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暴風雨前夜（二）
第八十三章 暴風雨前夜（二）
窗外的暴風雨依舊狂舞不止，但是這狹小的書房裏卻如此的燥熱，燥熱的讓人都透不過氣來，彷彿就連那些沉悶的書籍也能和人爭搶空氣似的。
老管家看着面前的維爾利斯，眼神中帶着某種無比的興奮：“潘德拉貢之血？真的，還有一位潘德拉貢的後代還活着？還得到了北方領主們的擁護？！”
“我想是的。”維爾利斯平靜的點點頭：“毫無疑問這絕對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北方並非一盤散沙，矮人們已經將矛頭對準了獸人。至於寂靜之森……就算他們不出兵，想必也會對支援這些擋在他們身前的兩大盾牌，予以最最強力支持。這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獸人必將孤立無援！”
“也就是說，您的計劃成功了？”老管家興奮地問道：“引誘獸人放棄北方而轉向西方，然後讓其他種族也不得不對抗獸人，簡直是天才的設想！”
“談不上，不過能有這麼好的結局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尤其是那位潘德拉貢……海倫娜.潘德拉貢，原來是那個小公主啊。”維爾利斯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個名字：“真令人震驚，不過也在情理之中。還以爲她死在血色天災的瘟疫中了呢，沒想到居然能拉起那麼多領主的軍隊，看來她哥哥真是小看她了！”
“不，應該是我們都小看她了。”維爾利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愧是潘德拉貢的後代，即便是一位涉世甚淺公主，也擁有超乎尋常的手腕兒和威望！”
“那麼，我們接下來做什麼，維爾利斯老爺。”老管家看着他：“要離開了嗎？既然殿下在北方已經出現，爲什麼不去追隨她呢？”
“殿下是不會要一個背叛過她兄長的人的，老傢伙。”維爾利斯搖搖頭：“而且，我們還要想辦法應付我們眼前的這位‘陛下’呢。”
“它會殺了您的！您讓它損失了這麼多手下，還有一位驍勇善戰的首領！”老管家低聲吼着：“它是個獸人，一個禽獸而且嗜血又瘋狂！您這麼不是去送死嗎？”
“如果我不去，死的人會更多。”維爾利斯依舊是那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的表情：“而且它不會殺了我的。相反，他還會感謝我。”
“感謝您？”老管家哀嘆一聲：“就算是爲了您的女兒，威亞小姐也好。請您帶着她趕緊從伊索斯離開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你沒有弄明白我在說什麼嗎？老傢伙。”維爾利斯的嘴角微微翹動：“對於阿史那來說，科賽是一個很強大的獸人首領，它的戰士和部落，還有它的威望足以影響到阿史那――――即便不是那麼明顯，但是阿史那依然感覺得到！”
“但是現在，科賽死了，它和它所有的戰士都死在了寂靜之森！塔爾部落煙消雲散，變成了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阿史那難道會不動心？它一定會！”維爾利斯的語氣非常確信：“它有那種野心，我看得出來。”
“您的意思是說，科賽威脅到了阿史那的地位？”老管家問道：“可是，這個阿史那不是已經是所有獸人的可汗了嗎？它還有什麼索求的？”
“相信我，老傢伙。這個世界上，最不能信的人，就是那些永遠慾求不滿，即便自己得不到，也絕不讓別人得到的傢伙！”維爾利斯聳聳肩膀：“他們爲了達成目標，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永遠不要小看他們的慾望！”
“我想，這位阿史那大汗所想要得到的，絕不僅僅是一個號令獸人諸部落的可汗頭銜。它想要成爲所有獸人的可汗，讓所有的部落變成一個部落！變成一個它自己的王國，一個完完整整的王國……如果是這樣，科賽的死對它就很有利了。”
――――――――――――――――――――――――――――――――――――
“砰――――！！！！”一聲巨響。一柄黑色的斧子從維爾利斯的耳旁飛過，正中他身後的那根聖宮大殿的廊柱上，整個斧刃都卡在了裏面。
“維爾利斯！維爾利斯！！！”阿史那瘋狂的怒吼着：“這就是你給我的結果？！科賽死了，兩萬勇猛的獸人武士，死在了那個該死的樹林子裏面！”
“你所謂的完美計劃讓我損失了兩萬名武士，兩萬名！還有一個優秀的首領，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嗯？告訴我，維爾利斯！”
“或許我該遵守承諾，維爾利斯。”阿史那的臉色一片黑：“我好想答應過，如果你要是敢騙我的話，就把你的舌頭拔出來，不是嗎？”
“或許您可以聽我把話講完，再把我的舌頭拔出來。”維爾利斯深深的彎下腰：“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獸人至高無上的可汗！”
