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四十五節 孩子沒了
銳寒在飛機上輾轉反側加上轉機一共二十幾個小時終於隨著飛機一起降落在大西洋的另一端紐約。txt下載80txt.com她拿好行李後,在問詢處拿了份地圖,研究著如何到達她先前在網路上訂好的房子。機場高大透亮的玻璃窗折射著美帝溫暖的陽光,這令她欣喜不已。
她隨著人潮一起湧向地鐵。紐約的地鐵有太多條線路了,她一路上都在不停詢問,跌跌撞撞的趕車,最終將信將疑的下了地鐵。她發現她完全找不著方向,於是就打了個車,10分鐘就到了一個房子前面。
房子外邊看起來還不錯,是一個獨棟的房屋,但是隻有一層。銳寒按照房東郵件上跟她所說,去門口的信箱裡拿了鑰匙,開門後她就傻眼了。除了基本的灶臺設施外,整個房間空空如也。客廳只有一張破舊的沙發。臥室裡面什麼也沒有。除了在臥室的門上分別標註了她和未來室友的名字。
她忽然深感乏力。她把東西拿到臥室後,就在那張客廳的沙發上毫不顧忌的躺下了。她睡的好沉,一教醒來天已經黑了,她都不知道是幾點,只感覺到又餓又有點涼。當她藉著手機的手電找到開關時,發現整棟屋子都沒有電。她這才想起房東提醒過她要自己去辦理電費和網費。
此時的屋子又黑又靜,心跳突然加快,她想給雨笙打個電話,轉念一想他應該在上班。她隨便從包裡抽出了一件衣服,又回到那個沙發,想借著睡意就這麼消除恐懼。冷銳寒沒想到離開家的第一天過的竟是如此荒涼。
接下來的三天忙的她根本沒有時間抱怨和想念,她頂著烈日去辦理銀行卡、水電網還有手機卡,有了手機卡後出行就方便了很多,她又用了一天去購置傢俱,當從IKEA把傢俱運到家後,她徹底變成了女漢子把床和櫃子及椅子拼好,又一天天黑了,又一天沒洗澡就那麼睡過去了。
或許當人面臨不可想象的絕境時,就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銳寒這幾天爆發了她所有獨自面臨挑戰的潛能。
第三天起來時,她特別難受,她想應該是前兩天把所有的力氣都用透支了。她根本起不了身,渾身痠痛。最後是一陣嘔吐不得不把她拽進廁所。吐完後她輕鬆了很多,一個熱水澡幫她重新燃起了鬥志。她特地吃了兩片治腸胃的藥片,收拾利落後,就奔去學校辦理入學手續了。
學校手續辦理的很順利,最興奮的莫過於她有了學生卡、辦公室的進出卡以及醫療卡,她還心血來潮的辦了張健身卡。她和Joe教授打過招呼後就在校園裡閒逛。她走到湖邊時,又累到不行,就坐了下來,她忽然感覺肚子一陣痠痛,她以為是例假來襲,她強忍著支撐了一會兒,想趕緊回家,但是她剛一起立,就一陣暈眩,她又坐了下來,前額不斷冒著汗珠,嘴唇有些發抖,腹部突然絞痛起來,她再也忍不了了,她抓住旁邊一個正在看書的外國男生的胳膊,斷斷續續特別艱難的用英語不停唸叨著“hospital(醫院……醫院……)”
那個留著金髮的美國男生被她突然抓住手時也嚇了一跳,但看著她就要倒下的時候,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跑去了學校的醫院。
銳寒迷迷糊糊地回答著醫生哪裡疼痛,醫生一時也很難下定論,就讓她先去照了個片子。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說網]那個好心的男生一直守在她的身邊,推著她照完片子。等到醫生拿到片子時,誇張的喊了一聲“Ohmygod!”驚慌地給其他醫院打電話,聯絡了救護車。銳寒只記得被幾個醫護人員推上救護車之後,就徹底暈過去了。
當她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傍晚,她不知道上了救護車之後發生了什麼,只是當她聽到當醫生跟她解釋病因時,徹底呆滯了,她不相信,她一點都不相信她聽到的是真的。她渾渾噩噩的到家後,躺在床上時,才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此刻的她好想那個叫莫雨笙的男人,她發瘋似的找手機,她死死的握著手機,顫抖的輸入密碼,開啟微信後,才突然發覺莫雨笙給她發的最後一條資訊還是三天前,她走的那天晚上,他說:到了報平安哦,等你有網路了趕緊回覆我哦。
此時的她,心裡萬分難過,她不明白為什麼莫雨笙這麼多天沒有找過她,更難過不知道要如何告訴他這個噩耗。她無法想象他聽到時的樣子。她的眼淚就是這樣不停的流,不停的流。
她蜷縮在那張窄窄的單人床上,終於等來了京城的早晨。她再也堅持不住了,她直接撥打了他的手機。好幾聲通話聲音響後,竟然被按了結束通話。
銳寒的心一下子涼了,手腳冰冷刺骨,眼睛早就乾涸的再也湧不出水。
為什麼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
莫雨笙,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沒了……
***
就在銳寒走的第二天,吳雨桐邀約了雨笙、田鑫、方澤一起吃飯,因為他也要回澳洲了。而顧筱月早在銳寒走之前就匆忙走了。
本來還是定的BlueStage,只是莫雨笙想了想前一天剛和那曲然去過,便提議換個地方。於是就定在了BlueStage旁邊的一個日式居酒屋。
最早到的還是莫雨笙和吳雨桐。他們倆都隨意翻著選單。
“最近打球了麼?”吳雨桐先打破了這沉靜。
“沒有,最近有點忙。你呢?你天天在家都忙什麼?”
