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誓約與榮耀（三）
第三章 誓約與榮耀（三）
一個悠閒祥和的夏日午後――對於四季如春的安度瑞亞來說每天都是這樣的。即便是南方的戰亂，也沒能讓這裏的諾多精靈們變得像人類一樣整日焦慮不安，總是用一種不緊不慢的態度來生活，這是諾多精靈們亙古不變的傳統，永遠富饒祥和的寂靜之森給予了他們優雅而又端莊的性格。
喜愛生活的諾多精靈們，在把安度瑞亞裝點成了一個巨大的園林，並且每一處樹間湖畔都有一個個精緻的小花園，和整個安度瑞亞融爲一體。就連最最神聖的飛鳥大廳，其實也是一個巨大的涼亭花園。
作爲諾多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阿爾達利亞家族的流泉花園也是安度瑞亞非常有名氣的“景點”之一，是年輕的諾多精靈們最喜歡觀賞的和遊玩的地方了，埃勒溫閣下偶爾也會開辦星光晚會招待前來遊玩的客人――對於諾多精靈們來說，各種晚會可能是他們爲數不多會認真對待的事情。
花園的湖畔涼亭上，一席靛藍色圓領華服的埃勒溫坐在圓桌前捏着自己的小杯子，深紅色的茶水在杯中來回搖晃，泛起的波紋正好映襯着他的抬頭紋。
“在我得到寂靜之森的南方淪陷的消息時，總有種錯覺。”埃勒溫的聲音很輕緩：“人類的城堡比我們的森林更加堅固而又牢不可摧。現在看來恐怕並非如此。”
“他們只有不到兩千人，但是敵人卻超過了一萬！但是賽文克羅要塞淪陷的根本原因是太過突然。”老人馬爾修斯搖搖頭，惋惜的說道：“沒有任何準備，在夜裏面臨上萬大軍的猛烈進攻，卻也依然堅持戰鬥到了黎明時刻。”
“您說的沒錯，就好像我們之所以會在南方潰敗，是因爲沒有想到獸人會用火攻。”埃勒溫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馬爾修斯的說法：“現在，人類也需要我們的援助了，他們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對抗獸人的侵略。”
“看來您已經見到過海倫娜殿下的信使了。”馬爾修斯眉毛一挑：“那麼，諾多的決定是什麼？”
“人類曾經幫助過我們，諾多從來不是見利忘義的卑鄙小人。”埃勒溫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但是就像我說的那樣，僅僅是‘幫助’，而非其它。我們只曾向人皇宣誓要公舉大旗，諾多沒有幫助別的人類王者奪回他們領地的義務。”
“您只需要派出使者，一切到時候就會揭曉。”馬爾修斯笑了：“相信我，新的人皇一定會出現的，光輝十字的光芒將重新降臨這個世間！”
“難道說，您已經看到了那位‘新人皇’拔出光輝十字的瞬間？”埃勒溫有些好奇的問道：“就我所知道的，除了阿拉貢好像還沒有誰曾經真正手握光輝十字的時候，就連他的兒子也僅僅是把神劍放在皇位前面擺着。”
“預言只告訴了我，會有一位人皇拔出神劍。”先知搖搖頭：“僅此而已，並沒有別的東西。但就像過去阿拉貢拔出神劍的時候一樣――――三百位人類世界最著名的騎士逐一拔劍，無一人成功。只有阿拉貢輕鬆拔出。他一定會成功的！”
埃勒溫不再問任何問題，只是坐在那裏靜靜地喝着茶，苦澀中帶着甘甜的茶水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父親！”一個輕快地聲音朝這邊跑過來，馬爾修斯會心一笑，站起身來朝埃勒溫款款行禮：“看來要向您暫時告辭了，尊敬的埃勒溫閣下！”
“願林間的飛鳥爲您指引道路。”埃勒溫頗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已經能猜到這個突然跑回來的女兒是爲了什麼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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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要去？”
聽到父親的問話，茜貝亞輕輕地轉過頭：“我是您的女兒，由我來代表您出面應該再合適不過了，難道不是嗎？”
“博德告訴我，他也想要去，去見一見曾經幫過他的一位閣下。”埃勒溫飲下杯中的茶水：“不過我覺得，你們倆想要見的，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並不是要爲了見他纔來請求您的！”茜貝亞的臉突然泛起了紅暈，猛地扭過頭：“只是……只是……覺得這樣比較符合禮節！”
“啊，如果是這方面的話，我已經安排拉格朗日家的羅倫斯負責此事了。”埃勒溫聳聳肩膀：“這個年輕人非常有能力，也很會和那些人類領主們打交道。由他來負責，我想再合適不過了。”
“你還要和易大師修行劍術不是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太過在意了。”埃勒溫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好好享受寂靜之森的生活吧。”