“那你要快點兒了！”阿史那怒氣衝衝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上，俯視着站在大殿前，那個孤膽又瘦弱的身軀：“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您的慷慨真是無與倫比，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維爾利斯長出一口氣，然後抖擻抖擻精神，整理着自己接下來的言辭。
“如果說，那位科賽首領按照您一開始佈置下去的計劃，進攻黑巖盆地的話，那麼諾多精靈根本就不會伸出援手，甚至冷眼旁觀――――平心而論，這兩個種族之間，談不上任何的聯盟或者友誼。一切都應該像計劃的那樣完美無缺。”
“但是科賽首領在得到了新加爾之後，他並沒有繼續進攻黑巖盆地的其它城邦，也沒有先剿滅新加爾的矮人軍團。他把目標放在了北方，寂靜之森的上面。當然，從一開始來看，科賽首領的謀略沒有任何差錯，諾多精靈確實不堪一擊，只要不在森林裏面戰鬥，獸人武士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精靈打敗！”
“這點還用得着你來說？！”阿史那冷哼一聲：“一羣生活在森林裏的大跳蚤，怎麼可能打得過獸人武士？！就算在森林裏也是一樣！”
“您的智慧無與倫比，無論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睛，阿史那大汗！”維爾利斯讚歎道：“不過科賽首領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寂靜之森對於人類來說，同樣很重要，甚至比斷界山更重要！”
“斷界山下的賽文克羅城堡是整個北方的大門，但是北方還有一個小門，那就是從黑巖盆地出發，穿越寂靜之森，從西方進入。失去了屏障的北方，它的農莊和城鎮都會暴露在獸人武士面前，領主們或許可以躲在城堡裏面不出來，但是他們的領民就全完了！”
“那些膽小鬼怎麼可能會明白這些？它們不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嗎？！”
“領主們當然看不到，但是他們的領袖明白這些。”維爾利斯說道：“潘德拉貢的後代仍然還活着，並且還有許多頗有權勢的領主支持她。所以人類才能組織起一支相當實力的遠征軍，和諾多精靈聯合，打敗了科賽首領！”
“沒有遵循您指示的科賽首領，擅自和諾多精靈開戰，並且引來了人類的軍隊，現在這三個種族已經初步聯合，想再像過去那樣做已經不可能了。”維爾利斯總結道：“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這就是我要說的一切。”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了，你這個狡猾的奴隸。”阿史那冷笑着：“你想說，這一切都只是科賽的擅作主張，並不是你的過錯，是嗎？”
“一切僅憑您的意志，我只按您的意志來做事。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維爾利斯單膝跪倒在了王座前，頭低的非常深：“一切都是爲了您！”
“爲了我？”阿史那哼道：“快點兒說，我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既然科賽首領的死亡和塔爾部落的毀滅已經定局，那麼爲何不去利用它呢？”維爾利斯的聲音很低：“這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助力嗎？”
“科賽首領很強大，非常強大，強大到足以威脅到您的意志，他不遵守命令，擅自和諾多精靈開戰就是最好的證明！現在他已經死了，他的部落毫無依靠，爲什麼不讓這些奴隸和塔爾部落的後代成爲您部落的力量？”
維爾利斯抬起頭來，仰視着阿史那的眼睛，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魔力，那是名爲“誘惑”的魔力，讓阿史那心中的野心更勝以往。
“利用它，讓您的部落更加強大，強大到沒有任何首領可以違背您的意志，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的意志！讓科賽成爲一個背叛您的最好的例證，讓所有的獸人看到背叛您的下場究竟是什麼！”
“偉大的、聖明的阿史那大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您，爲了您的意志！爲您除去道路上所有的阻遏，走上所有獸人都未曾站到的位置上去！”
“您應該稱王，您應該成爲所有獸人唯一的首領，唯一的可汗！不應該有人分享您的天賦王權，您應該一人稱尊！您應該，擁有一個只屬於您自己的王國！”
（喜歡本書的朋友，在書評區留下自己的腳印吧）
手機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