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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遇見你 · 第四十八節 猜中結尾

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四十八節 猜中結尾

作者:冬雪之痕

“嗡嗡……”再次陷入迷糊狀態的銳寒在二十分鐘後感受到手機在手裡的震動,她顫抖的按了接聽鍵,無力的把手機放在耳邊。[棉花糖小說網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前一刻,他掛掉她電話的冰寒還未回暖。

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你再調過頭時我便會無動於衷。

這曾是她的脾氣。

而現在,她躺在這個單人床墊的邊緣,除了心寒,還有無助的絕望。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這突如其來又忽然逝去的生命,不知道怎樣訴說那些乾涸了的淚水和心裡的窟窿,不知道要怎樣向自己的家人交待,甚至不知道要怎樣度過這接下來的生活。此刻,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沉默是她唯一的傾訴和所有的膽量。

但她沒有想到電話的那頭竟然也是沉默的,她聽著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沒睡醒,所以寂靜無聲,可是如此的反常,又讓她心生不安。

她張開那乾裂的嘴唇和乾澀的喉嚨,剛想喚一句“雨笙”。就聽見了他清晰的稱呼,這一聲“銳寒”說明他是清醒著的,並且比她要清醒的多。

可是氣氛也就此凝固。

他說:銳寒,我們……我們就這樣吧,你照顧好自己。

沒錯,那是莫雨笙的聲音,即使他就說了一遍,可是這句話在她耳畔回放了至少三遍。

此刻她的心臟就像停止跳動了一般,就像在深海中,再一秒就要淹沒呼吸。她的手機“咚”的一聲滑落到了地上,然後就變成了結束通話,返回到了主介面。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猶豫。

銳寒閉上了眼睛,蜷縮在一起,就像未出世的嬰兒在母體裡的樣子,自主獲取著所有的安慰。

本以為乾涸的淚水又不知不覺的湧了出來,眼睛的疼痛讓她喚回了直覺,再這樣流淚她會失明的。

我們就這樣吧。就哪樣?就這樣不再聯絡,還是就這樣斷了關係。

神經單元一旦恢復了功能,她腹部和子宮撕裂式的疼痛就讓她如同上了絞架,一陣一陣的虛汗浸溼了她全部的衣服,她面如土灰,心如死灰。這體無完膚的疼痛讓她不再去想,更不再去唸。

再去想他為什麼會說出這話,已毫無意義。再去唸過往的所有的美好,也無法挽回什麼。

銳寒只想再逃回夢裡,如果不能再醒來,但願能被一個善良的人發現。

***

“砰”“嚓”“哐”銳寒住的房子裡好幾聲響動,但這都沒能使她睜開眼睛,她都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當一個人心灰意冷時,真的是什麼都不會害怕。她想就算是壞人進來了也好,自己的樣子別嚇到他們就好。

這個人的腳步聲,在客廳裡轉了轉,然後挨著房屋的推門看。

最終她毫無準備推開這扇門時,看到有一個人毫無聲響的躺在地上,頭髮凌亂的耷拉在地面上時,她“啊”驚呼了一聲後,立馬後退。[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看著躺著的女人毫無動靜,她小心翼翼開了燈,試探著走到銳寒身邊。她蹲下身來,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深陷的眼圈,乾裂的嘴唇,額頭的虛汗,溼透的衣服,她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發現依舊沒有反應,她著急的使勁搖了搖她的胳膊。“你還好麼?你怎麼了?你醒醒呀!”

她靈機一動掐按住銳寒的人中穴位,這好像讓銳寒有所直覺,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看到她動了,欣喜的說,“你醒醒,醒醒,你怎麼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是冷銳寒麼?我是你的室友季薔。”

朦朧中,銳寒看到了一個人在她面前,她本能的說了一個字,“水。”

季薔立刻衝到客廳,找到了一個杯子,把她所剩的礦泉水倒給了她。

銳寒想撐坐起來喝水,卻毫無力氣。季薔只好一首墊著她頭,一手拿著杯子放到她嘴邊讓她一點點抿著水,先讓她潤溼嘴唇,舒服一些。

“你怎麼了?生病了麼?”季薔剛到美國就遇到了這般景象,讓她不知所措。不過幸好她們在中國時,就在網上相互聯絡過,還透過電話。所以一切不至於那麼陌生。

銳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低沉地搖了搖頭,“我剛墮胎。”

