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歸國（五）
第六十九章 歸國（五）
潘德拉貢之血，帝國最後的繼承者海倫娜公主駕臨哈林哥斯的消息第一時間傳遍了整個城鎮，這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消息讓市民們惴惴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原因很簡單――――這座城市已經是羅馬的地盤了，但是從法理上來說是狄奧多從馬爾伯特閣下手中得到的，不是攻佔而是繼承，所以理論上它也算是帝國領土，糾結的市民們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舉着帝國的光輝十字旗幟，還是用羅馬的金色桂冠旗幟來歡迎這位殿下。
如果殿下是來興師問罪的呢？新組建的城市警衛隊是否能抵擋殿下的王師？破城之後是不是會寬容大度的原諒這些普通市民？雖然帝國皇室一向以慷慨大方著稱，但是長年累月繳納高額稅賦的北方，並沒有享受過皇室的德政與慷慨仁慈。反倒是羅馬的低稅政策和城市建設讓他們得到了實惠。
這些人的要求並不高，但是稍稍一點小小的恩惠就能讓他們記在心裏，讓君主輕而易舉的得到他們的愛戴。但是這樣的小恩小惠並不能讓他們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堅持太久，畢竟生命比什麼都寶貴。
不過很快他們就都鬆了一口氣，哈林哥斯衛戍聯隊的聯隊長塔羅四處帶人貼傳單，拿着大喇叭在街巷之間喊話――――總而言之，海倫娜殿下和凱撒是結伴而來，雙方現在應該是很要好的盟友關係，請所有人不要擔心。
而之後從城門進入的軍隊也讓這個消息變得更加令人信服了――――羅馬的第一軍團高舉着鷹旗和金色桂冠旗幟，與舉着光輝十字旗幟的黎明騎士團一起進入了哈林哥斯，後面還跟着布倫努斯家族的黑色獵鷹，以及烏爾托克家族的黃金獅子。
比較有心的一些傢伙立刻從中看到了一些東西：這代表着兩個坐落西方的大公，已經正式宣佈支持海倫娜殿下了！算上那面金色桂冠，半個北方都已經團結到了一起，成爲了一股新興的強大力量，足以左右北方局勢。
有關這支大軍的流言也開始在酒館和旅店裏出現，從西方過來的客商把這些故事告訴好奇心嚴重的傢伙們：會師凱涅堡、聯盟安度瑞亞、南下鋼鐵大道、與塔爾部落激戰、攜手矮人、奪回新加爾………………宛若神話時代的故事讓所有人激動不已，勇猛無雙的薩拉爾德，迅疾若風的亞倫，還有橫穿獸人軍陣的狄奧多，遮天蔽日的諾多箭雨、排山倒海的騎士大軍一樁樁一件件，但是最吸引人的，還是那位彷彿女神下凡的海倫娜殿下！
儘管大軍統帥是泰瑞納斯閣下和諸位領主們，但是他們都相信大軍能夠獲勝，是因爲有海倫娜公主親臨戰場和帝國先皇們的庇佑。
這就是長年累月的歷史沉澱，帝國的統治早已深入人心，加上最後一位皇帝孤身捍衛帝都的悲壯故事流傳開來，生活在羅馬諸神蒼穹下的哈林哥斯人，依舊沒有忘記光輝十字的榮光，和其所代表的榮耀與傳說。
當狄奧多與海倫娜雙雙現身哈林哥斯的中央大道上的時候，整個城市都沸騰了，站在路兩旁的人們大聲歡呼着，高舉手中的兩面旗幟，向這二位大人表示敬意，畢竟和平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戰爭狂人和瘋子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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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軍正式進入哈林哥斯之後，海倫娜和狄奧多兩人並沒有過多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城鎮中央的主城堡，這裏也將是海倫娜未來一段時間中的“家”和“宮廷”所在，雖然這個“宮廷”實在是寒酸了些，只有帝都聖宮五分之一左右的大小，就連凱撒里亞城堡的二分之一都沒有，畢竟也只是一位伯爵的城堡而已。
但對於黎明騎士團來說有這樣一個可以休整的地方已經足夠了，至少不用再顛沛流離，無依無靠。哈林哥斯良好的地理位置可以成爲帝國北方的中心，也方便召集大大小小的領主們。從這方面來說，這裏甚至比凱撒里亞還要好。
等到海倫娜和狄奧多走進城堡的大門時，城堡的老管家和易多拉院長早已在門口久候他們的到來多時了。
“向您致敬，凱撒。”身披學者黑袍，手裏拄着一根橡木手杖的易多拉輕輕點頭，隨即看向一旁穿戴着銀色盔甲的海倫娜：“還有您，殿下，偉大的潘德拉貢之血，祝賀您的勝利，並且對於皇帝的不幸逝世表示誠摯的哀悼！”
“這位大師名叫易多拉，在哈林哥斯和拉里亞等地，甚至是凱撒里亞都知曉他，在平民中享有盛譽，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學者。”狄奧多稍有些“過分”的稱讚着自己的院長：“現在正在這裏擔任哈林哥斯學院的院長一職。”