“也沒什麼要緊事,瞎忙。”
本是曾經無話不說,上學時形影不離的兩個人,現在單獨見面的時候,總是有無數的空白。
明明上一次還不是這樣,吳雨桐不禁想是不是那一天送銳寒時,莫雨笙看到了他在她家樓下。
其實他跟銳寒說,他先走了的時候,他並沒有就先行離開。他一直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在路邊上焦急期盼著莫雨笙的銳寒。
他並不是想再爭取什麼機會,他只是想萬一她來不及呢?萬一她有需要呢?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可以幫她的機會了。
吳雨桐試探著問了句,“銳寒到美國了麼?”
“不知道,她還沒回我資訊呢。”莫雨笙裝作忽然想起來似的,“哦,對,昨天還差點麻煩你去送她。我哪兒也是臨時有點事。”
雨桐看見他說的很若無其事的樣子,想想若不是自己太過在意,怎麼會有心結。他嘲笑了自己一下。
雨桐提議道:“要不咱倆先來壺清酒。邊喝邊等他倆。”
莫雨笙直接喊了服務員:“來壺清酒。”
這樣的默契讓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一杯一杯喝著,雨桐忽而想起那天銳寒讓她幫忙轉述給雨笙的話,他想雨笙要是聽見了這話,肯定就不會再心有芥蒂。
他像往常那般輕鬆的聊起天,“你知道那天我和銳寒在BlueStage吃飯,叫你來你沒來。她自己一人喝了十幾杯酒。”
莫雨笙一聽十幾杯,皺著眉頭抬眸看著雨桐,一臉狐疑。
“不是那種大杯子,就跟這燒酒杯子似的,一杯一口。”雨桐故意賣著關子,“俗話說酒後吐真言,她也是那天心血來潮,沒事兒喝那麼多酒,才特別動情的跟我說了一句真心話。”
雨笙搖晃著杯裡的酒,思量著她能說出什麼話來,能讓他這麼眉飛色舞的。
正當吳雨桐要給他展現手機時,方澤的電話突然進來了。
“喂,你到哪了?我們可都喝上了。”
“我在BlueStage門口呢,那地兒在哪啊?”
“喂,你在哪呢?喂,這邊訊號兒有點不好。”
吳雨桐把電話給了莫雨笙,“方澤的電話,你對這片兒熟,你跟他說怎麼過來。”
莫雨笙餵了兩聲,看沒迴音,就像門外走去。
“喂,你在哪呢?”他走到地面,看訊號終於恢復了。
“我就在BlueStage門口啊,沒找到你們說那地兒啊。”
“這家居酒屋在BlueStage的北面,有一個特別隱秘的木牌子,看到後順著旁邊的門往地下室走。”
“哦,行我好像看見了。”說著他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莫雨笙拿著手機發現電話結束通話後直接跳回了微信頁面,他本是想關掉的。可是他發現吳雨桐的微信裡,竟然唯獨把銳寒置頂了。而且,不用點開,就能看到那太刺眼的幾個字――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
他不假思索的點進去,這一刻他顧及不了道德,他就是要知道答案。
――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
冷銳寒,這就是你對他說的真心話?那我算什麼?!我從來沒聽你說過愛我!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的攥住手機,他多想直接就把那對話刪掉,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腦袋裡交織著混亂的片段,前一天,守在她樓下等著送她的人是吳雨桐。一個月前,這一年回來的第一次聚會臨走時那曖昧的擁抱,還有更早的時候……
他愣在那裡,後背一陣一陣發涼,以至於方澤走過來時,他完全沒注意到。
直到方澤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什麼。”莫雨笙的臉冷的像刀鋒,他順勢按了鎖屏鍵。率先走進了小酒館。
方澤見到吳雨桐時,就跟他熱絡的聊起來。
莫雨笙把雨桐的手機往桌上一扔,便一直沉默不語了。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悶酒。
方澤看著莫雨笙的樣子,有些不明所以,旁敲側擊的說著:“你一人喝著麼多幹嘛,一會兒田鑫來了,再一起喝。”
“一會來了,再喝。”說著,莫雨笙又仰了一杯。
雨桐也不明白一會兒的功夫雨笙怎麼像掛了層霜,他想那就一會兒再找機會給他看那條資訊吧。
就在這時,田鑫搖搖晃晃的進來了,“呦,都吃上了,也不等我!”
