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凱撒與人皇（八）
第三十八章 凱撒與人皇（八）
明媚的陽光照耀在小小的花園裏，這是一個標準的羅馬式宅院，寬敞的屋子和精緻的廊柱，紅色的磚牆。不過看起來似乎樸素了些，既沒有漂亮的壁畫也沒有什麼擺設，堂屋內唯一的裝飾品，就是牆角的一副盔甲和幾件武器。
堂屋的後院是一個小沙坑，穿着一身灰色短衫的軍務大臣麥希穆斯正在和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興高采烈地玩兒摔跤。
“不要太緊張，但是也不能放鬆警惕，注意腳底下的步伐。”麥希穆斯弓着腰，微笑着提醒着面前的小男孩，兩個人好像是鬥牛一樣圍着中央不停的轉動，尋找對方的破綻：“我的力量勝過你，所以你必須更加靈敏。”
小男孩嘟着嘴，雙眼死死地盯着麥希穆斯的肩膀，雙臂張開彷彿大鉗子一樣架着。黑色的圓平頭和寬腦門，就好像是小了一號兒的麥希穆斯一樣。
“嘿呀！”小男孩大喊一聲，撲向麥希穆斯的胸口，雙臂抱住他的兩腰，一隻腳從麥希穆斯兩腿之間跨過去，別住他的右腿猛地向後一拽：“羅馬萬歲！”
“哈哈哈哈……”麥希穆斯呵呵笑着從後面夾住男孩的後背，稍稍一提就將他在空中“倒立”，張牙舞爪的來回掙扎着，就是無法掙脫。
“所以你看到了。”麥希穆斯微笑着說道：“如果力量能壓過敵人，即便是沒有什麼技巧一樣可以對付許多人。”說完，將男孩兒放倒在了地上。
“嘿，放開我！”小男孩兒掙脫了麥希穆斯的束縛，從沙子裏面慢慢爬起來，直直的看着他：“那我們又怎麼可能贏得了獸人？它們力氣那麼大，幾乎沒有人是這些傢伙的對手。但是凱撒卻贏了它們兩次。”
“哈，問得好。”麥希穆斯點點頭，微笑着問道：“那麼你認爲。五個和一個哪個更大一些呢？你們老師有沒有教你們算數？”
“當然，即使他沒教過我也知道。”小男孩兒感覺自己好像被小看了，氣呼呼的說道：“當然是五更大一些，根本不用想也知道。”
“是嗎？”麥希穆斯不可置否的說着，伸出了兩隻手，一個五指張開，一個緊緊攥成拳頭，擺在男孩兒面前又問道：“那麼，現在呢？”
“可是你剛纔才說過，如果有力氣。即使沒有什麼技巧也可以打敗很多敵人。”男孩兒反駁道：“你這不是在反駁自己嗎？”
“沒錯，力氣大的人或許天生就比較有優勢，但是他們也一定有自己的劣勢存在。”麥希穆斯說道：“天生矮小孱弱的人，如果聯合在一起，就能彌補彼此的不足，也就有了挑戰強者的本錢。”
“兩個矮子或許打不過一個巨人，但是五個矮子卻可以和兩個巨人較量。這就是勝利的關鍵所在了。”麥希穆斯聲音很有磁性：“善於利用自己的優勢，然後尋找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尊重他們並且共同分享榮譽。最終他們也會與你共同分享勝利。”
“麥希穆斯大人！”一個帶着紅色馬鬃盔的侍衛突然快步走了進來，向麥希穆斯敬了一個羅馬軍禮：“有客人前來拜訪。”
“客人？”麥希穆斯抬起頭，面容有些衰老的希羅多德慢慢走了進來，白色的託加長袍讓老人顯得有些肅穆：“午安。尊敬的麥希穆斯。”
“願瑪爾斯保佑你我，希羅多德議員。”麥希穆斯站起來，面色平靜的拍了拍男孩的後腦勺：“去洗個澡把身上的沙子都弄乾淨，讓你媽媽準備一下午飯。我要和這個老爺爺談些事情，快去吧。”
“嗯，知道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小男孩兒還是乖巧的答應了下來，視線掃過老人的面容，看到那雙正在望着自己的眼睛，趕忙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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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的拜訪沒有打擾到您和您兒子愉快的下午遊戲，尊敬的軍務大臣麥希穆斯閣下——如果您可以原諒我的話。”
乾乾淨淨的堂屋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甚至看不到像樣子的軟榻和酒壺，桌上的小木桶裏面裝着滿滿的清水。
“我聽說凱撒只有在宴請客人的時候纔會把玻璃器皿拿出來，平時都是用的樸素的陶器，甚至連酒水和甜點也很少會碰——本以爲這就夠節儉了。”希羅多德微笑着坐下來，看了看手裏木杯子裏面的清水：“不過看起來，和您還是有些差距的。”
