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暴力權杖（五）
第九十七章 暴力權杖（五）
正當騎士統領準備下令向難民發射弓箭的時候，被站在他前面的吉姆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地向下一甩！
“你想幹什麼？！”貝斯特看起來異常憤怒：“難道你不知道他們是我們的同胞，是人類不是獸人！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但是如果不警告他們，賽文克羅就會被這些難民吞噬掉。”對方的臉上帶着毅然的決絕：“我們的任務是守護賽文克羅。”
“是啊，守護賽文克羅。”吉姆咬着牙唸叨着：“我們建造了將近四十尺高的城牆，十幾個塔樓和碉堡，不是用來屠殺這些可憐人的！”
“我們建造這些東西，就是爲了保護他們，難道不是嗎？”吉姆反問道：“如果不這麼做，就算再怎麼堅固的城牆，又能有何意義？”
“…………您太善良了。”騎士統領無奈的看着他：“可是您的善良會害死所有人的，您救不了他們，賽文克羅只是一個城堡，一個要塞，我們力量有限。”
“但有人可以辦得到。”吉姆的眼神變得模糊，狂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四下飛舞：“因爲他們，我也可以救援這些同胞們。”
“他們不能留在這裏，賽文克羅對於這些人來說依舊不安全。他們要去北方，去更北的地方纔能有活路。”吉姆自言自語着：“我要把他們所有人都送過去。”
“怎麼送？”中年男人翻了白眼：“他們沒有秩序，沒有安排，更沒有嚮導。他們是迷途者，只是生存的念頭讓他們堅持着不倒下而已。”
“那就給他們秩序和嚮導。”吉姆不再看自己的這位騎士統領：“艾爾騎士長，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我要你帶上賽文克羅一半的步兵和騎士，護衛這些難民北上！保護他們並且統御他們，直至抵達最近的城鎮爲止。”吉姆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是我父親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兄弟，將我視作子侄，沒有人比你更值得我依靠了。”
“很感激您的信任，貝斯特大人。”艾爾騎士統領捶胸行禮：“但是……如果我們離開了，賽文克羅的防禦怎麼辦？”
“父親在他臨終前，是這樣告訴我的：我們的敵人是獸人，而賽文克羅擔負的職責是保護整個北方的人類世界，保護那些無辜的人免受侵害。如果說是爲了這個目的，一座要塞其實算不得什麼。”吉姆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所以，請不要擔心賽文克羅的安危，它很堅固——因爲有整個北方爲它做後盾。”
“那麼，貝斯特大人…………”艾爾騎士統領小聲說道：“如果說，難民中有人阻撓我們的秩序怎麼辦？”
“殺了他，儘量果斷一些。”吉姆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們要保護更多的人，適當的犧牲並不能掩蓋這一事實。”
“…………我明白了。”艾爾低下頭，單膝跪倒在吉姆.貝斯特的身前：“遵從您的意志，您的劍將爲您而揮！”
“您是一位真正的貝斯特，現在我才真正不再將您視作子侄。”艾爾仰視着毫無表情的吉姆：“現在的您，纔是我的主君！”
“呵呵……”吉姆笑了：“也希望不是最後一次，艾爾叔叔。”
“還是請稱呼我爲艾爾騎士吧，您可是貝斯特家族的主人，賽文克羅的領主。”艾爾猛地一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城牆，拔出長劍召喚自己的士兵們。
“都給我出來集合，你們這羣懶鬼！吉姆大人給我們下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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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帶着騎士們還有數量可觀的士兵離開了————全部都是對貝斯特家族忠心耿耿的優秀戰士，他們將會護送這批難民離開此處，去往西方的城鎮，然後交給狄奧多.尤里安和薩拉爾德.烏爾托克負責這些人的生活。
至於東方，那裏到現在都還在打仗，大大小小的領主都在忙着爭奪拉里亞地區的歸屬權，那位真正的繼承者————一個只有十二歲左右的少年，僅僅是名義上的公爵罷了，他的權威離開了拉里亞城就毫無作用。事實上，他能守護這座城鎮直到現在，這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甚至，就連斷界山北方，塔爾博亞以東的克溫河一帶的強權諸侯們，也開始變得蠢蠢欲動，想要嘗試着分一杯羹。只不過懾於已經蒞臨哈林哥斯的海倫娜公主的身份問題，到現在都還沒有主動動手而已。
