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凱撒與人皇（六）
第三十六章 凱撒與人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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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艾爾夫萬公爵的軍隊幾乎是和薩拉爾德同時抵達了聯軍大營，就如同約定好了的，二人各出動了兩千本部軍隊，全部都是最能拿的出手的精銳之師。穿着清一色罩袍的騎士和士兵組成的大軍，單單是看上去就顯得蔚爲壯觀。
狄奧多曾經以爲軍裝統一是一個軍隊最起碼的事情，現如今也不再那麼單純無知了——在顏料價格昂貴的古代，想要統一軍裝服色幾乎是比登天還難辦到的事情。最多就是某個地區的軍隊可以稍微統一一下，至於軍裝究竟是什麼顏色的，那要看當地什麼顏料比較便宜了。
甚至就連軍隊的武器裝備和訓練方式，也要因地制宜——就如同你不可能讓羅馬人一瞬間學會如何騎射一樣，生活在翡翠草原的迦圖人，想學會方陣戰術也是很困難的事情，所以古代羅馬纔會分地區招募士兵。
但不可否認的是，武器和服裝的統一，對於一個軍隊而言意義重大——武器統一可以讓戰術設計變得輕鬆，而服裝的統一不僅可以更加清晰的辨別敵我身份，單單是視覺上就是極大的衝擊力——如火如荼這個成語就是這麼來的。
幸好，不論是拉里亞還是薩利昂的軍隊，都是標準的劍盾兵組成的主力部隊，以方陣爲單位進行作戰。受到羅馬影響的薩利昂劍盾兵。也配備了一杆兩米的短矛作爲投射武器，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組成槍陣。
而拉里亞的軍隊，則是比較純粹意義上的劍盾兵了————防護面積極佳的大型箏型盾，鋒利的錐形劍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用來刺穿鎧甲而設計的，和羅馬劍倒是很有相似之處，但是略微偏短了一些。
最後還有薩利昂獨特的步戰騎士們——據說古代的薩利昂人就是這麼戰鬥的。以至於至今仍有不少騎士堅持下馬作戰——配備了長達一米五的重型斬劍。厚實但是卻只保護重要部位的雙層鍊甲。這些人就如同羅馬鷹旗聯隊一樣，是薩利昂軍隊的核心力量。
“毫無疑問，我們絕對不能強行進攻賽文克羅，先生們。”
聯軍大營內，泰瑞納斯一臉愁色的看着掛在幕帳上的賽文克羅城堡防禦圖，層層疊疊的塔樓和城牆，就如同烏龜殼一樣難啃。
這張珍貴的城堡設計圖是從賽文克羅唯一倖存的騎士長手中得到的。雖然在看到這張圖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心裏面罵了那個貝斯特伯爵無數遍。
“得承認這位貝斯特爵爺，確實在城堡設計上很有一手，想要進攻內堡，至少要越過三道城牆組成的防線。”薩拉爾德呲着牙，頭皮一陣陣的發麻：“敵人至少有一萬，進攻內堡。我們要做好犧牲一半士兵的準備。”
“我們要把它們逼到曠野裏和我們決戰。而不是由我們來攻城。”泰瑞納斯斷言道：“只有那樣纔有勝利的機會。”
“但是，怎麼樣才能把它們逼出來？”布蘭撇着眼看了看身旁的薩拉爾德，又把目光放回了地圖：“賽文克羅城內的存糧至少能供給它們堅持半年，就算這羣野獸再沒有腦子，也知道躲在城堡裏是佔便宜的。”
“這個…，就交給我來辦。”狄奧多自信的說道：“我會想辦法。讓這些傢伙自願走出賽文克羅城堡的。”
“這樣啊……”布蘭看了一眼狄奧多，然後鬆口氣優雅的鞠躬行禮：“既然您這麼說。那麼我們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雖然還沒有來齊，但是我先來安排一下，接下來的戰鬥序列吧。”狄奧多看了看身旁的三個人：“羅馬軍團將擔任大軍的中央位置，保護主營以及輜重部隊和遠程部隊；薩利昂步兵負責聯軍左翼，拉里亞則是右翼，掩護中軍兩側。”
“騎士部隊，則由泰瑞納斯閣下負責統領。”狄奧多沉聲道：“貝利撒留將會率領兩千迦圖騎兵趕來支援，並且接受他的調遣。”
“沒有意見。”布蘭點點頭：“能夠接受泰瑞納斯長官的統帥，對拉里亞的騎士們而言也算是一種榮幸了。”
“至於，聯軍的前鋒部隊…………”狄奧多沉吟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起頭剛要說，卻被薩拉爾德伸手阻止了。
“布倫努斯公爵……我是說麥格斯特.布倫努斯大人，就在不久前剛剛去世了。”薩拉爾德平靜的說道：“所以，米斯特麥的騎士們，可能……不會來了。”
“是嗎……”狄奧多的臉上帶着一點淡淡的傷感：“少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前鋒呢，看來只能指望諾多精靈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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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寒風吹拂着大地，旗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士兵們忙碌着收拾自己的武器和盔甲，以及各種各樣的輜重包袱，整個軍營悄無聲息，卻到處都是腳步聲和戰馬的嘶鳴聲，車輪的轉動聲。