“我們家不像您的家族有那麼多產業，我也太不會做生意。只有一個小莊園一直是我妻子在打理的，一年收一次租，剩下的就是我本人的軍餉。”麥希穆斯略有些平淡的說道：“要來點乾果嗎，我記得還有一些的。”
“哦我想不用了，而且您也應該清楚，我來拜訪您肯定不是爲了和您聊聊天而已。”希羅多德嚴肅地說道：“事實上，這是關乎羅馬命運的大事——麥希穆斯，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來拯救羅馬的未來！”
“拯救羅馬的未來？”中年軍人皺起了眉頭：“請恕我失禮，我並不認爲羅馬現在已經到了那麼危險的時刻了。事實上，現在的羅馬難道不是正在興起嗎？”
“恰恰相反，越是這種時候，羅馬就是越危險，甚至是處在崩潰的邊緣！”希羅多德緊緊盯着他的眼睛：“沒錯，看起來羅馬已經統一了北方，拉里亞、薩利昂、米斯特麥、馬里昂斯所有的領主都已經向凱撒宣誓效忠。但是這樣的誓言能有多少束縛力？這只是表面上的統一，比玻璃還脆弱！”
“事實上，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麥希穆斯微笑着問道：“曾經的羅馬也是從大大小小的聯盟走向統一的國度的，沒有誰一開始就能擁有整個世界的統治權。但是現在統治權已經握在了凱撒的手裏，統一隻是時間的問題。”
“你真的希望看到那一幕？我的朋友。你希望看到穿着罩袍的粗野之人站在神聖的元老院的大理石大廳之中，你希望看到這些傢伙將跪拜的禮節帶入羅馬？你希望他們一邊信奉着偉大的神王朱庇特，一邊供奉着光輝十字？”希羅多德緊緊抓着麥希穆斯的右手：“只有羅馬人才能引導這個世界的未來！只有羅馬人，才能引領羅馬走向興盛！”
“我們必須限制他們，削弱他們的力量，保持羅馬絕對的強盛地位才能讓羅馬統一北方。”希羅多德說道：“你是凱撒欽點的軍務大臣，在軍團中擁有無可爭辯的威望，並且深得凱撒的信任。去說服凱撒吧，讓他稍微收回仁慈與慷慨，是到了用鐵與血來展現威嚴的時候了！”
“只有羅馬人才能引領羅馬，這點沒有錯希羅多德。”麥希穆斯點點頭說道。但是話鋒一轉：“不過，我想羅馬人肯定不僅僅是凱撒里亞人而已吧。這就好像，哈林哥斯人怎麼能代表塔爾博亞人呢？你說呢，我的朋友。”
“感謝你的拜訪。”麥希穆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而希羅多德卻依舊冷冰冰的坐在那裏，沉默着一言不發，他只好又說了一遍：“感謝你的拜訪。”
“…………”希羅多德沉吟良久，長長嘆了口氣握住了麥希穆斯的右手：“希望在羅馬真正面臨危機的時候，我們還能看到您挺身而出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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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陰鬱的希羅多德緩步走出了麥希穆斯家的宅院，一出門就碰上了站在外面久候的維吉爾，正笑着看向自己，希羅多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們的外務大臣現在這麼悠閒嗎？據我所知你的工作已經堆得像山一樣高了！”
“讓我猜猜看。”維吉爾摸着下巴，嘴角上揚着邁開腳步走來：“他肯定沒有答應你的要求對吧？或者說條件？”
“如果你認爲你有本事能說服他，大可自己去試試，而不是在這裏堂而皇之地發表着您的看法。”希羅多德臉色陰沉，語氣裏帶着譏諷之意：“不過我想您這樣的人肯定不會爲了羅馬着想的，就好像狐狸不會爲了自己的同類悲傷一樣。”
“我和你一樣爲羅馬的未來着想，只不過我們方式不同，道路不同。”維吉爾沉聲道：“你們所在乎的東西，在我眼中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因爲那些沒有任何切實的意義。”
“那麼在您的眼中什麼纔是有意義的呢，尊敬的外務大臣？”希羅多德斜着眼問道：“或許您願意賜教？”
“羅馬不是凱撒一個人的，也不僅僅是元老院的，羅馬屬於所有羅馬人，同時也屬於少數人。”維吉爾輕聲道：“沒有人可以掌控所有的權利因爲凱撒絕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但是卻可以有人讓自己變得更重要一些，重要到羅馬決不能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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