不管怎樣，只要海倫娜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一個領主敢於擅自稱王，謀奪北方的霸權和統治地位，最多就是私底下動動壞心眼什麼的，真正的大規模動兵，如果沒有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那就等於向所皇權宣戰————也等於向所有效忠於皇權的大小領主們宣戰。
但是對於現在的賽文克羅來說，這些都不是要吉姆最頭疼的————艾爾帶走了一半的士兵，城堡的防衛工作變得困難重重，等於要放棄一些外圍的塔樓，收縮兵力防禦內側城牆，堅守城堡直至軍隊回來。
爲了應付眼下的問題，吉姆召集了城堡裏面的事務官和剩下的騎士們，一起商量對策，並且重新安排防守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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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絕對不能放棄邊緣的箭塔！並且遊騎兵依然要定期巡邏，不能有任何鬆懈行爲。”一個坐在吉姆身旁的騎士站起來，揮舞着拳頭大聲說道：“沒有遊騎兵，賽文克羅就等於失去了眼睛！我們甚至連敵人到了附近都會一無所知，那又能如何防禦獸人的進攻？！”
“但是沒有士兵保護的話，工人根本不敢離開城牆保護，去繼續修建瞭望塔。”一個老人毫不示弱的站起來，聲音沉穩語氣堅定：“至於遊騎兵，您認爲我們還有多少戰馬夠用？難道要把拉磨的騾子也算上嗎？！”
“但至少也應該維持遊騎兵的巡邏任務，這點是底線，不容更改！”
“在艾爾統領和他的騎士回來之前，守好城堡纔是最主要的！”
“沒有巡邏的遊騎兵，沒有提前警告的敵情的瞭望塔，你準備如何守城？！”
“把所有兵力收縮到內層防線，讓士兵們輪換值班，徹夜不停歇！”
“你以爲士兵們全都是鐵打的嗎？！這個根本不可能！”…………………………
“夠了！”吉姆大吼一聲，站起來氣呼呼的看着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的傢伙們：“我讓你們來，是討論如何在艾爾離開之後這段時間，如何防守城堡的。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你們應該合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味的提要求！”
“在艾爾大人還在城堡的時候，這些都是由他來負責的。”騎士坐回了位子上，依舊不肯低頭：“我也只是按照大人以前的規劃來辦事的。”
“但是現在艾爾統領離開了。”老人也是一樣的不甘示弱：“更何況，賽文克羅的領主是貝斯特大人，這一切都應該聽從大人的命令。”
“當然，這點不容否認。”騎士點點頭，然後把熱切的目光轉向了吉姆：“那麼，大人您認爲應該怎麼辦？要放棄巡邏嗎？”
“我們的兵力十分有限，應該更多地用來守衛城堡。”老人看着年輕的貝斯特領主：“當然，這一切都取決於您，大人。”
“…………”吉姆抓着頭髮，視線在兩撥人中間來回擺動不停，不停的沿着唾沫，掩飾着自己的心虛。
過去老貝斯特還活着的時候，吉姆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他的父親也很少讓這個連劍都不太會用的兒子過問這些事務。等到了父親去世，有艾爾騎士統領幫他管理這些軍務，吉姆只要專心與城堡的治理和建設就行了，要不然也不會有一個“長袍騎士”的稱號。
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來決定這些了，吉姆變得無所適從————他根本就一點都不懂軍事，更不用說安排防務這樣的事務了，完完全全是一竅不通，只能憑感覺來選擇哪個是正確的。
不過就他自己覺得，老人說的要比騎士靠譜多了————現在城堡兵力有限，實在是不應該像過去那樣派遣遊騎兵巡邏，更何況戰馬也沒有那麼多，這些來自北方馬利昂斯的戰馬同樣價格不菲，應該小心使用纔對。
這樣的想法要是被薩拉爾德知道了，一定會大罵吉姆是個吝嗇鬼加蠢貨——戰馬昂貴不假，但你要是不使用那不等於沒有嗎？！
“我覺得……還是先穩定城堡的安全爲先，畢竟這是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吉姆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無論如何，這段時間全力防守，等到艾爾騎士回來之後，再繼續修建塔樓！”
儘管依舊不認同這樣的觀點，但是騎士還是選擇了服從：“遵從您的意志，貝斯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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