“你知道我的兄長？”海倫娜稍有些驚奇的看着這個黑袍老人：“易多拉先生，你是帝都伊索斯人？”
“皇帝身染天災之時曾經召見過許多帝都的學者，幸運的是本人正在其中。”易多拉彎下了腰：“很抱歉，本人在醫術上沒有什麼建樹，所以沒有前往，只是在離開的時候見到了皇帝陛下一面，也是最後一面。”
“所以，在第一次見到凱撒您的時候，總是讓我想起很多已經忘記的東西，讓我這個逃兵再一次得到了效忠的機會。”易多拉突然底下嗓子：“您和那位皇帝，長得真是一模一樣，凱撒。”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海倫娜淡然一笑，然後漫步離開了原地，察覺到什麼的狄奧多也沒有過多的停留，而是和海倫娜一起離開了。
“如果不說出來，我又能於心何安？”易多拉悵然若失的低下頭：“這片土地經不起再一次的戰火肆虐了，不論是以何種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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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還喜歡這裏嗎？海倫娜。”城堡大廳內，侍衛和騎士們都被堵在了門外，空曠的長桌前只有狄奧多和海倫娜兩人。狄奧多略作輕鬆的靠在廊柱上，紫色的頭盔被他隨手放在桌子的一角，看着那道倩麗的身影：“雖然稱不上豪華，但還算舒適，食物也都不錯，還有專門的熱水供應。”
“上次好像就是這樣。”海倫娜像是沒有聽到狄奧多說的話一樣，走到桌角上抱起那頂紫色的馬鬃盔：“上一次，你要去賽文克羅的時候，就把頭盔忘在了桌子上，還讓我去爲你送去。”
“我不會忘記的，海倫娜我的好友。”狄奧多平靜的點點頭：“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些，那些美好而又令人難忘的東西。”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了，對不對？狄奧多。”海倫娜沒有回過頭，背對着他：“你早就知道了，但是卻一直不說！”
“爲什麼要講出來？！我不想傷害你，我想看到你開心的樣子因爲…………你是我的好友，我不想讓你傷心。”狄奧多辯解着：“但是我也不可能讓你永遠與世隔絕，你是潘德拉貢的後代，你天生就該繼承那份責任，成爲你命中註定的那個王者，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對，命中註定。”海倫娜帶着落寞的笑聲說着：“命中註定。”
“狄奧多，你曾經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所愛的人，你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海倫娜轉過身，帶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年輕的凱撒：“那麼現在你告訴我，你所愛的人，究竟是誰？！”
“…………我們能不能先不談這個？”狄奧多“噗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緊緊地咬着嘴脣：“或許你可以給我點兒時間想想！”
“不。”一個簡簡單單的字打斷了他的思考，海倫娜步步緊逼：“現在就告訴我，狄奧多，你所愛的究竟是誰？”
“泰瑞納斯告訴我，讓我不要太過於信任你，他說你很有野心，羅馬的神明在取代着光輝十字，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願意相信你。”海倫娜說着：“但也要你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你怎麼能這麼魯莽？海倫娜，你難道不知道就這麼直截了當的把你身邊肱骨之臣的諫言直接告訴我，結果是什麼？”狄奧多好氣又好笑：“這會讓你失去他們的忠誠的，海倫娜我的摯友！”
“如果你真的那樣想，我會告訴你的海倫娜，我會告訴你我的所愛。”狄奧多站起來，輕輕撫着少女的臉龐，黑曜石的雙瞳緊緊地盯着那雙藍寶石：“在一個最合適的時刻，但那不是現在，只因爲我不想傷害你。”
“又是因爲誓言？還是因爲你是凱撒？”海倫娜帶着不信任的口氣說道。
“這次不是了。”狄奧多笑了出來，讓大膽的女孩兒有些羞於自己的所作所爲：“這次是因爲我自己想這樣做。”
“我會在最恰當的時刻，將我的真心擺在你的面前，沒有隱瞞也沒有遮掩，一切都是發自內心。相信我，那不會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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