誰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毫無預兆更毫無防備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季薔拿著水的手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這個訊息突如其來讓她措手不及。

她努力鎮定著,把水放在了一邊,然後裝的毫無波瀾的說,“那你再躺會,我出去買些東西。”

冷銳寒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的要讓彼此難堪,她不是在尋求安慰,也不是要找人傾訴,她只是倔強的想把最疼痛的傷口,撕裂了展示給眾人,或許聽到嘲諷她心裡會更痛快。她要兜住這個世界的髒水,她要變的襤褸不堪,她要用她的墮落,她的切膚之痛,去刺傷一個曾經很愛她的男人,她不知道什麼還能傷害他,除了讓她自己傷痕累累。

她有想過,莫雨笙,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麼?

可是她還是醒過來了。

***

一個半小時後,銳寒被季薔死拉硬拽攙扶著走到客廳的餐桌。銳寒坐在餐桌前時,以為是聖母撒下的最後的晚餐。那晶瑩剔透的燉雞湯,軟軟糯糯的大米粥,青嫩可口的白灼生菜,還有一塊香噴噴的牛排。

她做夢都沒想到她醒來後會有這麼溫暖的晚餐。她拿起湯匙,喝了一口雞湯,還想喝第二口,然後就喝了一整碗。胃暖了之後,喝了半碗米粥。席間,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裡靜的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

終於,銳寒開口了。“我一直以為我是快死了,所以一點都沒有力氣。現在看來,我只是餓的沒有力氣,並沒有什麼不治之症。”這樣的冷幽默,雖然很冷,但打破了她們之間的靜默,明顯,銳寒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剛才的樣子真是嚇死我了,現在好點了麼?到底怎麼回事啊?”季薔終於敢出聲了,而這一出聲就收不住了。

銳寒這才細細的看過面前這個女孩,她留著過耳的齊發,腦袋頂上有個小歪辮兒,還漂染了好幾綹豔粉色的頭髮,她畫著最潮流的一字橫眉,大大的眼睛,嫁接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本人比照片上要生動很多。看樣子一定不是個安靜的姑娘,所以銳寒想,剛才那段沉默或許真是難為她了呢。

“謝謝你。”這真的是銳寒此刻最想說的話,謝謝有一個人能在這時給她溫暖,哪怕只是一碗熱湯,就能照亮了她重生的世界。

“別客氣別客氣,你沒事就好!”她活潑的本性越來越顯露,“你有什麼苦你就和我說說,我要能給你出氣我就給你出氣,不能幫你出氣我就幫你撒氣。”

銳寒被她特別認真的樣子逗笑了,都是北方姑娘,果然屬性裡自帶爽快。但她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啊,咱倆都是住一間房子裡的密友,人都說心事能交換到朋友,今兒我這個朋友你得交定了。”季薔一改之前見面的慌張,吃飯時的安靜,現在算是本性暴露,性格直爽,好打抱不平,還要硬交朋友。

銳寒也沒想到只是第一次見面的人,竟這麼有趣,她很喜歡這個直來直往叫季薔的女孩兒。“我不是不信任你,不信任你,怎麼能毫不眨眼地吃你給我做的飯。”冷銳寒的這種冷式幽默真的需要周圍人慢慢適應呢。

但恰好季薔好像能一下子就讀懂,她翻了個白眼,做了個特別搞笑的鬼臉,銳寒“撲哧”就樂了。

“你為什麼要把孩子做掉啊?”她好奇的問。

“我說我墮胎了你就信啊。”銳寒酒足飯飽後真的有了精神,都有心情開玩笑了。

“不是產婦喝什麼那麼貴的烏雞湯,吐出來~”季薔的回應註定了將和銳寒成為不可分割的知己密友,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見面時會用這樣奇怪而特別的方式相互關心呢。這讓她們後來回憶起來美國生活,總是念念不忘呢。