“易大師也說了，這樣多多接觸外界，有益於劍術的精進！”茜貝亞不再去看父親的臉色，背過身眼珠上下竄動：“總是那樣……那樣……”
“還是忘不掉他，對嗎？”埃勒溫的聲音就像是把茜貝亞的聲帶拿掉了，少女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還是說我說錯了？”
“當然是……您說錯了！”茜貝亞費勁千辛萬苦說出這句話，毫不退縮的眼神緊緊地和埃勒溫相對視：“根本沒那回事！”
“呵呵呵，非要我點出來，你才願意承認嗎？那也好。”諾多的梵拉被女兒的幼稚舉動弄得哭笑不得：“沒記錯的，我們到現在爲止的對話，都沒有說是‘誰’吧？爲什麼你還要能麼激動呢？”
聽到父親問話的茜貝亞女遊俠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涼亭的石頭椅子上，紅暈的面色徹底沒有了剛纔的精氣神。
“茜貝亞，我親愛的茜貝亞。”埃勒溫輕撫着女遊俠的面龐：“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人類，我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只要你喜歡。”
“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好決定，而不是擅作主張。人類和諾多不同，他們往往會同時愛上很多人，尤其像這樣一位手握重權的人類領主。他們不會輕易把自己全部的愛交付給一個人，你真的做好選擇了嗎？”
“但是如果你就這樣，和他永遠告別，你的愛就永遠不會衰老，也不會縮減。你將永遠活在幸福之中，被寂靜之森的關懷所圍繞。”梵拉輕聲說道：“成爲一個可以守衛安度瑞亞的諾多勇士，這不也挺好的嗎？”
“易大師和我說起過，你的領悟能力無與倫比，或許無法像他那樣擁有世間無雙的刀術，但是弓箭的本領，這將會讓你成爲一個傳奇的遊俠！”埃勒溫溫和的笑着：“想想看，想清楚了，再告訴我答案。”
“不用了。”茜貝亞稍有些落寞的站起來，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父親：“我要去見他，我一定要去見他。我想要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如果像您說的那樣，我得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幸福，只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倒影，一個可笑到極點的夢而已，那樣不是太可悲了嗎？”
“也就是說，這個就是你的決定？”埃勒溫點點頭：“我不會干擾你的選擇，你已經不是曾經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如果你決定了，那就這樣吧。”
“但是千萬別忘記！你的家在世界的西方，在亙古不變的寂靜之森，在富饒安詳的安度瑞亞，她的大門永遠爲你打開！”
“父親！”雙眼通紅的茜貝亞，一下子撲進了埃勒溫的懷裏面，輕聲抽泣着：“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故鄉在安度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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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睡着了，埃勒溫將她輕輕放在石桌上，把披風蓋在她的身上，憐惜的看着少女淚痕滿臉的面龐，搖搖頭走到一邊。
“少女的心思，作爲一個老人確實非常難以理解。”馬爾修斯嘆着氣，從涼亭後的廊柱旁轉過來，手裏還拄着他的那根手杖：“她們可以爲了愛情捨棄很多東西，甚至是生命，以及一生的幸福。”
“但是那太愚蠢了。”埃勒溫眉頭緊皺：“如此的莽撞，如此的不顧一切。這不是一個諾多精靈應該有的姿態。”
“但卻是一個深陷初戀的諾多少女應有的姿態。”馬爾修斯笑了：“諾多精靈總是自詡優雅從容，其實在面對愛情的時候，比人類更加容易失去理智。”
“我只希望您的預言沒有錯誤。”不再年輕的梵拉轉過頭來，看着這位先知：“諾多精靈沒有人類那麼多的慾望，我們只想守護着這片偉大的寂靜之森，對於所謂的霸權和皇權沒有任何興趣。如果必然會有一場決定命運的戰爭，只希望不會讓諾多精靈的鮮血白白地流淌。”
“正如同諾多和人類的戰爭，決定了人類未來在這個世界的開始，古老的聖戰把那些曾經危及到所有物種生存的種族從這個世界上驅趕。這一次也會是一場決定未來的戰爭。”先知的聲音緩慢悠長。
“戰爭只是把所有人團結到了一起，但它的根本目的，卻是爲了更長遠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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