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羅馬榮光（五）
第七十五章 羅馬榮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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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黎明曙光總是能讓人心潮澎湃的，當太陽從地平線上躍起，射出一天之中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整個人彷彿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氣。
狄奧多站在城堡三樓的陽臺上，只穿着一件鬆垮的黑色睡袍，手肘靠在欄杆上。右手捧着一隻玻璃高腳杯，晶瑩剔透的紫色在杯中來回盪漾，像液體的紫水晶一樣，嫵媚婉轉。
淡淡的晨霧還未徹底散去，但是這座城市卻早早的醒來了，充滿着朝氣的凱撒里亞，總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和事情，讓人不由的忙碌起來，爲她的繁榮康盛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這就是新興城市的優點。
輕快地腳步聲在城堡的走廊中響起，不緊不慢的朝着陽臺這邊走過來，穿着一身羅馬託加長袍的維吉爾，微笑着在狄奧多面前停下了腳步，撫胸行禮：“您忠心的臣子維吉爾向您致敬，尊敬的凱撒。”
狄奧多沒有搭話，稍稍抿了一小口杯子裏的葡萄酒，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手邊，平靜的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波瀾：“他們已經離開了嗎？”
“已經全部離開了，就在剛纔。”維吉爾的聲調永遠是圓滑的讓人找不到一點毛病，彷彿已經想好了所有應對的方式，不緊不慢：“很顯然，他們都是聰明人，所以他們所選擇的，和您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最好，我不想在自己的領土上開戰，得不償失而且會動搖羅馬在這裏的統治。”狄奧多長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更加輕鬆了：“如果可以，我不想造成任何的殺戮和破壞――――當然這根本不可能！”
“維吉爾，你說我太過獨斷專行了。拿着羅馬的財富，沒有和議員們商討就做出如此大的動作，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自以爲是了。沒有人能夠一個人建立一個帝國，也沒有人能一個人掌控一個帝國！”狄奧多看着維吉爾那永遠風度翩翩的面容：“我想聽實話，所以不要給我打官腔。”
“您會這麼問，就說明您還沒有迷失自我，更何況您根本沒有迷失自我，凱撒。”維吉爾逐漸不再微笑，高揚的頭顱稍稍低下：“您只是在慢慢改變，您開始真正像一位凱撒一樣思考和行動，這是好事，不是什麼獨斷專行。”
“凱撒您只需要知道，我們都只是您的臣子。我們會給您提供各種各樣的訊息和建議，但真正決斷的人還是您！確實一個人不能掌控整個帝國，但如果一個帝國沒有一個爲她決斷未來規劃的凱撒，那就是一個沒有心臟的帝國，註定無法長久！”
“偉大的羅馬，她的魅力在於給所有人說話的權利，民衆的情緒往往會決定她的興衰和前程，這偉大的魅力讓羅馬延續，她現在也在感染着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民，在衆神廣場上和公共浴場，偶爾也能看到大聲演講的哈林哥斯人或者是來到凱撒里亞不久的公民。”說到這裏，維吉爾的臉上多出了一絲驕傲的笑容：“您是凱撒，您的任務就是掌控着些情緒，把握自由和秩序之間的平衡，然後給予所有您治下之民自由，再告訴他們羅馬的法律條規，您就能建立一個真正的帝國！”
維吉爾的真誠的目光和狄奧多雙眼相對：“這些就是我想說的。凱撒，成爲一個偉大的凱撒自然需要公正和威嚴，但不等於要拋棄人性。您的身上有着天生而來的平等，讓人不由自主的放開戒心和繁冗禮儀，這是天上的衆神賜予您的力量！政治手段和治軍本領都可以學，但是這個誰也學不了。”
“…………我們還是不要討論這些了，維吉爾閣下。”狄奧多沉默了許久，才又重新拿起欄杆上的酒杯：“你的圓滑腔調真是讓人不習慣！”
“如果是這樣，那麼請允許我向您道歉，凱撒。”維吉爾不由得笑了一聲：“畢竟我的職責就是替您和那些領主老爺們打交道，處理外交糾紛，蒐集情報和傳聞。已經習慣這樣‘圓滑’，改不過來了。”
“把這些領主們歸順羅馬的消息用最快速度傳播出去，讓全北方的民衆都知道這件事情。隨你用什麼方式，我的外務大臣閣下！”狄奧多背對着身後的維吉爾，目光轉向了遠處的南方，那條還未被黎明照亮的地平線：“另外，讓凱撒里亞、哈林哥斯以及塔爾博亞三地的宣傳員全部行動起來，將羅馬已經爲那些農奴們還清債務的‘新聞’通報羅馬全境，最重要的是，要讓那些還生活在莊園裏的農奴們知道，他們已經自由了，他們已經是羅馬的人民了！”