“你不是才比我早來兩天麼?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們在國內的時候就知道了彼此到達的時間。

銳寒其實也無從解釋,如果她知道怎麼就發生了這一連串的災難,她或許早就可以按下暫停鍵。“聽醫生說,我大概已經懷孕一個月了,可我自己根本不知道。噁心了以為是中暑,還瞎吃了一些治腸胃的藥,來了之後又東奔西跑的忙活,昨天下午就腹部疼痛暈倒在了我們學校裡。”銳寒回憶起來上一個月她不止一次感覺難受和噁心,上一次取完簽證,她噁心以為是天熱,上一次她和雨桐喝完酒,她吐了以為是喝多了,上一次雨笙送她去機場,她胃不舒服以為是車開太快了,上一次她忙完收拾屋子,她早起嘔吐以為是自己累的吃壞了東西。可是這一切都太後知後覺了。

“孩子的爸爸知道是誰麼?”季薔問出這話時,就覺得有點失言,但她也不在意,嘿嘿笑了兩聲。

銳寒被她這麼一說一鬧,心情緩解了很多,無奈的看著她的腦袋,最後還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只有那一個選擇,不是麼?應該就是那一天,她們六週年紀念日的那一天,在那家奢華的酒店裡,她被他的柔情迷惑,她忘了她應該守得堅持,那一刻她只想宣告她是他的唯一。

季薔看到她點頭,又問了一句,“那這事兒你跟孩子他爸爸說了嗎?”

銳寒那雙眼睛又變的暗淡無光,她苦笑地搖了搖頭,又強顏起歡笑,打起精神讓一切都像是敘述別人的故事那般輕鬆,“我想跟他說的時候,他先跟我說了分手,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我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這個渣男叫什麼名字?老孃我非得人肉他。”她說的特別義憤填膺,彷彿受傷的人是她一樣。

不知道哪段往事又觸及了她的柔軟,銳寒又一次紅了眼眶,眼睛已經腫的不成樣子。銳寒想,二十多年沒流過的淚水全都在兩天內補償了,再流最後一次淚,把再二十年的淚水一起流盡。

飯後,季薔陪著銳寒一起收拾東西,她整理完衣物,便看到箱子的角落還躺著他給她帶的火鍋調料,她拿起那些,愣了一下,她想到那天晚上他買給她這些東西時說的溫暖的話,一點都不像是以前的莫雨笙,現在回憶起來真的像是許久都不會再見面的囑託。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季薔看到銳寒拿著那個東西一直在愣神。

“哦,沒什麼,一些沒用的調料,你喜歡用她做菜麼?”她說著遞給了季薔。

季薔開啟後,看到是底料,一副高傲的態度佯裝著,“我廚藝水平可高超了,從來不用這些遮瑕品。”

“呵,那就扔了吧。”

“扔了,幹嘛扔了?”季薔只是說她不需要,但並沒想就如此浪費。但是看到她那失神的表情,揣測道:“這是他送給你的?”

銳寒沒有出聲。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突然和你說分手?你都沒想過去問一個理由麼?”

銳寒也有想過,除了這一年當中他們變的更加平淡,遇到的矛盾也有升級,但每一次也都算和平解決,和好如初了。雨笙對她好麼?有時候依舊很好。和以前比呢,無法比較。畢竟他進入的是複雜的社會,他需要工作和應酬。所以他變了麼?變了,但不確定變沒變心。

“誰知道呢,可能是早就預謀好的吧。”銳寒用打趣的方式讓自己釋懷,“其實,他如果想找我,他可以找到我的,他想解釋給我聽,他一直都有機會的,但如果他不想這麼做,我去找他又有何用?”的確,自從那一通電話過後,他再沒有任何訊息……

銳寒也捧著電話想過,就等你24小時,給你一次後悔的機會。24小時,變成3天,三天之內,你給我一個理由,我都會接受和原諒。她也刷過他的狀態尋找蛛絲馬跡,一切都和平常無異,只是她平常的生活裡再沒有他。

傷心到最後,她會笑,莫雨笙,你看我多瞭解你。我雖然沒猜中開頭,但我猜中了結尾。你但凡說出來的話,就不必再期待你會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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