練就能和經驗豐富的老兵一較長短，但也就僅僅如此了，它們也會流血，也會死亡，它們不是惡魔，它們和所有種族無異。
就在雙方的兩翼都開始交戰之時，科賽也已經帶領着它麾下的精銳武士們，頂着羅馬重弩兵的三段射擊，幾乎是用鮮血鋪出了一條前進之路！
手中的盾牌早就在箭雨的輪番肆虐下支離破碎，除了幾個精通單手武器（比如短柄斧，重矛等等）的獸人武士們從後背上拿過一面備用的大圓盾，爲科賽大汗抵擋遠程威脅，其它的獸人戰士全都拔出了直刃戰刀，大聲吼叫着跟在科賽身後！
“全體準備――――，槍陣！”軍團百夫長們大聲下達着命令。隨即第一排的羅馬步兵們全體半蹲，把盾牌靠在左側肩上，長槍的尾部緊緊地插進土裏。而第二排的則是反握着長槍高舉過頭頂，準備從上往下扎進敵人的喉中！
“後排準備標槍――――，”百夫長們大聲朝後面的士兵吼道，他們等待着，等待着敵人進入標槍的射程，然後猛地揮下上舉的右手：“投射――！”
短短的三十米左右的距離上，瘋狂衝鋒的獸人武士經受了第一輪標槍打擊！
加重的羅馬標槍，只要捱上一發就會基本失去戰鬥力，這種加重標槍本來就是用來反騎兵的，對付這些獸人正好合適。
“噗――――――――！”長槍貫穿肉體的聲音，然後是槍身斷裂的清脆響聲。
獸人武士用最最蠻橫的方式突破了只有兩排的單薄槍陣，高舉着直刃戰刀朝着軍團士兵們的腦袋砍過去！
然後，最令它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手中長槍斷裂的軍團士兵並沒有拔出羅馬劍和它們肉搏，而是扔下斷槍就朝後排跑，後面的士兵立刻填上空隙，原本握槍的步兵也立刻扔掉長槍，用盾牌擋住從上而下的直刃戰刀，手中的羅馬劍蓄勢待發，狠狠的刺進了獸人空門打開的胸膛！
泰瑞納斯驚愕的看着剛剛發生的這一幕，不僅僅是敵人，就連他也被這樣的奇特的情況驚到了：“你們難道就不怕軍隊會因爲這樣混亂嗎？”
“只要有足夠的訓練，並不是什麼難事。”狄奧多面色平靜的答道，事實上他現在非常得意。
爲什麼羅馬軍團會比其他軍隊都擁有更好的耐力，可以忍受敵人浪潮一般連綿不斷的進攻呢？除去原本就針對耐力的高強度訓練之外，就是換排了。
每一名羅馬軍團步兵都會在戰鬥十分鐘之後，立刻從隊伍的間隙中撤到最後面，位置由後排頂上，這一排的戰士都會回到最後一排休息，等待着下一次輪到自己；這樣輪換式的戰鬥模式，所有的士兵都能在十分鐘的高強度戰鬥之後，得到將近一小時甚至更多（如果敵人不是太多的情況下）的休息時間，所有士兵都能以最完美狀態投入戰鬥，而不會出現前排士兵精疲力竭，後面的士兵只能焦急等待的問題。
此時整個戰場雙方都已經投入了全部力量，聯軍士兵們拼盡全力頂住獸人狂野一般的浪潮攻勢，鮮血在地上流淌着，空間越來越小，隊形越來越密集，呼喊聲和武器撞擊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中迴響着。
戰爭已經陷入了短暫的僵局，但是並沒有到決定性的時刻，獸人大軍依舊餘力尚存，它擁有着聯軍一方沒有的步兵優勢，即便是用屍體去填，聯軍也會在它們之前崩潰！
整個步兵陣線都在緩慢的後移，距離泰瑞納斯所站的指揮位置已經越來越近了，即使是站在大旗下的傳令兵們，也能清晰的聽到獸人那震天的獸嚎聲！
“給薩拉爾德發信號！”泰瑞納斯依舊面色平靜：“發動突襲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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