“他們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的，凱撒。”維吉爾深深一鞠躬：“您的慷慨和仁慈將會震撼整個北方世界！”
“我不需要他們的震撼，如果他們能夠懂得團結而不是敵視，對於羅馬的幫助更大，馬里昂斯至今都杳無音訊，拉里亞戰火紛飛，整個東境都還在戰場上爭權奪利，人類的力量在消耗！”狄奧多擺擺手：“感謝天上的諸神，我們在損耗力量的時候，獸人也在不停地內鬥損耗力量！要不然這時候就該接到賽文克羅的求援信了！”
維吉爾點點頭，在朝狄奧多行禮之後，帶着狄奧多的命令，悄悄地從陽臺離開，轉身朝着凱撒里亞城堡外走去。
“維吉爾閣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外務大臣，拄着柺杖的大法官多米提烏斯正在從馬車上下來，看到這位長者，維吉爾趕緊低頭行禮：“早安，多米提烏斯大法官！”
“我剛纔看到您剛從凱撒的城堡離開，所以纔會打聲招呼，沒別的意思。”這位老人的身上有着完全不符合年紀的精神：“想必您現在一定非常忙碌，真是太抱歉了！”
“確實如您所言，多米提烏斯閣下，凱撒予以了我一件非常神聖的任務！”維吉爾挺胸抬頭，用頌唱式的口吻說道：“自由的時代就要到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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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還會有機會回到凱撒里亞――――以一個羅馬軍人的身份。”
帶着一點點感慨，前百夫長萊蒙.漢納騎着一匹馱馬，和軍團士兵盧卡一起穿過了凱撒里亞城門，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動和興奮在內心不停地湧動着，左右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第一次來這座城市一樣。
軍功手環，還有凱撒賜予的一柄，象徵着自己在賽文克羅功績的羅馬劍，全都被萊蒙帶在了身上――――這是屬於一位軍人的榮耀。
羅馬軍事學院預備教官――――這是萊蒙現在的身份，說實話他自己其實並沒有做好準備，更沒有想過自己應該如何去當一羣預備軍官的教官，他只教導過那些連左右都分不清的大頭兵。揮舞着短棍，用怒吼聲告訴他們如何當好一個戰士。
即使是這樣，在聽到自己可以重新獲得軍官身份，以一個羅馬軍人的身份向凱撒效忠的時候，他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因爲他是一個羅馬軍人，一個熱血還未消褪，追求榮耀的羅馬軍人；不是已經垂垂老矣，只能靠回憶來品味自豪感的退伍老兵！只要能重新穿上軍裝，握緊戰劍跨上駿馬，即便只是在學院裏當教官，萊蒙.漢納也是心甘情願。
“學院的宿舍還沒有完工，所以您只能暫時住在軍營裏了，長官。”盧卡在前面笑着說道：“不過我想這樣您可能更願意吧。”
“當然，沒有比這個安排更合適的了。軍營能讓我已經鬆散的骨頭架子重新變得強而有力。”萊蒙點點頭，笑着回答道：“木板牀、冷水浴、鋪滿了黃沙的操場。真讓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就回去。”
“哦，對了，這次都有哪些老兄弟被安排來擔任預備教官的？”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的萊蒙開口問道。
“呃…………這個很難講清楚。”盧卡搖搖頭：“有現役的百夫長、掌旗手、還有從第一聯隊調任的老兵，成員相當複雜。聽說凱撒還從凱撒里亞學院委派了幾位學者來教授地理和歷史之類的知識，神殿的祭司據說也會在學院裏講解神學知識。”
“馬爾斯在上，這可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學院’！”萊蒙嘟囔了一句：“看來我還得和那些鑽書本的娘娘腔打交道。”
“另外，軍務大臣麥希穆斯和總教官昆圖斯將會擔任學院的代理院長。”想起了那位總教官的熱情宣言，盧卡還忍不住笑了出來：“而且昆圖斯長官好像打算把學院改建成‘軍官軍營’！大部分設施都和軍營沒什麼兩樣，您一定會很習慣以後的教官生活的！”
“就應該這樣。”萊蒙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地方，還贊同的點點頭：“軍官的職責高於士兵，他們自然也應該比士兵更懂得忍受清苦生活。”
“不過麥希穆斯大人爲什麼會是代理院長？那院長是誰？”
“當然是我們偉大的凱撒！”盧卡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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