“服務員,再拿十壺清酒!”莫雨笙看到田鑫來了,直接叫了酒。
方澤趕緊制止著,“莫雨笙,你這是要幹嘛?”
莫雨笙下巴輕輕一仰,點著雨桐,“不是有人馬上就要走了嘛,喝就喝個痛快,下頓什麼時候很難說了!”
他們雖然聽出來雨笙的怪氣,只是更關心雨桐什麼時候走,便問道,“你什麼時候走啊?”
“下週就走了,而且我這學期過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回來了。”雨桐雙手交叉緊握著,來回搓著桌子,決定雖然早就做了,但每說一次還是有著強烈的不捨。
莫雨笙定定的看著他,對視了兩秒後,他輕哼的冷笑了一聲。
他忽而想起銳寒也是這麼跟他說過,我要是讀博的話,可能有段時間回不來呢。
你們,竟然一個、兩個都走了,都不打算回來了!所以打算一起在國外逍遙麼?
莫雨笙冷笑著問方澤,“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回來了?”
“我肯定一畢業就溜回來,那邊我一刻也呆不了了。也不知道美國有什麼好,那麼多人想去。”
這句話讓雨笙不禁失了神,美國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你那麼想去。還是,你是因為不想呆在我身邊了。
他自從看到了那條資訊,那幾個字便像電影般在他腦子裡不停放映,她跟另一個男生說――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他好想按下停止鍵,可是他控制不了。只得一杯一杯的吞酒,麻痺掉神經,讓畫面變的模糊。
好像所有的酒力在這一刻忽然起聚集了醉意的力量灌入腦中,莫雨笙一下子趴在了桌上。他已然聽不見其餘人的話音。
“莫雨笙今天這是怎麼了?”田鑫不解的問著,三個人都相互望著沒有答案。
“可能是銳寒走了吧,他借酒消愁。”吳雨桐猜度著說,他想應該莫雨笙會比他自己更加悵然若失。
“不至於吧,又不是分手,以前他倆異地戀的時候也沒見過他這樣啊。”方澤也十分疑惑。
“你沒見過麼?我可見過,上大學的時候他倆一吵架,雨笙就找我喝酒,好幾次可比這兇。倒我懷裡,扶都扶不起來。”田鑫說。
“所以呀,你才是他真正的‘甜心’啊。”方澤又拿他開涮。
吳雨桐默默地想,不是真的又吵架了吧,他擔憂的看著雨笙,就好像在為銳寒擔心。
“得了,我看我一會兒就把他趕緊送回去吧。”田鑫無奈的說,早就料想到這差事肯定是自己的了,跑不掉的。
他們三個繼續聊著,田鑫說著他要買車的事,方澤說著他在追一姑娘,吳雨桐說著他要移民的打算。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半。
吳雨桐買單的時候,莫雨笙被一個電話震動的終於有了些知覺,他也慢慢甦醒過來。他接通了電話,“喂”。雖然手機不能傳輸氣味,但接聽的人一聽就能感受到他滿嘴的酒氣。他現在就連電話也是反著拿的。
“你誰呀。”莫雨笙醉醉暈暈的瞎問著,田鑫趕緊把他的手機掉轉過來。
“莫雨笙,你怎麼了?你在哪呢?”電話裡的她一聽雨笙的聲音不對,立馬又質問又關心著。
“你誰呀!”莫雨笙沒聽出來是誰,又問了一句後,努力的抬眸看看手機螢幕,上面寫著“那曲然”三個字。“哦,那姐啊。怎麼了?”他逐漸煥發了清醒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