“他們太緊張了，軍營的氣氛讓他們過於壓抑。”泰瑞納斯有些傷感的看着忙碌中的士兵們：“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這是不可避免的。”狄奧多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清冷：“戰爭來臨了，他們當然會很緊張，即便是上過戰場的老兵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克服恐懼。”
“您的氣質越來越像一位真正的統帥了，狄奧多.尤里安閣下。”泰瑞納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那麼，我們何時出發？”
“明天。”狄奧多回答道：“諾多精靈已經派出了支援，博德.阿爾達利亞率領的一千名精銳獵手將會加入我們的軍隊，他們將作爲聯軍的先鋒與斥候。”
“啊，諾多精靈確實是優秀的偵察兵和弓箭手。”泰瑞納斯點點頭，悄悄觀察着狄奧多的眼神：“但是我認爲，像這樣重要的任務，應該交給那些更值得信賴的軍隊和統帥纔是，您覺得不是嗎？”
“我們不能等待太久，一場迅速的大勝纔是北方需要的。”狄奧多厲聲否決了泰瑞納斯的提議：“亞倫是我的好兄弟，好戰友，也是一名優秀的統帥。米斯特麥的騎士們確實也是最值得信賴的先鋒部隊。但是戰爭不等人。”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前往賽文克羅要塞，將它重新奪回來。”狄奧多沉聲道：“如果他來了當然最好，如果他不來，我們一樣要去和獸人決一死戰！”
“我能明白麥格斯特公爵的死對您的觸動很大，尤里安大人。但是那並不應該影響到您的決策。”泰瑞納斯看着狄奧多：“米斯特麥的騎士不能來，您應該想辦法徵集到更多的軍隊再出發，而不是這麼匆匆忙忙的前進，我們的敵人……”
“謝謝您的提醒，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到此爲止吧，泰瑞納斯閣下。”狄奧多打斷了老騎士的話：“我們明天出發，然後抵達賽文克羅，將它打下來，就這麼簡單。”說完，狄奧多頭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營帳走去了。
“尤里安大人！”泰瑞納斯喝聲喊住了前行的狄奧多：“我很想問您一個問題，您認爲，這場戰爭的意義是什麼呢？我們又爲何而戰？！”
“南方變成焦土，人民死傷慘重，曾經富庶的南方，可能連北方一半的人口都沒有了。既然那樣，又爲什麼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奪回來？難道贏得了戰爭，死去的人民就能復活？難道傷痛就會被抹去？！”
“意義？”狄奧多的聲音有些低沉：“伊索斯就是這場戰爭的意義，勝利就是這場戰爭的意義，讓嗜血的獸人懂得如何看待人類，就是這場戰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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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瑞納斯注視着狄奧多離去的身影，灰白色的眉毛幾乎擠成了一團，明亮的雙眸中透露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泰瑞納斯大人！”一身戎裝的威爾副官走了過來，就看到了老人一臉糾結的面孔：“剛纔發生什麼事情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但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泰瑞納斯長長嘆口氣：“我們的那位陛下，太過於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了。”
“嗯，什麼？”威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太過於急切了？”
“啊，沒什麼，你就全當是一個老人囉嗦的夢囈好了，無聊的廢話而已。”泰瑞納斯搖搖頭，臉上掛着一點點微笑：“剛纔尤里安大人和我商量過了，我們明天就出發，前往斷界山，去奪回賽文克羅要塞！”
“明天？！”威爾驚愕的看着泰瑞納斯：“這、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要不要再等等，布倫努斯公爵的軍隊還沒有來呢。”
“戰爭不等人，沒有時間了。”泰瑞納斯微笑着說道：“我們要用一場迅速而輝煌的勝利，讓北方的民衆堅定勝利的信心！”
“更何況，真正的戰爭，還沒有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